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夫子是抱著好奇的心,走進念風堂,放眼看去,大廳井然有序,有幾個衣衫簡樸的病人,坐著等到看病,從他們面容上看,沒有半絲難受之處,安靜并耐心的候著,大廳分為三部分,最前面是安季晴看診的地方,然后是一排排紅木椅子,供來人坐,后面是取藥處,還有給病人提供煮藥,規(guī)模雖不大,卻儼然,是一個整體上,什么都已齊全的醫(yī)館,換而言之,一切以病人為先。
劉夫子不禁在心底贊美了一下安季晴,心如明鏡,然后多看了安季晴一眼,素白的面紗下,露著精靈通透的雙目,時而和病人用眼神交流,時而調(diào)皮的眨著眼睛,給病人一種輕松愉悅的狀態(tài)下看病。
小顏見劉夫子,意外的走過來,“夫子,你也來?。俊?br/>
劉夫子的見到小顏,他的意外并不亞于小顏,糾著眉心,“小顏,你怎么來在這里了?”
“少爺已經(jīng)允許我是唐依姐的人了,現(xiàn)在在這里,我過得很充實,也很開心了?!毙☆亗?cè)目看著安季晴,這話,由心而發(fā),臉上也渙著明顯的光彩,著實的,在念風堂,看著病人帶痛而來,帶笑而走,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人生的妙處,活著,不過短短幾十年光陰,若能一生如此,幫人無數(shù),人生,也同樣能無憾了。
劉夫子順著小顏的目光,了然的笑了,“看來,唐姑娘是個人物,至少,讓你和少爺,都把心掏進去了,我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讓你從口口聲聲只侍五夫人的情況下,樂意來念風堂幫她的?!?br/>
“夫子,有些事,一旦來了,便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什么強悍的理由的,有一點我可以像夫子保證,唐依姐是好人,她一定是好人!”
“呵呵,好人,好人,好一個好人!”劉夫子長滿皺紋的臉,堆起笑臉,不清不楚,他怎么覺得,小顏變了,變得,說起話來,頭頭是道,變得,牙尖嘴利,變得,心明目透了,甚至說,變得,可以懂得察看人的心理,更變得,會說話了,她用一個好人來囊括安季晴,可以給人家很多的猜想,好人,太廣泛了。
安季晴剛看了一個病人,眼里沒有一絲疲憊,見到劉夫子的那一瞬,倒時有明顯的歡雀跳過,“小顏,抓藥,來者是客,不如請他進來小坐。”
劉夫子自是走了過去,在安季晴對面坐下,“唐姑娘,聽聞你醫(yī)術(shù)不錯,能醫(yī)天下病,那,我的病,能否醫(yī)治?”
“病由心生,大叔,你若能放下心石,病,自然而然的,就不治而愈了。”
“那,唐姑娘可否指點藥引?”劉夫子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子,是個可愛的人,他似乎也認同,像小顏說的,她是個好人,只是,她跳躍起的目光,有那么一刻,劉夫子腦里閃過了一些畫面,似曾相識,卻沒能想起。
安季晴溢溫語,“請說!”
“唐姑娘,師出哪里的?”
“山野之地,不足為提,小病能醫(yī),大病敢猜,僅此而已?!?br/>
劉夫子拍案狂笑,“哈哈,有趣,有趣,有趣,老夫從醫(yī)多年,見過大大小不睥大夫,敢說猜病的,除你,絕無第二了?!?br/>
這時,兩個漢子各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子走進了念風堂,兩個漢子都是粗衣破布的衣裳,大大小小的補丁,兩個小孩都顯得目光遲滯,面色蒼白,因難受而緊閉著小嘴,粉嫩的小臉,有著明顯的扭曲。
安季晴走過去,連忙搬了兩張椅子過來給兩男漢子坐,才落座,一個漢子就淚目汪汪的說,“姑娘,我哥倆是今個兒才趕路進城的,想找個親威投靠,還沒找到,你看,孩子就已經(jīng)發(fā)燒了,手上沒幾個錢,城里有人說,念風堂可以幫到我們,我們就來了?!?br/>
另一個漢子更是抹了把淚,作勢要下跪,安季晴連扶著了,“大哥,有事慢慢說,別急,至于診金,你放心就好了,我們念風堂只是為方便之人打開方便之門,我先給你們的小孩檢查一先?!?br/>
“那謝大夫了,謝大夫了?!眱蓚€漢子連連答謝,言語間,透盡蒼桑,又夾著辛酸,而從始至終,這兩小孩就沒發(fā)出一點聲音,沒哭沒鬧,甚至是,沒發(fā)出一點*聲。
安季晴一一為兩個小孩子作檢查,眉頭輕輕的糾著,心里直冒汗,然后溫和的笑,“兩位大哥,放心好了,孩子不過是水土不服,發(fā)點小燒,我?guī)湍銈冮_劑藥,調(diào)理一下便好了?!?br/>
劉夫子剛還看安季晴動作輕車熟路的樣子,然斷出的癥,卻是大為吃驚,任誰看,這兩小孩都不是輕微的發(fā)燒,還說是水土不服,他突然覺得,安季晴果真是,大病用猜的,這分明是草菅人命,正想走過去,實安季晴拉下了。
“大叔,幫我個忙?!?br/>
“什么?”劉夫子語氣里,充著不滿。
“去找許捕快,說他要找的人販子,就在念風堂,迅來,還有,切勿打草驚蛇,我先在這里拖著點?!?br/>
劉夫子睜大眼睛,看安季晴認真起來,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跡象,再看看那兩個小孩子,說不上信或是不信,總之兩個漢子表現(xiàn)出來的,就是那種相當緊張孩子的樣子,或者,寧可信其有吧,畢竟,滇城人能傳安季晴醫(yī)術(shù)了得,自然有滇城人的理由,“你就那么相信我?”
“你是好人,為何不信?快去吧?!?br/>
劉夫子出去后,安季晴舒了口氣,坐下,故做開藥方的樣子,又過來幫小孩子把脈,一來二往的,穩(wěn)住兩漢子,同時,也為許豐的到來,爭取了些時間。
許豐可以說,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的,他身穿便衣,明銳的雙目在念風堂內(nèi)掃視,小顏剛想上前招呼,安季晴用眼神示意不用了,然后自己走上去,高聲說,“公子,看病呢?”
許豐一把拉住安季晴的手腕,小聲而雙急促的說,“是你讓夫子找我的?”看得出,最近為了人販子的案,已經(jīng)讓他變得急燥了。
安季晴小聲說,“就你一個人來?你知道人家有多少人嗎?”
“這個你放心,我已經(jīng)安排好后面的人了,我只要找到他們的窩。”
“你先坐到一邊,那邊兩個就是了,別輕舉妄動?!卑布厩缬媚抗馐疽饽莾蓚€坐著的漢子,然后提高聲音說,“公子,你先坐著,我把那兩個小孩子的藥抓好,再給你看?!?br/>
安季晴隨意提了兩包藥過去,“兩位,久等了,你們讓孩子喝了這副藥,就沒事了,還有,念風堂的門,隨時為你們倘開,沒錢不打緊,最重要的是大家無病無痛?!?br/>
兩個漢子是千恩萬謝才離開念風堂的,他們的態(tài)度誠懇,許豐也不知為什么,就相信安季晴的話,悄悄的跟了出去,可能,是他敏銳的感覺,雖然察覺不到什么不妥,卻又覺得,有點地方不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