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女的卻哎喲了一聲,反過身伸出手。
江紫琳擰眉扭頭,“別碰我?!?br/>
差點就反射性一個過肩摔了,習武多年,有些肢體動作不過腦。
“誒誒!你這個女人怎么說話呢!”對方聽她態(tài)度漫漫,立刻惱怒。
她抬頭瞥了眼,一層粉比墻還厚,濃妝艷抹的,裙子那么短。
再一聯(lián)想這是酒店,什么職業(yè)怕不難猜想。
江紫琳撇眼,轉(zhuǎn)身回屋。
身后女的瞧了眼她走路的方向,卻跟了過來。
女人靠在隔壁,沖她一指,“你住這屋兒?”
江紫琳拿鑰匙開門。
那女人上下打量她,比她矮,仰頭看了半天她的臉,雖然浴袍寬大,想必也不難看出高挑的玲瓏曲線。
女人撇撇嘴,“你是鎮(zhèn)上哪個流鶯派的?”
“唉,多錢一晚啊你,我怎么沒見過你,生面孔?!?br/>
她進屋。
女人探頭,但房門立刻被關上,只看到了房間的一角。
臉上惱色和嫉妒更甚,“那是你的客還是你男人?。繅蛏偷?,一整個后半夜就聽見你倆把整層樓掀頂了。你是怕十里外的人聽不見吧,沒一點公德心,拽什么拽啊,是有多舒服啊臊情!……呃!”
喉頭倏地就被攥死,女人驚恐。
“啊——”慘叫中被那纖盈冷冷的手指給板到墻上。
看不見她的表情,她低著頭,眼皮懶得掀一下,笑了笑,陰冷不冷,“是比你舒服,有什么意見?!?br/>
“咳……放開我!你怎么打人?!?br/>
虎口一緊,嘴巴給她干凈地閉上了,呼吸也沒了。
樓梯口傳來聲響。
女人在她手里撲騰地朝那邊呼救。
江紫琳扭頭,臉一怔。
那人落一身晨霧上來,身上是昨兒的衣服,短短的黑發(fā)打濕,同樣潮濕而顯得格外深邃逼人的眼睛,朝她看過來。
江紫琳唰地一下落眼,小臉僵僵。
手指一松,女人摔在地上。
她視線看到他手里一個超市塑料袋,還有一份早餐。
她轉(zhuǎn)身,快步走進屋,沒思考地啪地關上了門。
門響震動,蓋著她一時急喘的呼吸。
她摸摸臉,手心卻被熱度灼的一怔,懊惱地咬住嘴巴。
門外,男人兩道濃眉微微蹙起,步伐定了定,朝緊閉的門走過去。
旁邊的老女人爬起來,調(diào)整好呼吸,轉(zhuǎn)身回屋時卻放慢動作,視線有些發(fā)怔地看過來。
這么一個小鎮(zhèn),她是頭回見眼前這種尤物。
鎮(zhèn)里的男人不是個頭矮就是面相鄉(xiāng)土,穿衣打扮,形象氣質(zhì),單說身高和身材,根本沒法和眼前的男人比較一分。
一米八五有吧。
女人不動地盯著男人肩寬腰窄的背影,一走一動都是粗獷的力道,也難怪昨晚……
簡章柯手指壓著門縫,停了幾秒,視線在找人,找到了,他關上門。
又是半分來鐘,他醞釀了又醞釀,朝那低頭在收拾的女人開腔:“別弄了,我已經(jīng)給了賠償在前臺?!?br/>
江紫琳動作一頓。
咬著嘴角,力度加大,扔了手里的椅子靠背,站起身。
低頭,不回頭。
沒想收拾什么,找點事做,現(xiàn)在沒事做了……
空氣里都好像是男女的沉默拉長的時間。
瞧她僵立不動,他眼睛也不知道向哪看,死撐著,“……給你買了衣服?!?br/>
手忙腳亂地,從塑料袋里扒拉出來,低頭,視線好忙,找話:“內(nèi)外都買了,等下?lián)Q上,還有吃的?!?br/>
“……哦?!焙镁?,她應了一聲。
男人清咳,見她還不轉(zhuǎn)身,木頭的腦袋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放下東西,“你吃。”
一個背轉(zhuǎn)身,一個轉(zhuǎn)過身走向吧臺。
視線互不相看,可卻撞上了。
她沒力氣,眼見要摔,腰卻被他一手撈住,反起身時額頭撞在他唇上。
呼吸相聞,視線相撞。
兩人都是一僵。
一旦皮膚接觸,昨晚那些嘩啦啦全閃了出來,在腦海里鼓風作浪。
他躲閃。
她轉(zhuǎn)眼。
他臉色難看。
她何嘗不是。
一陣宇宙心跳停擺的躁亂后,視線還是慢慢地,又集中了過去,對上彼此的眼。
男人粗糲溫熱的手指一緊,她倏地貼他懷抱就更緊。
他喉結(jié)滑動吞咽的聲音,在她耳膜里放大數(shù)倍,咕咚咕咚敲擊心臟。
那兩道深暗的視線,游移地最終落了下來,定在她臉上。
江紫琳唰的閉眼。
耳畔有熱炙的氣息落來,沉沉的,粗厚的,一如昨夜猛獸,咬傷她太狠,江紫琳縮了縮。
腦袋又被他掰過去,這下鼻尖撞到鼻尖了。
“你……”她低喊,卻不知道說什么。
他也不知所措,一張的沉臉關公模樣,不知道在矛盾在掙扎什么,濃眉緊縮,最后字是憋出齒縫的,吞吞吐吐問她:“沒哪里、不,不好吧?”
誒?
江紫琳真沒聽懂,木頭星人的語言。
睜開眼,瞧他半天,在他臉都青了時,恍悟。
大概問的是她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低頭,一把推開他。
轉(zhuǎn)身,氣悶臉紅心躁血液翻涌,低頭吃飯。
以為她沒懂,緊皺濃眉追上去,沒耐性:“什么態(tài)度!問你話!哪兒不爽利你告訴我,大早上拉個臉,老子昨兒晚難不成沒讓你——”
一雞蛋堵嘴里。
又摔過來一張餅!
他燙地眼睛睜不開,聽她嬌俏不堪,低低地咬牙切齒,“你沒完了是不是。”
摘了餅去看,羞/紅的一張女人臉蛋。
他目光晃了晃,再撓撓頭,似懂非懂,抿著嘴轉(zhuǎn)開眼睛,明白是不能再問。
又是世紀性的尷尬和沉默。
“吃完了沒有?”
……
“換衣服去吧?”
……
她從衛(wèi)生間出來,等了等,不見腳步聲,也不抬頭地嚷嚷:“走不走。”
走。
拎了她那個黑包,走到門口。
又為了讓路的問題,你一退我一退,互不相看磨了半天。
退房時,阿伯張著嘴看著大理石臺面外各臉撇向一邊的男女。
“喲這是怎么了?”
沒人回話。
阿伯拎了拎找零,打趣:“給誰呀?小媳婦管錢還是小丈夫管?”
江紫琳徑直朝外面走,簡章柯悶不做聲接過錢。
轉(zhuǎn)身時看她下臺階,動作明顯稍慢且僵硬。
他眸光微暗,移開視線,快走兩步,到馬路邊叫了計程車,拉開后座門。
一路,無交流。
那事之后,彼此這尷尬一時半會兒消不了,都是硬性格,都不是會圓場的人,尤其是那塊不通人情世故的死木頭,一開口就是炸彈!
江紫琳微微嘆氣,鬧心。
計程車三個多小時到達成林市中心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