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13

    通過了那片草原，玉青雪看見一座小湖，一道灰白色的拱橋搭在中央的水榭之上。那樓臺小巧，看起來精致細(xì)膩，頗有神仙幻境之感。湖雖小，但巧生水霧，風(fēng)一陣陣吹來看起來美極了。

    “玉姑娘請。”男子在橋端停下腳步。

    玉青雪點頭，說：“多謝這位師兄引路?！蹦凶有α诵?，行了個禮后便退下，他手喃唸著什么，忽然消失了。

    “真是不可思議……”玉青雪輕聲說著，她回過心神，看向足下拱橋，拱橋上雕鏤著各色花卉，細(xì)看一絲一縷精致無比，遠(yuǎn)看又如一條出水之龍，她不知究竟是幻象所致又或者真是匠藝出色。玉青雪走過橋，她看著正門上的匾額，上頭題著凜然門。

    玉青雪一踏出橋，冰紋格門咿呀地被拉了開來，云萱聆笑瞇著眼睛，說：“玉妹子來了，歐陽師兄還叨唸著你怎么還沒到呢?！?br/>
    “讓歐陽大哥久候是青雪不是，實在是青花一石一景俱有神奇，看得我忘了時間。”

    云萱聆掩嘴一笑，說：“別說你了，我剛來時也是目不暇給，鬧了好多笑話。”側(cè)過身子，她將人引了近來?！奥犃四愕暮孟?，冤屈大白了？”

    玉青雪含笑點頭，玉青雪跨過門檻，屋內(nèi)簡樸素雅，稱不上高貴繁麗，卻別有一番輕松安然的味道。“有個更好的消息。”玉青雪舉了舉右手，說：“我手好了?！?br/>
    云萱聆掩嘴驚呼：“老天！這真的還假的！你手不是全廢了么？”

    “當(dāng)年救了我的恩人妙手回春，用了奇特的法子和藥滋養(yǎng)了我的經(jīng)脈，只是經(jīng)脈生養(yǎng)的慢，他怕我照顧不妥壞了好事便用藥麻痺我的知覺，讓我再動不得右手。”

    云萱聆點著頭，說：“真是妙手神醫(yī)，我至今仍未聽聞過經(jīng)脈能再生的?！?br/>
    “我何嘗不是如此，都做好了一輩子用不得右手的準(zhǔn)備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入了屋子，踏上一道弧狀的階梯，她們上到了二樓，一別一樓模樣，一登上二樓觸目所及便是遠(yuǎn)方的一大片草地，往下望去還能見到湖水，這一面走廊通往兩方，一邊通往一道圓月門，后頭養(yǎng)了諸多盆栽；另外一邊則是通往一片延伸出去的空曠平臺，白石雕成的圍欄繞著，平臺成半圓狀，那兒有幾張石桌，一名男子正坐在那兒喝茶，一個約六七歲孩子在一旁玩耍。

    玉青雪仔細(xì)端詳那男子，發(fā)現(xiàn)那就是歐陽尚風(fēng)，“歐陽大哥！”玉青雪開心地喊了聲。

    歐陽尚風(fēng)站起身，笑著點頭，說：“玉師妹讓我好等，快來這兒坐吧。”

    云萱聆推了玉青雪一把，說：“你先和師兄談，我在一樓等你，好久沒見到你了，今日留下來過夜吧，我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玉青雪點頭，說：“我今日可要嘗嘗青花的齋菜好不好！”云萱聆笑瞅她一眼，之后便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玉青雪走了過去，玉青雪在歐陽尚風(fēng)手勢下坐到了他的對面，說：“恭賀歐陽大哥當(dāng)了真人?！?br/>
    歐陽尚風(fēng)擺手，“這話你來說誠意欠佳。”歐陽尚風(fēng)替玉青雪斟了杯茶他推了過去，說：“你也成了微楓一脈的真人了不是？”

    “消息傳得真快，還沒祭祖就已經(jīng)傳得這么遠(yuǎn)了?！?br/>
    “慈航齋的事情現(xiàn)在大家都看著，事關(guān)重大，大家都得小心謹(jǐn)慎，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家會不會出個奸佞什么的?！睔W陽尚風(fēng)嘆了口氣，他轉(zhuǎn)頭去看那男童，說：“驥兒來，拜見你青雪姨母。”

    玉青雪驚詫：“姨母？”玉青雪看向那天真可愛的孩子，滿心的疑惑：。“我怎么就當(dāng)了姨母？”

    歐陽尚風(fēng)摟過怯生生的歐陽驥，說：“這是我與玉敏的孩子?！睔W陽驥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害羞地在父親懷里扭動著?！扒嘌┮棠负谩！?br/>
    玉青雪忍不住地微笑起來，她從懷里取出一只漂亮的玉環(huán)，說：“給你的見面禮?！蹦怯癍h(huán)青翠透亮，外頭鑲著一圈金鏤花圈，在一處嵌著紅玉。

    “這太貴重了?！睔W陽尚風(fēng)搖頭，說：“才小孩子，不值這么大的禮?！?br/>
    “有什么關(guān)系！讓小驥兒以后給他媳婦戴的。”

    歐陽尚風(fēng)莞爾，說：“他才多大年紀(jì)?！?br/>
    玉青雪擺手，她將玉環(huán)塞入歐陽驥手中，說：“這東西留在我手上也只是糟蹋了，歐陽大哥你知道我向來不耐煩這些身外物，就別和我客氣了，就當(dāng)我給驥兒的見面禮，這可是姨母見外甥，禮重一些又有什么?！?br/>
    “多謝?！睔W陽尚風(fēng)說著，他將玉環(huán)套到歐陽驥的小手上，只是那玉環(huán)太大，空空的，一下子就要掉下來。

    “謝青雪姨母！”歐陽驥咧開天真的笑，他取下那玉鐲子，歡喜地放在手上把玩著，“這個好漂亮！”

    “你喜歡就好?！庇袂嘌┛粗切Φ醚劬Χ疾[起來的娃兒，玉青雪也不禁微笑著：“真可愛的孩子。”

    “青雪，今日邀你前來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說?！睔W陽尚風(fēng)輕嘆了口氣，將歐陽驥抱到另外一張石椅上，他理了理孩子因玩鬧而不整的衣襟，說：“玉敏她……改嫁了?！?br/>
    玉青雪手一顫，滿臉不可思議：“歐陽大哥你的意思是？”

    歐陽尚風(fēng)扯開僵硬的微笑，歐陽尚風(fēng)點了點頭，說：“可還記得兩年前你曾來過我與玉敏落腳的茅屋？”

    “記得……那日我不告而別……”

    “你走后，她也就走了?！?br/>
    玉青雪覺得頭有點脹，這件事讓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當(dāng)日溫玉敏的抱怨依稀在耳，她知道那已經(jīng)不是昔日疼愛她的四師姐了，即便如此她卻不曾想過有一日四師姐會離開歐陽尚風(fēng)。

    “她無聲無息地走了，我找了她許久，最后在鄰縣見到了她，那時她已入了富豪之家，做了侍妾。”

    玉青雪捏緊手，神色壓抑，許久，她閉了閉眼，說：“人各有命，這是四師姐的選擇，我不予置評。”侍妾，那是給人家做婢女奴才的??！沒有地位、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打發(fā)買賣隨夫婿歡喜，四師姐怎么如此傻。

    “是我沒有給她過好日子。”

    玉青雪搖頭，說：“她又何曾給過你好日子？”玉青雪拿起杯子，她輕啜一口：“日子苦是一回事，有沒有心過又是一回事，你們還能買賣些東西，我以前和我娘到處賣唱營生遭人白眼驅(qū)趕，又一婦一孺，顛沛流離，日子不也這么熬過來了……”

    “我只是想知會你一聲，我很抱歉，沒能給你師姐過上好日子。”

    “只能說那時年輕氣盛，不懂得多思量謀劃日子。”玉青雪一哂：“我會回去和師姐們知會一聲，這件事不都是你的錯，也不全是師姐的錯。”玉青雪轉(zhuǎn)頭看向一旁捧著果子吃的歡喜的歐陽驥，說：“那這孩子是？”

    “這孩子本來因為養(yǎng)不起最后賣給人家做童仆，我回來青花后便將他接了回來，我亦對不起他……”

    “造化弄人?！庇袂嘌┛嘈?，說：“好了別談這些事了，你好好養(yǎng)大驥兒也就是了，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怪罪來怪罪去也沒用?！?br/>
    歐陽尚風(fēng)點頭，說：“今日邀你來是想問關(guān)于家父與夏丹的事的，這件事情我覺得頗有蹊蹺，似乎不如外頭所傳言的。”

    玉青雪手指敲擊著桌面，“事關(guān)慈航齋隱私……”玉青雪抿了抿嘴，說：“歐陽大哥應(yīng)當(dāng)知道天劍宗勾結(jié)朝廷之事？”

    “我聽萱聆師妹說過，這件事多虧玉師妹相助。”

    “沒什么，只是碰巧目標(biāo)相同罷了。既然歐陽大哥知道事情起因，那又有什么不明白的？歐陽家因勾結(jié)朝廷命官而被青花斷了關(guān)系，之后門人皆轉(zhuǎn)回青花凜然門，而歐陽云與歐陽夏丹則轉(zhuǎn)入魔道，最后在我慈航齋被擒。”

    “是，我?guī)Щ叵牡に彩沁@般說法，但……我只是對父親的選擇感到不解，父親是個懂得隱忍與謀劃的人，他最是看重名聲也明白名聲的重要，他不可能就這樣投入魔道的?！?br/>
    玉青雪沉吟，如此說來也是，歐陽夏丹那死要面子、做足了場面的性子不是平白無故，自然是因為有個這樣的爹，才可能養(yǎng)出這樣的孩子，既然歐艷云需要名聲替他掩飾，那他就不可能再放任名聲敗壞。隱忍個幾年韜光養(yǎng)晦，出來認(rèn)個錯什么的也未嘗不可，何以最后走上了這么偏執(zhí)的路？

    “這我不清楚，或許還有仇家在逼他？”玉青雪說道，她內(nèi)心忽然閃過齊云義，但隨即將這念頭趕走。

    “罷了，既然你亦不明白那也無須多提了?！睔W陽尚風(fēng)淺笑，說：“如今我們青花可是提高戒備，就怕歐陽云殺了進(jìn)來帶走夏丹?！?br/>
    “他沒聯(lián)系過你？”

    “有。”

    玉青雪一愣，“他要我放夏丹走?！睔W陽尚風(fēng)冷哼了聲：“放夏丹離開，真的害她一生？一輩子抬不起頭來當(dāng)喪家之犬？”

    “那歐陽大哥怎么說的？”

    “我沒說什么，在我?guī)в衩糇邥r他便將我逐出家門，甚至處處斷我生路，如今要我看在親情分上幫他為惡，那是不可能的，事已至此卻不知悔改，我不能讓夏丹跟著他?！?br/>
    玉青雪低下頭看著杯子，說：“那夏丹呢？還好么？我對她不是很放心?！睔W陽尚風(fēng)沒有答話。

    “她過的不好？”

    “不好也得過。”歐陽尚風(fēng)淡淡地說：“身在仙門卻屢錯不改，她太看重身外之物，忘了自己做人的本分。無論是修仙抑或凡人都不能為惡，她連當(dāng)人的良知也沒有，這十幾年來都白費了。”

    “歐陽大哥打算怎么做？”

    歐陽尚風(fēng)笑了笑，說：“我讓她抄經(jīng)，青花藏經(jīng)閣多的是誨人的經(jīng)典，她哪時明白錯了我便哪時放她出來。她不愛見人覺得那損了她面子我便不讓她見人，就讓她天天抄書，或許有一日她能將那些道理記在心上，明白自己多么愚蠢。”

    “但愿如此?！庇袂嘌┹p聲說道。

    “年輕容易做錯事情，她抄個幾年心平靜了，或許真能體會自己的過錯。”

    玉青雪點頭，說：“歐陽大哥職掌凜然門也有一段日子了，這……不知道真人究竟是要做什么的？”玉青雪突然問：“再過不久我便要擔(dān)起微楓職責(zé)，我有些徬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