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我算了,我不屑的抽抽嘴巴,轉(zhuǎn)身回房間里換衣裳。
“房間里的窗簾不要動?!弊笄痿嵩趶N房里提醒。
我納悶,為嘛呀?難道是因為甄蓁?
我聽說過鬼怕日光,可是上一次在老家的時候,白天也看裴星旋出現(xiàn)嘚瑟呀,難道是他比較牛逼?
想想,除了昨晚他受傷的事,以前他的種種行徑確實是挺牛逼的。
不動就不動吧。
我換了衣裳之后悄悄打開衣柜,想要看看甄蓁的情況,卻赫然的發(fā)現(xiàn)柜子里還有另外一個人!
不對!
我揉了揉眼睛,緊緊的盯住了面前的人——那不是人!那分明、分明是前幾天夜里出現(xiàn)在我家的那個男鬼!
丟了兩個晚上沒有看見他,我以為他自己沒趣已經(jīng)走了,怎么現(xiàn)在大白天的還藏進我家柜子了呢?
那個男鬼還是跟前幾晚我看見他時一樣,一身的血污,耷拉著腦袋連樣子都看不清楚。他抓著昏迷不醒的甄蓁靠在衣柜里面,好像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
這家伙抓著甄蓁干什么?。侩y道他也怕陽光,所以躲在這里,又怕被我發(fā)現(xiàn)所以抓住甄蓁企圖要挾我們嗎?
啊!我不敢聲張,吞了口氣,暗暗收住自己內(nèi)心的恐懼,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柜門。
我輕手輕腳的摸到了廚房,一把抓住左丘翎,做了噤聲的手勢,扯著他到了廚房里間置放洗衣機的位置。
那地方本來就小,放了洗衣機之后,勉強能站下我們兩個人。
“你做什么?”左丘翎巧妙的避開我的手,嫌棄的瞪著我。
“那個……”我面頰一紅,剛才牽他手純屬情勢所逼,真沒打算占他便宜,看他樣子當我是故意的一樣。
我到現(xiàn)在還在為自己剛才看見的情景,嚇的心臟還噗通噗通的狂跳,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說得出話。
左丘翎嫌棄我,可我不能讓房間里的男鬼聽到動靜啊,我只能厚顏無恥的湊近左丘翎,小小聲的說:“那個甄蓁……甄蓁有危險?”
左丘翎波瀾不驚,微皺眉頭:“什么危險?”
“就是……”唉!我狠狠一跺腳,激動道:“她被一個來歷不明的男鬼給挾持了!”
“……”左丘翎一臉莫名其妙,跟看傻逼似的看著我,“跟她一起的那男鬼?”看左丘翎這個樣子,他是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呃……你知道他是誰?”我弱弱的瞅著左丘翎。
他瞥了我一眼,轉(zhuǎn)身進了廚房,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樣子。
我急了,他這是幾個意思啊?連忙跟著跑了出來。
左丘翎這小伙子可不是一般的淡定,他挽起衣服袖子,繼續(xù)洗他的菜,嘴里卻說:“那是她的男朋友,他的名字也叫‘裴星旋’!”
左丘翎在說“裴星旋”三個字的時候,分明的加重了語氣。
“裴星旋?”我承認我的智商有那么半秒的斷片。
當然,等我反應過來,我腦子里首先想到的是小裴總裴星旋。
既然左丘翎說衣柜里的那位是甄蓁的男朋友,那就應該是小裴總,可是小裴總怎么會在我家里呢?
況且我見過他的皮囊,知道他長什么樣子,雖然不那么出眾,但怎么也不是柜子里的那副形象好吧,直接跟個乞丐似的。
我頻頻搖頭,可諸多事實又無法讓我忽視,尤其是之前夜里我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他是對我說過他的名字的,只是當時我一個字也不信。
細細琢磨,難道他真的是小裴總?他在柜子里抓著甄蓁也不過是情侶之間的親密,根本不是所謂“人質(zhì)”?
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裴總既然跟甄蓁雙雙的出車禍死了,為什么都同時的留在陽間,還徘徊在我的身邊呢?
我好好一個人,簡直快被他們弄瘋了,實在是消化不良站不住,扶著墻回到客廳一屁股坐到了沙發(fā)上面。
左丘翎燒好菜來叫我吃飯,我還沒有捋清楚這其中的種種牽連,更加是不敢再踏進房間里一步。
吃飯的時候,我心不在焉如同嚼蠟,恍恍惚惚的問左丘翎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希望他可以無視的把他知道的真相都告訴我,讓我別這么壓抑,因為這感覺真是太折磨人、太難受了。
我記得左丘翎那天晚上來特意跟我說過,說裴星旋的名字不叫裴星旋,通過昨晚尾大夫與裴星旋的對話,我也確定了裴星旋另有名字。
我想知道既然那個裴星旋不是他的真名字,那他當時為什么要告訴我他叫“裴星旋”,這名字的事跟小裴總有沒有關系,甚至是跟小裴總的死有沒有關系?畢竟小裴總的死,跟我與裴星旋結(jié)冥婚的日子恰巧在同一天。
種種謎團千絲萬縷,都快要把我結(jié)到繭里面去了。
左丘翎悶頭吃飯,他本來話就不多,吃飯的時候話就更少了。
我一問半天,他都置之不理,直到我丟下碗筷眼巴巴的望著他吃好了飯。
左丘翎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淡淡的說:“我什么也不知道?!?br/>
“你撒謊!”左丘翎是不是擔心我跟裴星旋是一伙的,所以不肯告訴我?。?br/>
左丘翎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睨了我一眼,“沒有。”
“那你知道,到哪里可以找到裴星旋嗎?”
“我在這里。”突然緊閉的房門后面,傳來了干啞的男人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很久沒開口說話。
我暈,接話茬的是柜子里變成鬼的小裴總吧?
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尤其是我一直在想,這么幾天他是不是一直藏在我的家中???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這幾天有一個霸占了他軀體的“裴星旋”在這里出出進進,他看沒看見?如果看見又是作何感想?
我總感覺所有的源頭都在裴星旋身上,現(xiàn)在必須要找他合計合計該如何處理眼前這撞撞事情,可我又悲催的不知道該上哪里去找他。
心亂如麻間,我想到了,讓我這么快想到的不是別人,正是前面才在電話里用刻薄言語羞辱過我的琳瑯。
如果我沒有聽錯她的聲音,她應該就是在1519酒吧故意刁難我、還朝我潑檸檬水的那個身材極好的年輕女孩。
當時我還以為她是李昂的女朋友,因為看見我跟李昂坐一起,所以喝飛醋?,F(xiàn)在將一切串聯(lián)起來,她當時之所以那么憎恨我,不是因為那個酷像陳偉霆的李昂,而是因為那個連真實姓名也要對我隱瞞的裴星旋吧?
我現(xiàn)在只覺得唏噓不已,沒打算收拾飯桌,推開房門進到了里面。
那個渾身血污連臉都看不清楚的小裴總,可能見不得一絲絲光,我一推開門,他就縮到了門后面,那樣子看起來無辜可憐極了。
“我會想辦法救甄蓁的。”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身份,我也沒那么怕他,匆匆的抓起手機和平時常背的單肩包,就打算走。
我看了一眼小裴總,正好對上了他的眼睛,他那雙像是鎖住了全世界愁緒的哀傷眼睛,是獨一無二的,不會錯。
我鼻腔里竄進一股酸澀,讓我險些當著他的面掉下了眼淚,我直視著他的目光,篤定道:“好好照顧甄蓁,我很快就會回來。”
“你要去哪兒?”左丘翎站在電視機邊問。
“我去找藥救甄蓁,也順道弄清楚一些事情。”我換鞋,頭也沒有抬一下。
“明樰!”就在我打開門準備走時,左丘翎箭步過來,喊住了我。
我愣了愣,回頭茫然的看著他,“怎么了?”
“記得,天黑之前一定要回來。”左丘翎這話說的十分的認真,好像我天黑之前不回來,就會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樣。
我知道如果我直問,左丘翎不一定會告訴我答案,我索性無所謂的說:“如果沒回來呢?”
“后果不堪設想?!痹倨匠2贿^的語氣,再普通不過的話,卻是聽的我脊背發(fā)涼,倒吸涼氣,不明白什么叫做不堪設想?
“記得我的話?!弊笄痿岵]有給我說話的機會,就反客為主的把我家的門關上,將我關在了外面。
我傻傻的站在過道上,雖然外面驕陽似火,可我渾身冷不說,還覺得自己的未來簡直是一片黑暗。
我在包里找到口罩戴上,因為昨晚被黃毛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在臉上,我現(xiàn)在臉都是腫的,看起來特別的丑。
我不想出門嚇到了小孩子,所以在電梯里對著瞠亮的廂壁把自己給遮嚴實,可即便是這樣下到一樓還是被人認出來了。
這認出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第一次來這里看房子接待我的那位管理員,我管他叫季大叔。
季大叔五十不到的年紀,但頭發(fā)花白,顯得更老些。他穿的是管理員的藍色制服看著很精神,說起話來樂呵樂呵的,是個很好相處的大叔。
可能是我經(jīng)常忙著上班的緣故,從住進來見到季大叔的時間也是少之又少,今天難得在樓里遇到他。
季大叔認出戴著口罩的我,主動的跟我打招呼走上前來攀談,我也不好太過生分,禮貌的應付著。
“唉喲,明小姐,現(xiàn)在這么熱的天,你好要出去呀?”我相信不止是季大叔,但凡是人看到我這個樣子,都會覺得奇怪吧。
因為季大叔靠的近,我害怕被他看見臉上的傷,不盡自然的將口罩提了提,尷尬的說:“最近上火,臉上長了不少痘痘?!睉摻淮倪^去吧?
“青春痘啊?”季大叔露出一副特備羨慕的樣子說,“明妹子呀,長青春痘好啊,那證明你還年輕啊。”
“呃……”再說下去該要穿幫了,我干笑笑,忙調(diào)轉(zhuǎn)話題問他:“季大叔,您和趙阿姨是一個上白班,一個上夜班嗎?”
住在這里這么久,我還從來沒有在白天見過趙阿姨,印象里也沒在晚上見過季大叔。
“趙阿姨?”季大叔還是一臉和善的笑,只是他的笑容里明顯的多了很多的困惑。
我不解,哪里不對嗎?點點頭道:“是啊。”
看我回答的那么肯定,季大叔臉上的笑意漸漸的褪去,他很認真的說:“這棟公寓只有我一個管理員,哪里有什么趙阿姨,你是不是弄錯了?”
“怎、怎么會呢?”季大叔的話不免讓我緊張了起來。
我昨天晚上還見過趙阿姨的呀,可是這句話我沒敢說。
因為我深知一點,那就是我每一次見到趙阿姨都是在晚上,什么東西在晚上出沒的特別的頻繁呢?
鬼魂!
我怕嚇著季大叔,畢竟人那么大年紀了,萬一不禁嚇鬧出什么事,我可擔不起責任。
同時,對于趙阿姨的身份,我也不敢魯莽的下結(jié)論,畢竟事情還沒有調(diào)查清楚。
“弄、可能是弄錯了吧?”我汗顏,趕緊找托詞給自己圓場,打哈哈道:“對對對!是我弄錯了!瞧我最近忙糊涂了,腦子都混亂了。”
我也不敢多說什么了,跟季大叔說我還要去坐車,就趕緊的離開了公寓大堂到了外面的馬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