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她驚愣的看著彭程的臉,看得他終于害怕了,他深鎖的眉頭膽怯的抽動了起來,用盡全力去抱緊她,在他的懷里:“媳婦兒,是我不應(yīng)該,是我沒控制住?!彼艁y得道歉,不知所措,說得語無倫次。
貝貝的心里也在道歉,只是她沒說出口。
彭程的手指在她的頭發(fā)里,反復的梳理著,他想讓她僵直的身體松緩下來,他說:“我嚇到你了?我以后不會這樣了,你不要害怕。”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臂緊了一下,那似乎很突然,像是一種生理上的抽搐。
“明天,媳婦兒,明天老公給你買個新電話,你別擔心?!彼呎f邊拂去貝貝眼眶里溢出的眼淚。
其實他不知道,貝貝沒有擔心什么電話,她擔心的是他,她覺得她好像把他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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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貝貝果然收到了新電話,一個小個子的手機,黑色藍邊。
水煮魚的事兒以后,她知道彭程早已經(jīng)分文沒有了,還欠著川菜館水煮魚的菜錢,別說電話,他怕是抽煙都成問題了。彭程從不肯告訴貝貝,沒煙抽他就忍著,全當戒掉了。貝貝有的時候看見了,就給他買兩盒,這小電話肯定不是大風刮來的,那它是哪里來?
彭程說,買電話的錢是他小姨給他買的,小姨怕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因為一個電話再跑了,就給了他錢,讓他買個新電話給貝貝。
姑娘不想要,也不覺得那東西是什么必須品,她讓彭程把電話退了,把錢給小姨送回去,彭程卻不肯。他把手機硬塞給她,說是她一旦用了他送的電話,就不會再給別的男人打電話了,吃人嘴短,那電話會提醒貝貝:“還有我呢!”他說,卻有些晦澀的不肯看她,那意思兩個人都明白。
貝貝不能理解彭程的愛情怎么能這樣沒有原則,她覺得如果換做自己愛的人這樣的反復背叛,她一定是忍受不了的,她一定會放棄他。她看著他,常常恍惚,他幾乎用盡所有可能的方法來讓對她好,只要貝貝能愛上他,似乎如何都可以,就算在她心里,他只能排在第二,他都堅定的覺得,只要他不折手段的擠,終究會有站到最前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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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花開的季節(jié),格外分明,青得更青,紅的更紅。中午貝貝來到白蓮花盛開的荷花池旁邊,正趕上了盛放,那一簇也該是白得耀眼。
昨晚秦添來電話了,他說他的學校很好,宿舍也很好,隔壁是個白人姑娘,也是學醫(yī)的,腦外,她看起來很理智,像個干腦外科的,還有一個棕色人種的男人,他說那男人居然跟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可他大了他幾個身瑪,像只猩猩。
“以后不住在你妹妹家里了?”貝貝有些疲憊的問他,說真的,她感覺挺累,卻又忍不住不問。
“不了,我喜歡一個人住,跟我爸我也相處不了?!?br/>
“嗯!你覺得好就好?!彼@得漫不經(jīng)心,和他一樣的漫不經(jīng)心。電話里兩個人一度冷場了,他在那樣新奇的一個世界,她卻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好在他們倆都沒有覺出來,多少見的默契。
“小笨,你多大了?”
秦添突然問她,貝貝猶豫了一下,她以為他會知道:“三十?!?br/>
“哦!”他似乎是欲言又止:“今天大概多少度?”
“???你等一下,我看看你那多少度。”
“不是我這里,你那兒多少度?!?br/>
“哦!大概三十多度吧!”
“哦!”他又是尷尬的欲言又止:“你當心別中暑?!?br/>
“嗯!”貝貝笑了。
——
晚上貝貝去川菜館找彭程,路上天空飄起了雨絲兒,夾在肆意妄為的風里,有些冷,他來電話說是有事兒,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兒?
在門外站了很久,彭程才有空出來,出來見她一面,雨都停了,風卻還是一樣的冷,吹散了一天的悶沉。黑底紅花的衣服原本應(yīng)該看不出臟的,在這酒店也不知道是咋糟踐的,骯臟而粘膩。
他白凈的臉上微瞇著雙眼,笑得單純而干凈。大老遠看見貝貝,他跟點著了尾巴的小驢似的,顛起了老高,跑了過來。年輕的男孩子遠沒那么沉穩(wěn),活潑而率真。彭程拉過貝貝的手來,塞進她手里三百塊錢,然后笑得合不攏嘴,一下一下的偷瞄她的反應(yīng)。
“這錢是從哪里來的?”
“我跟盧哥去給一個老板干了點活,那老板給的。媳婦我第一個想到給你,本來我想給你買件衣服的?!彼f著,拉開貝貝的手包,找出錢包,把那三百塊錢塞進錢包里?!翱晌蚁肓讼?,不知道能買啥?玩意你還不喜歡呢?”
“那你就留著自己用吧!別給我呀!”彭程剛才放下,貝貝也拿起手包來,剛要翻出錢來給他,就被彭程按住了。
“媳婦兒,管錢本來就是女人的事兒,老爺們不能管這玩意,我要什么你再給我買唄!”貝貝直覺她應(yīng)該拒絕的,但那時,看著彭程的臉,她恍惚了,只這一下,她竟沒反應(yīng)過來。
——
如果你的愛人要求你,束縛你,或許那才是因為他真的愛你。
給完錢,彭程又飛一樣的跑回了川菜館。貝貝孤獨的站在川菜館旁邊,那甚少有人經(jīng)過的黑黑的路口里,路燈的光亮剛好照不到她,手里攥住彭程剛剛給她的那三百塊錢,那種被汗水溫潤的濕漉漉的感覺讓這錢顯得更加骯臟而粘膩。
他就跑在她的面前,冷風讓他扎開兩條胳膊,細細的褲管里看不見腿,卻飛快的移動著。到了川菜館的門口,彭程回過頭來,他看著在黑暗中模糊了摸樣的貝貝,突然立住了,然后跳著腳的朝她揮手,焦急的讓她快點離開。
可是她,她無論如何不能移開她的腳步了,這三百塊錢像是封印一樣粘住了她的心,于是她也朝著他揮了揮手,讓他趕快進去。
彭程回了下頭,他似乎是想進屋卻又有什么未了的事兒,不得不回過頭來看著貝貝,這似乎是一個艱難的決定,糾結(jié)了一下,就又扎著兩條胳膊跑了回來。
“寶貝兒,你快回家,晚上多冷啊?!迸沓處捉涞膽驯?,一點都不讓人溫暖,他使勁的把她勒向自己的身體:“我得上班了,你別在這里站著了,我得多惦記呀!”
貝貝點了點頭,在彭程稍有些緊的擁抱里,然后牽著他的手,一聲不吭的朝川菜館走了過去。
上了公交車,夜雨的清冷便不那樣急切了,車廂里大概是空氣不夠流通,悶悶的讓人不痛快。貝貝收到了彭程發(fā)來的一條信息,她掐著手機出神。
“媳婦兒,聽說有個水果叫榴蓮,非常好吃,你買點嘗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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