此時,驍勇將軍府。
除府外值守的兵士與防務(wù)換成了威遠將軍的唐家軍外,府內(nèi)則是讀書的讀書,練武的練武,丫鬟與雜役也都不慌不忙的在忙著各自的事情,上上下下一切井然有序,跟夜崢嶸與夜冠山失蹤之前并無二樣。
院中的花園里,夜希羽正在和一男子在散著步。脫去戎裝的她今天身著一襲紅色長裙,整個人看上去多了一份生活的氣息,也多了一份女人味兒。
“夜家現(xiàn)在正值非常時期,我建議你最好還是避避嫌,以免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夜希羽駐于一個小池塘邊,看著水中的魚兒,對身邊的男子道。
“將軍之言,自然是一片好意。其實你們夜家,包括其他人可能對我都有些誤會,認為我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皇位,呵…”
男子說到這里輕笑了一下,然后接著道:
“然,坐上皇位又如何?坐不上皇位又如何?我此次前來并無其他用意,只是想單純的前來看望一下。如夜公那樣的國之脊梁,若他的家人遭受到不公,那天下的熱血男兒,天下英雄會怎么看?我只是不恥那些忘恩負義唯利是圖之輩,所以今日才會前來拜訪,所以請夜將軍還不要誤會?!?br/>
夜希羽看向眼前的金袍男子,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此金袍男子正是金炎國的太子金沐風。在這個微妙的時期,一貫謹言慎行的他竟大張旗鼓的造訪皇城各大權(quán)貴均敬而遠之的夜家,這是夜希羽也沒想到的。
金沐風雖然說得那么好聽,其實,他這次專程拜訪驍勇將軍府也是聽了夢星兒的建議才來的。
在夢星兒的解惑下,金沐風方才明白當下是拉攏驍勇將軍府的最好時機。
之前夜崢嶸在的時候,夜家勢大,只遵從于皇帝,太子和三皇子根本無法拉攏。而現(xiàn)在則是形勢完全不同,處于風雨飄搖中的夜家未必就不會為求自保而放棄之前的氣節(jié)與自尊??v然現(xiàn)在夜崢嶸與夜冠山生死不明,但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大,更何況夜家與鎮(zhèn)國將軍秦無涯海是世交。
獲得了驍勇將軍府的支持,無形中,等于金炎國三大護國將軍中已有兩方站到了自己一邊。夢星兒的話令金沐風如夢方醒,令他意識到,其他人現(xiàn)在都不愿意沾的驍勇將軍府,實則是一個無形的香餑餑。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所以今天他才會如此高調(diào)來到夜家,并說出之前看似一腔熱血的慷慨陳詞。
然,夜希羽雖是一屆女流,并且還是武夫。但這不等于她就看不出其中的小九九。
“坐上皇位又如何!坐不上皇位又如何!”
夜希羽心中覺得好笑。真是好一片赤子之心啊!
此時她已經(jīng)沒有繼續(xù)陪著金沐風聊下去的興致。
“報…”
這時一名護院行色匆匆的來到花園。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
夜希羽看向護院,輕聲道。
這名護院看著夜希羽又看了看金沐風,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夜希羽顯得很坦然。
護院也不磨嘰,整理了一下說辭,道:
“威遠將軍率領(lǐng)大隊兵士前來,說是要把我們夜府的人都抓起來!”
“什么?”
夜希羽臉瞬間冷了下來。
….
“爾等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放下兵刃,以免傷及性命!”
一位修為在元嬰中期的唐家軍將領(lǐng),騎著金炎虎,手持長刀,威風凜凜地在驍勇將軍府大門口厲聲喝道。他的身后是千名裝備精良的唐家軍士,而他的對面則是一群手持兵刃,年紀在二十歲左右年華的夜姓兒郎。
將府大門,“驍勇將軍府”蒼勁有力的五個大字高懸于府門之上,它在無聲顯示著府中主人在金炎國卓越的地位以及這家人的榮譽與驕傲。而如今,有人竟然敢在這象征著主人顏面的府門之處如此叫囂,夜家人的眼睛紅了。
夜家兒郎戰(zhàn)意凜然,他們怒視對方,緊握兵刃,無人后退一步!縱然現(xiàn)在的夜家處于危難,縱然現(xiàn)在府中盡是一些留守的后輩,縱然他們大部分只是有著結(jié)丹期的修為。但,那又怎樣!夜家不可欺,唯死戰(zhàn)!
“夜家…”
唐奕年居于大軍眾將領(lǐng)之中,嘴里喃喃自語。這次決定出兵夜家,必將令威遠將軍府與驍勇將軍府勢同水火,已然沒有回頭的余地。看著那些剛成年不久的孩子眼中露出的堅毅與果決,他的眼睛微微瞇起,一股殺伐之意在彌漫。
“傳我將令,膽敢阻者,殺….”唐奕年面無表情的說道。
他身邊的將軍們都懵了,均以為自己聽錯了。
殺?這些孩子可是驍勇將軍的血脈至親!他們的父輩和自己一樣同是金炎國的將領(lǐng),現(xiàn)在只是受令暫時不可回府而已,如果就此大開殺戒,那將是永世化不開的血仇!
但,作為軍人,主帥既已下令,他們唯有遵從,哪怕后果不可設(shè)想。
位于陣前叫囂的那名元嬰中期的將軍也很快收到了命令,原本他只是想嚇唬嚇唬阻于自己之前的夜家少年,但現(xiàn)在軍令至此,他也只能心中一橫,高呼道:“阻我者,殺…”
說罷,這名將軍兩腿一夾坐下的金炎虎,朝著眼前那群夜家少年便沖了過去。
“嘭…”
一聲兵器碰撞巨響傳來。
那名騎著金炎虎的將軍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唐家兵士身上,弄得陣營之中混亂一片,他長刀已經(jīng)脫手,插在距他十丈遠的地面上。
一到紅色靚麗的身影浮于府門之上,她手持一桿銀色長槍,居高臨下俯視著慌亂的唐家軍,臉上盡是嘲諷。剛才正是她出其不意的出手,將那名唐家將軍弄得狼狽不堪。
“夜,希,羽!”
倒在地上的那名唐家將軍看著那道紅色身影,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說道。
剛才那一擊,夜希羽完全能將他一招擊殺,但對方卻選擇了將自己手中的兵刃擊落,那是一種赤果果的羞辱。這叫他怎么能不氣。
然,夜希羽并沒有理睬這位將軍,她忽然目視唐家軍正中位置,手中銀槍抬起,槍尖直指眾將之中的唐奕年,朗聲道:
“唐奕年,給我滾出來!”
一個小輩當眾對一個長輩,直呼其名,沒有敬語,而且讓對方滾出來?。?!
安靜,唐家軍瞬間安靜了下來!夜家兒郎則是熱血沸騰,很多人緊握兵刃的手禁不住都在激動的在顫抖?!耙辜也豢善?!”此時他們所有人心中都在吶喊著這五個字。
隨著夜希羽一起趕來的太子金沐風此時也在夜家的陣營里,他看著英姿颯爽凌空持槍的夜希羽,表情一陣抽搐。此前這個女子還溫文爾雅的跟自己在花園里散步,剛才自己還在這個女子面前慷慨陳詞…
不自覺中,金沐風的臉在微微發(fā)燙!
此時,唐奕年臉色漲得通紅,渾身氣得直抖。槍尖指人,這代表著蔑視與羞辱。他戎馬一生,何曾遭受過如此境遇!他恨不得立即沖過去將此女給撕碎,但,他的一絲理智在提醒他不能那么做。按捺住心中的殺意,他盡量用平靜的語氣下令道:
“將她拿下!”
將令已下,旗下將領(lǐng)莫敢不從。
唐奕年身邊一位有著元嬰中期修為的將軍化作一道人影凌空直沖夜希羽而去。
“哼!自取其辱!”
夜希羽冷哼一聲,也不廢話,長槍一抖,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迎著來將沖殺過去。
“鐺鐺鐺”
驍勇將軍府前的上空響起陣陣兵器交戰(zhàn)之聲。
原來對峙于府前廣場上的唐家軍已經(jīng)退后了近百丈,夜家的少年兒郎也被一些年紀大的哥哥姐姐拉回了夜府護府結(jié)界之內(nèi),元嬰期修士之間的爭斗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近觀的。
“嘭”
大約七八十個回合過去,空中響起一聲炸響,兵器交戰(zhàn)的聲音驟停。
這時底下修為低一些的人才看清,空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三個人。
之前跟夜希羽對戰(zhàn)的那名元嬰中期的唐家將軍哪還有之前的威風,此時的他臉色煞白,戰(zhàn)甲多處碎裂,鮮血順著衣服在不斷滴落。他的身邊還站著另外一名唐家將軍,而他們的對面正是持槍而立,氣定神閑的夜希羽。
“怎么是兩個人打夜將軍一個人呀!”
“這也太無恥了吧!”
“唐家軍也太不要臉了!”
“金炎國軍人的臉都被他們丟完了!”
底下的夜家人頓時炸鍋起來,百丈之外的唐家軍士卻出奇的安靜,只是很多將士都默默地把頭低了下去。
“呵…”
凌空而立的夜希羽輕笑一聲,她看著眼前的兩名唐家將軍,緩聲道:
“你們唐家軍,真是遠聞不如一見,我倒是大開眼界了!”
剛才夜希羽利用對手的一個破綻,打出一記絕殺,那個唐家將軍已然避無可避,就在必死之際,另一名唐家將軍竟然悍然插手,擋下了夜希羽的那記絕殺,因此方才才會出現(xiàn)那聲炸響。
面對夜希羽的嘲諷,后來插手的那名唐家將軍面色如常,道:
“夜將軍,何必要將人趕盡殺絕呢!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我這也是為你好,以免今后我們兩府水火不容!”
“呵呵…”
夜希羽眼中盡是不屑,她冷聲道:
“若我一線都不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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