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欣欣和孟雅在醫(yī)院門口碰面后,后者見她臉色不大好,便忍住了詢問的沖動。
被江煜城派過來定時定點觀察宋家的人,孟雅自然知道宋家的一些事,只不過事關(guān)左欣欣,她不敢多嘴。
左欣欣上了車,徑直道:“去機場?!?br/>
這些消息,她不打算和周海生共享,因為到了這一步,周海生幫上的忙也不多,更何況現(xiàn)在他們還沒有調(diào)查出苗頭,知道的人了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好在除了得到這些信息,秦悅也答應(yīng)往后會配合她調(diào)查,這是這次最大的突破。
飛機上,左欣欣也沒有閑著,拿著畫板和筆坐在沙發(fā)上,將宋家一家的關(guān)系圖畫了出來。
其實目前看來,目標已經(jīng)很明確了。
孫梅和宋唯風是最想拿到10%股份的人,在秦悅懷孕后,孫梅處心積慮接近她,討好她,費盡心思讓秦悅打消顧慮,取得信任后,她才開始對這些補品下手,導(dǎo)致秦悅的肚子出現(xiàn)問題,然后嫁禍給宋瀟。
當然,這其中肯定不止孫梅一個人,她智商不夠用,這是左欣欣確定的。
那么,到此為止的問題就出現(xiàn)了。
補品里到底加了什么東西,導(dǎo)致秦悅和醫(yī)生都沒有察覺,連熬藥的保姆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周海生的檢驗報告顯示,秦悅的排泄物中含有馬齒莧成分,馬齒莧可用以藥物也可以做菜,孫梅很有可能,就是把這個東西放進了補品中,那為什么,連保姆和醫(yī)生都沒有察覺呢?
左欣欣將紙上“補品”兩個字大大圈起來。
她不是醫(yī)生,這些也只是根據(jù)周海生提供的報告進行猜測,具體到底補品有哪些,就只能再去找那個保姆了。
左欣欣出發(fā)前特地給江煜城打過電話,所以到達時,江煜城的車就在不遠處停著。
這時候,夜幕四合,天空有些陰沉,看來又要下雨了。
左欣欣上了車,就感覺一陣暖意包裹而來,她坐在副駕駛,長長出了一口氣:“走吧?!?br/>
察覺她臉色頗為凝重,江煜城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也沒有立即問,而是啟動了車子。
父子仨已經(jīng)吃過晚飯了,左欣欣回去后,江煜城便親自下廚炒了幾個菜,小程小艾和左欣欣玩了一會,便跑到客廳另一邊去玩玩具了。
餐桌上,左欣欣咽下嘴里的飯菜,才開口道:“我見過秦悅了?!?br/>
江煜城點點頭:“她跟我說過了?!?br/>
他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孟雅。
左欣欣也不意外,一邊吃飯一邊將秦悅透露的信息,逐一說給江煜城。
隨著她說到后面,江煜城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最后,他沉聲道:“明天我們再把那個保姆找來,讓她分辨一下藥材?!?br/>
左欣欣沒有反對,又聽江煜城道
:“不如這樣,我們帶著她去齊醫(yī)生那里,齊醫(yī)生在C城有家私人診所,那里中西醫(yī)都有,藥材齊全,保密性也很強。”
能成為江煜城私人醫(yī)生的人,自然是信得過的。
吃完飯,左欣欣收拾碗筷進廚房,江煜城緊跟其后,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兩個人一左一右各自開始洗碗。
左欣欣無意間抬頭,就看到江煜城臉上蕩漾著某種不知名的笑意,講真,有點傻。
左欣欣下意識挑了挑眉:“你笑什么?”
江煜城很是自然地回答:“你不覺得我們像是平常夫妻嗎,上班下班,做飯洗碗?!?br/>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生活,也是他從前最不理解的生活,現(xiàn)在身在其中,還有些自得其樂。
左欣欣笑了笑:“當初我在國外帶著小程小艾,就是上班下班,買菜做飯洗碗?!?br/>
聞言,江煜城眸光閃了一瞬,隨后低聲道:“欣欣,跟我說說你在國外的事情吧。”
以前的事?
左欣欣訝異地看了眼江煜城,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這么說,就聽江煜城繼續(xù)道:“其實我很愧疚,沒有參與到你和小程小艾的以前,雖然呂宣跟我說過,但我還是無法想象,你當時是怎么熬過來的?!?br/>
他看著左欣欣,滿目柔情:“當然,如果你不想回憶,我并不會勉強你。”
左欣欣沒有說話,眼眶卻泛起了紅,她想過把那些年的委屈像倒豆子一樣說給江煜城聽,可又覺得畢竟過去了,也沒什么好說的。
現(xiàn)在江煜城提起來,左欣欣突然覺得,那些日子好像并沒有那么苦,因為她熬過來了,也正因為那些磨難造就了現(xiàn)在的左欣欣,所以她已經(jīng)沒有埋怨和遺憾。
只是沒想到,江煜城到現(xiàn)在還在愧疚。
“沒事的,不想說就算了,我不會勉強你……”見左欣欣突然掉了眼淚,江煜城頓時慌亂起來,連忙脫下手套擦去她的眼淚。
左欣欣搖了搖頭,紅著眼扯出一抹笑,一邊洗碗一邊道:“沒關(guān)系,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br/>
江煜城怔了一下,就聽左欣欣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去,才緩緩開口:“我剛到國外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鼓起勇氣租了間很小很小的房間,你知道是哪種小嗎?”
她看了眼江煜城,眉眼間卻是清淺笑意,她說:“就是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柜,窗戶也很小……”
江煜城出生就是少爺,自然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我住進去的第一天,就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弊笮佬览^續(xù)說著,“我在想我該怎么辦,我以后要怎么生活,我還沒有上完大學(xué),我應(yīng)該繼續(xù)上學(xué)還是找份工作……”
江煜城洗碗的動作越來越慢,只聽身邊的人嗓音輕柔:“后來下
定決心生下孩子,就好像心里有了一股信念,我想帶給他們好的生活環(huán)境,想讓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
所以后來,她邊打工邊學(xué)習(xí),直到遇到醫(yī)生唐明成和導(dǎo)師,這兩個人就像她生命中的火苗,點燃了對未來的希望。
當然,左欣欣識趣地沒有在江煜城面前提起唐明成,而是直接跳到了導(dǎo)師那邊。
“導(dǎo)師對我很好,帶著我參加了很多比賽,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我就用艾莎這個名字?!?br/>
左欣欣笑了笑,水眸中波光流轉(zhuǎn),正是應(yīng)了呂宣當初那句話,總有一天,會笑著把以前經(jīng)歷的磨難說出來。
話音落下,江煜城抱了抱左欣欣,下巴抵在她發(fā)頂,低沉嗓音中包含心疼與寵溺:“放心,那些日子都過去了,現(xiàn)在,以后,有我在,你都不用為任何事?lián)摹!?br/>
左欣欣像是吃了塊糖一樣,心里甜滋滋的。
江煜城蹭了蹭她頭發(fā),又問:“那你當初,是為什么回國呢?”
“因為錢啊。”左欣欣回答得自然而然,“當初設(shè)計理念和唯韻相符,所以我就去面試,結(jié)果還被你扔了簡歷?!?br/>
回憶最怕的就是往事重提,提起這個,江煜城的俊臉浮現(xiàn)一抹窘迫,努力解釋道:“后來你還是進來了……”
“那是我自己爭取的?!?br/>
左欣欣橫了眼他,哼了聲:“你說,當時為什么要扔了我的簡歷?”
江煜城面不改色:“我沒扔,許沁拿過來的時候嚴斌篩選了一遍?!?br/>
見他把鍋扔給嚴斌,讓左欣欣無話可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扔的。”左欣欣嘀咕著,結(jié)果越想越氣,干脆把所有碗筷都堆到他那邊,“不洗了,你自己洗!”
江煜城:“……”
行叭,他受著。
左欣欣洗了手就出去了,小程小艾正在玩滑梯,見左欣欣過來,兩個小家伙脆生生喊了聲媽咪,把人的心都要叫化了。
左欣欣剛在沙發(fā)上坐下,小艾就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趴在左欣欣腿上仰著小臉,眨巴眨巴水靈靈的大眼睛:“媽咪,你是不是讓爹地一個人洗碗啦?”
左欣欣下意識挑了挑眉,不等她開口,小艾繼續(xù)糯糯道:“爹地以前都不會做這些的誒,媽咪,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給我們換了個爹地?”
左欣欣剛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去。
就在這時,洗好碗的江大總裁從廚房走出來,聽到這話俊臉頓時僵了僵。
江煜城邁著大長腿走過來,將小艾舉起來,讓她對著自己:“仔細看看,這是不是你爹地的臉?”
小艾笑嘻嘻揪了揪江煜城的臉:“是。”
“是就好,以后再說這種話,爹地可要懲罰你了。”說著,江煜城不輕不重在小艾屁屁上拍了一下,
惹得后者咯咯直笑:“爹地放我下去,我再也不敢了,我要去找哥哥玩!”
見小家伙求饒,江煜城才將她放下,得到解放,小艾立刻屁顛屁顛朝著小程跑過去:“哥哥哥哥,爹地剛剛欺負我——”
小程低頭玩著玩具車,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小艾跑過去整個趴在小程背上,后者猝不及防,兩個小家伙就這樣滾在毛毯上。
小程栽了個跟頭:“哎喲小艾你好重啊,是不是又胖了?”
小艾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沒有沒有哈哈哈——”
看著兩個小家伙躺在地上滾來滾去,左欣欣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時,江煜城忽然開口:“走,我給你看個東西?!?br/>
“什么東西?”左欣欣問。
江煜城卻很是神秘地笑了笑:“你看到就知道了?!?br/>
見狀,左欣欣的好奇心不由被勾了起來,她跟著江煜城上樓,一路來到書房,停在最角落的書架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