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終于有反應(yīng)了,它似乎正在思考,紅色眼睛里少了許多戾氣,多了一絲疑惑,它正歪著腦袋定定的看著手里的人,好像正在認真的分辨他的長相。這是一個不錯的預(yù)兆,但是它在做這些的時候,依然攥著霍青霖的脖子,霍青霖拼命掙扎,想要從它手里掙脫開,他不確定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這時,怪物收起它匕首般鋒利的爪子撓了撓耳朵,那神態(tài)正是阿枝無疑。
霍青霖忽然覺得自己的處境是如此可笑,被自己的愛人攥在手里,命垂一線,他并不能確定以阿枝那糊涂的性格到底能不能認出自己。倘若她認不出,那么很有可能他會被她吃掉,然而如果她認得出卻要再等一會兒,那么可能他也活不了。
這種可悲又可笑的事,他決不允許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此時的阿枝已經(jīng)失去了戒心,正在專心致志的觀察,距離不近不遠,霍青霖伸直雙腳剛好踢到她的鼻子,想到這里,霍少帥果斷地以垂死之力伸出了自己的雙腳。
伴隨著一聲悶響,怪物倒下了,失去了知覺的怪物,倒在地上宛如一座小山?;羟嗔卣跒檫@小山包似的阿枝發(fā)愁,不料她竟然在漸漸地縮小,終于又縮成了正常人的大小,恢復(fù)了本來的面目,只是衣服成了碎片,鼻子上還留著一個灰色的腳印和兩行淡紅的血跡。
霍青霖有些愧疚又有些擔(dān)心,幸而自己今天穿的是皮大衣,將阿枝一裹,不至于春光乍泄,而后悄悄把她鼻子下的兩行血擦干,又用袖子抹干凈她的臉。阿枝還是沒有醒過來,不知為什么,霍青霖竟然有一種松口氣的感覺。
他看看阿枝,有看看方才被她怪力砸開的地下密室,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置。倘若里面有重要的證據(jù),自己此時離開,又恰好有人在這期間回來銷毀證據(jù),豈不是功虧一簣。可是,若里面有危險,自己帶著昏迷的阿枝,不禁自己沒有辦法照顧她,說不定還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危險。
想了想,索性把阿枝放在洞外,又用厚厚的稻草將她蓋住,自己一個人,只身進入洞中。
霍青霖初進入洞中,不敢貿(mào)然點亮打火機,生怕里面藏著人被自己驚動了。他輕輕跳入黝黑的洞里,花了幾分鐘適應(yīng)黑暗,洞口很狹小,他要弓著腰才能通過,摸著黑走了幾步忽然腳下一空“撲通”一聲,霍青霖不禁緊張起來,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只是踩到了一汪水。繼續(xù)往前走竟然愈發(fā)開闊起來,又走了一段便沒了通路。
看樣子這只是一條通道,此時,霍青霖才掏出打火機照亮了眼前,是一道灰色的暗門。霍青霖扭動門把手,只聽“咔噠”一聲,門竟然真的開了。
霍青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竟然是一個房間,里面桌子、凳子、雕花木床一應(yīng)俱全,這分明是一個正常居住的房間,只不過房間里沒人?;羟嗔氐拇竽X飛速地轉(zhuǎn)動著,這是什么地方,為什么會跟文廟相通,是一直相通,還是后來才被人打通的?住在這里的人是誰,和這件事有什么關(guān)系?正想著,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說話的聲音,霍青霖慌忙回到暗道中去,把門關(guān)上,但他只是關(guān)上門,并沒有,而是將耳朵貼在門縫上,靜靜聽著門外的動靜。
“主人?!闭f話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但霍青霖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
緊接著是一個微微沙啞的男人的聲音:“這次安排給你的事做的不錯,我很滿意,回頭一定好好賞你,咳咳?!边@個聲音就太熟悉了,更何況他說完話還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主人過獎了,卑職不敢討賞的,上次的事,卑職愚鈍險些壞了主人的大事,主人不怪罪卑職就是對卑職最大的賞賜了?!?br/>
“上次的事不怪你,怪我沒有說清楚,咳,咳咳,何況,當時你也是出于為我考慮的心才會那么做,咳咳,我又怎么咳咳咳,又怎么會怪你呢。”
“主人能明白就好,主人能明白就是對卑職最大的賞賜?!?br/>
“你啊,真是個傻女人。”
“卑職不傻,卑職只是擔(dān)心主人,主人的身體像是越來越不好了?!迸擞行?dān)心似的。
“不要緊,我這一身殘敗之軀,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可是”女人聲音中帶著哭腔似的,“何棄會離不開您的,我也好不容易才找到您,您怎么能這么不愛惜自己?”
“這么多年,難為你了?!?br/>
“不,這沒什么,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愿意的,接下來的事主人不便出面,就交給卑職吧,卑職”
“噓!”
霍青霖心跳都停了。
“貴客造訪,何不坦誠相見?”
依著霍青霖的脾氣,這要是放在從前,他必定會出面與他坦誠相見,可是現(xiàn)在不行,阿枝還在那邊。他咬咬牙,悄無聲息地退入暗道中。
吱大仙醒過來,渾身都散了架似的疼。揉揉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文廟,霍青霖卻不知所蹤,看看身上的衣裳,是霍青霖的皮大衣,那她的衣裳呢?忽然看到旁邊的碎布塊,吱大仙默默地陷入了沉思,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怎么想都覺得難以置信。
忽然聽到身后有動靜,一轉(zhuǎn)頭便看到霍青霖從地底下爬出來,嚇了一跳,叫道:“你干什么去了!”
霍青霖也不跟她解釋,拉著她的手就走,半個時辰后,終于看得霍府的大門了,吱大仙上氣不接下氣,沒好氣地甩開霍青霖不忿道:“到了,到了,別跑了行不行!”
霍青霖這才肅穆地看了她一眼。
“你這是怎么了?”想了想又說,“我這是怎么了?”又壓低聲音問,“我的衣服呢?”
“你都忘了?”
吱大仙搖搖頭,警惕地看著他:“你”
“想什么呢,回去說?!?br/>
朱老三剛好開門跟霍青霖撞個滿懷,霍青霖滿臉的火氣:“怎么回事,閉著眼睛走路!”
“喲,霍帥,您回來了,剛才我們還說呢,都出去半天了怎么還不回來,正要去找您呢,您就回來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