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出來,差點撞在了一起。
“哇~”猝不及防,一聲驚叫劃破長空。
聽見沈麒麟的尖叫,寧好趕忙也走了出來,想瞅瞅發(fā)生了什么。
“發(fā)生了什么……哇~?”
一出去就看見他一臉驚恐,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小米那兩只眼睛滴溜溜的在寧好身上打轉(zhuǎn),似乎想將他從頭到尾再重新認識一遍一樣。寧好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下意識拉住她的衣袖。
剛想解釋,就被沈麒麟一把打斷了。
看見寧好和自己一樣一臉懵逼,他以為他也是被她的打扮嚇到了呢。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他們總共就見了兩面。第一次戴著斗笠,第二次在漆黑的深夜。
“怎么搞的,你誰啊你,把你們老板叫過來?!?br/>
真有架子,她差點笑出聲。
“哼,自己去叫?!彼淅湔f道。
從未受到如此待遇,加上寧好又在旁邊看著,他覺得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嚴重受損。
他不開心了,他要發(fā)飆了,為了捍衛(wèi)自己一方霸主的地位,為了在新認識的朋友面前裝一個完美的酷,他,要雄起了。
見寧好還站在她旁邊,看也沒看他的手還拉著她的衣袖,強行拽著他往后一扔。
“讓開。”
這個不識抬舉的僵尸怪,瘦小的搓衣板,竟然敢這樣拂自己的面子,很好。
沈麒麟走到他的面前,一把將她逼在墻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從他蹦出來一句話:“你是第一個敢這么跟我說話的?!?br/>
小米淡定的從他的手臂底下鉆了出來,回敬道:“你是第一個會說人話卻不是人的?!?br/>
“你……罷了,好男不跟女斗,我懶得跟你吵,省得到時候又說我欺負女人?!?br/>
“說不過就說不想吵,你是有多脆弱,才將所有贏不了的東西都假裝不想要?!?br/>
“不然呢,想打架嗎?”
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身上有強烈的暴力傾向,特別是有氣沒處撒的時候,比如說現(xiàn)在。
“來啊,輸不起的是小狗?!彼戳斯词持?,一副挑釁的架勢。
“行,是你說的,到時候不要哭鼻子?!?br/>
“哼!”她不屑搭話。
到時候你就知道真正要哭鼻子的是誰了,這可指不定誰贏誰輸呢。
寧好有些看不進去,動了動嘴想說什么,被小米一只手給推開了。
看她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沈麒麟心說差不多陪她玩玩兒得了,就給她撂倒,不要傷害她就行。
看出他的猶豫,她特意提醒道:“不要掉以輕心?!?br/>
趁著她站在原地不動,沈麒麟出其不意沖上去想先鎖住她的手,結果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被人騰空架起,在空中做了個三百六十度轉(zhuǎn)體運動又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沈麒麟,卒,享年十九。死因,吐血過多身亡……
吵又吵不過,打又打不過,還能怎么辦,認命吧。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他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一臉無辜。眼神真摯的看著她,一拱手朝著她鞠了一個躬。
“我認輸,你贏了?!?br/>
這一點她倒是挺欣賞沈麒麟的,作為一個身高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不止的漢子,說認輸就認輸,說低頭就低頭,很有那么點俠客風范。
要是寧好說不定就一哭二鬧三上吊,說自己耍賴欺負人了。
什么是漢子,就是有贏得了的能力,也有輸?shù)钠鸬挠職?。跟性別無關,只與性格有關。
可能是因為本身帶有那種氣質(zhì),所以格外欣賞這樣的人。
她伸手摸了摸沈麒麟的頭,說道:“你猜我是誰?”
剛才的不快煙消云散,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他溫順的笑了。
這個聲音好像在哪里聽過,他的瞳孔陡然放大,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我……你是……”他有些語無倫次。
小米點了點頭。
寧好站在旁邊完全被忽略了,一頭霧水的看著他激動的樣子。
“你們……”
似乎怕小米強行回答似的,他猛然一個回頭,跳過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使勁搖晃,邊搖邊說:“沒事兒,我們上次不是一起在街上遇到過嘛,我只是覺得她……她好看,所以很激動?!?br/>
寧好被他弄得一臉懵逼,剛才還被人家嚇到了呢,現(xiàn)在這么快就說人家好看,蒙誰呢?小米也是一臉抽搐,至于一個好看讓他說的那么糾結嗎?
你又沒有見過我卸下面紗的樣子,要是你看見過,一定就不會糾結了,而是肯定的說她嚇人的。
三個人終于和平了一會兒,可以坐下來安安靜靜的聊會兒了。
寧好好奇的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還穿的這么……嗯,這么好看?!?br/>
這倆貨決定故意的,串通一氣來損她的吧。最氣人的是,她竟然無法反駁。
于是她將那個老頭兒怎樣遣人來送信,又怎樣將她賣到了這里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
想不到她還會被人暗算,寧好沒忍住笑了出來。
“不容易啊,你還能賣掉,我還以為倒貼都沒有人要呢?!?br/>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話剛說完,寧好就感覺渾身涼颼颼的。
“什么意思?”
“呃,我的意思是說,你那么厲害,就算被賣了,還不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嗎?誰要是買了你還不得虧死啊。所以我才說沒人敢買,倒貼錢都沒有人要啊,你說是吧?”
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不過,這個回答她還是滿意的。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她就暫時放過他了。寧好頓時感覺身上的溫度回升,周圍也沒那么涼了。
幸好幸好,差點就創(chuàng)業(yè)未半中道崩殂了。他悄悄抹了抹額頭的汗,心有余悸。
可怕,女人心海底針,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gameover了。
小米放過寧好,又朝著沈麒麟問道:“那個老頭兒是什么人?”
先前客棧那個萬事不關心的人也是勸她不要理他,現(xiàn)在又被他擺了一道,自然是不會放過他。
上天給了我們掌心向內(nèi)的一雙手,就是為了讓我們緊緊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絕不放松。握成拳頭的手,里面是我們的愛,外面是堅硬的骨頭,用來對抗傷害我們的一切。
據(jù)沈麒麟說,老頭兒本就是這里土生土長的人,爹娘都是兢兢業(yè)業(yè)的老實人,家底殷實??墒撬麉s不爭氣,給他請的先生沒有一個呆在他家能超過一個星期。后來,他又跟著一群不務正業(yè)的家伙一起鼓搗什么買賣,所有的錢都被坑了進去,還差點身陷囹圄。
最后是他們家差點傾家蕩產(chǎn)才勉強將他贖了出來。他爹急火攻心去世了,她娘傷心欲絕不久也隨著而去了。好好的一個家支離破碎,他卻沒有一點悔改。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斑斑劣跡,卻奈何不得。他也是厚臉皮打死都不走,每次都是痛快認錯,堅決不改。開始還有人同情他,可憐他受人蒙蔽家破人亡。可他利用這一點招搖撞騙,一點一點將人家的同情心榨干抹盡。
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他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賴在這里騙吃騙喝,沈麒麟尤其看不慣他,每次見到他都放狗嚇唬他。
聽到這里,寧好打斷說:“那他腿上的傷疤是怎么回事兒?”
“傷疤,什么傷疤?我不知道啊,估計是騙了誰被人家打的吧?!彼V鵁o辜的眼睛,讓人不得不相信。
“人家腿上有什么傷你都知道,要你管,你跟他什么關系?”小米不爽的接上了一句。
她可是替他才被賣到了這里的,要不是她,被賣掉的人可就是他了。這個白癡還擔心人家的傷替人家打抱不平,要說她想質(zhì)問什么,只想問他為什么不打死他。
不能明白,為了一點點蠅頭小利,有些人就可以把別人的性命置之不理,把別人的生活弄的一團糟。失去和得到嚴重不對等,卻依舊樂此不疲。
想到這里,她的怒氣值又瞬間飆升了一百點,恨不得把他撕碎。也虧得是她,要是別人呢?說不定一輩子就毀了。他只得到了幾個小錢,卻害了別人。
越想越氣,她蹭的一下站起來。
“你干嘛?”寧好被嚇了一跳。
“我要去找他算賬,這口氣我咽不下去?!?br/>
她又不是圣母,要愛你的仇敵,哼,誰要愛誰愛,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冷靜,冷靜,他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呢,打死他嗎?雖然他很可惡,可畢竟是他呢可憐的爹娘用命換來的,不要沖動?!?br/>
小米看了一眼沈麒麟,慢慢坐了下來。她拿起一杯水一仰頭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很好,就是這樣,喝口水冷……”
看見杯子的一瞬間,他閉上了嘴。
那個杯子靜靜的躺在桌子上,碎成幾片。她動也不動,放下了手。
“他可憐,那其他被他坑的人就不可憐了嗎?他絕對不只坑了我一個人,對嗎?”
見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如同一把銳利的刀,他心虛的避開了視線,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去死吧,她默默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