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藥膳取來了?!?br/>
王公公當(dāng)著皇上的面掀開燉盅的蓋子,將銀針探進(jìn)去。
黎綿綿看著王公公手中的銀針,心中抱有幾分僥幸。
她并沒有在里面下毒,只是混進(jìn)了相克的兩種藥材,銀針試毒,想必不會有任何問題。
余光一轉(zhuǎn),她猛然注意到一直沉默著站在旁邊的四皇子,目光中透出一絲抑制不住的得意神色。
看見那絲得意,黎綿綿的心臟仿佛驟然被捏緊,讓人崩潰的窒息感爬上心頭。
四皇子是親眼看過她做藥膳的,況且他今日計劃的一切,顯然就是奔著這個目的,她的藥膳里沒毒,難道他不會往里面下毒嗎?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走,黎綿綿呆滯地望著王公公拿著銀針的手,心如死灰。
銀針緩緩抽出的動作看在黎綿綿眼里像是慢動作回放,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烏黑的針尖卻依然閃爍在腦海中。
“皇上,藥膳沒有問題。”
王公公有些沙啞的聲音在寂靜一片的房中響起時,黎綿綿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猛地睜開眼睛,銀針的針尖果然一片雪亮。
四皇子眼中那絲得意轟然碎裂,他與陳德妃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見了震驚的神色。
怎么可能!銀針怎么可能會不變色!閱寶書屋
陳德妃到底是在深宮之中摸爬滾打的多年的寵妃,她迅速整理好了情緒,笑吟吟地扶著謝云州站起身:“皇上,您果真是誤會了云州?!?br/>
黎綿綿的心情仿佛坐了過山車,一下子從地獄升上了天堂,半晌方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去看謝云州。
他像是對這些事早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除了最初控制不住的那點怒意,面上再無任何情緒的波動。
此時也是一樣。
皇上面色微有緩和,但謝云州畢竟還是沒有說出半夜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只是藥膳沒有問題而已,六王爺且說說來這里的原因吧?!?br/>
謝云升的雙手已被反捆在身后,他抬起頭,緩緩開口:“皇上可否解開微臣身上的繩索?”
皇上皺著眉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點了頭。
身上沒了束縛,謝云州踱到押著黎綿綿的侍衛(wèi)跟前,侍衛(wèi)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黎綿綿還沒完全從方才的一番驚嚇中緩過勁來,突然失去支撐,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好在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及時拖住了她的手臂。
謝云州扶著她,與她一并走到皇上跟前跪下。
“皇上,微臣本不想連累黎姑娘,但是也不想平白無故地害黎姑娘被人懷疑?!闭f著,他俯下身,深深磕了一個響頭。
黎綿綿滿腹狐疑,完全搞不清楚他要做些什么,只是機(jī)械地順著他的動作,也磕下一個頭。
“啟稟皇上,微臣來這里,是因為傾慕于黎姑娘。”
他的聲音如高山清泉,清冽悅耳。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的氣氛如同墜入了冰窖,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黎綿綿都聽得懂,但是連在一起,叫她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他在說什么?“傾慕”是什么意思來著?
黎綿綿暈乎乎地想。
似乎嫌棄這句話造成的效果還不夠讓人驚訝,他又繼續(xù)說道:“微臣與黎姑娘兩情相悅,求皇上成全!”
他清冽的聲音里隱隱透著堅定,黎綿綿低垂著頭,腦袋里嗡嗡作響,大腦死了機(jī),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擱在地上的手突然被人握住,謝云州的手心溫溫?zé)釤幔杈d綿一時愣住,忘了掙脫。
兩人都低著頭,雙手交握在一起,看著倒真像一對苦命的鴛鴦。
皇上瞇了瞇眼睛,笑道:“朕當(dāng)多大的事,納個妾而已,既然云州喜歡,便納了去?!?br/>
納妾?
黎綿綿飄在半空中的思緒被這兩個字刺激得重歸原位,她下意識地想要抬起頭,握著她的手卻突然收緊。
微偏過頭,她看見謝云州緊皺的眉頭。
是了,他們“夜半私會”,被皇上抓了個現(xiàn)行,若謝云州不這樣說,只怕她要被綁了去浸豬籠。
名義上做個妾而已,總歸能保下一條小命。
想通這些,黎綿綿冷靜下來,咬緊牙根繼續(xù)低著頭默默不語。
四皇子心頭的怒意幾乎壓制不住,他明明計劃好了一切,居然出現(xiàn)了這樣的紕漏,叫謝云州這么容易就躲了過去。
他不甘心!
一旁的陳德妃嗔道:“云州你也真是的,這種事直接說出來就可以了,干嘛非要偷偷摸摸的。這下子好了,我瞧著黎太醫(yī)是個好姑娘,日后納了回去,定要好好待她?!?br/>
明明事情解決得還算圓滿,謝云州直起身子,面上卻不見半分喜意。
他一字一頓,說出的,卻不是謝主隆恩。
“黎姑娘是微臣心怡之人,臣需得三書六禮,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方對得起黎姑娘,對得起臣的心意。”
陳德妃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說道:“三書六禮,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明媒正娶,是為娶正妻,云州你……”
說到此處,陳德妃美目圓瞪,扭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謝云州。
謝云州說完這段話,鄭重其事地俯下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十足的懇求。
黎綿綿不太明白謝云州說的那些禮節(jié),她只聽懂了陳德妃口中的“正妻”兩個字。
他要迎娶自己,做正妻?
可是她對于謝云州來說,明明只是一枚棋子,為什么要這么做?
黎綿綿想不明白。
六王妃一位一直空懸,謝云州沒有娶妻,沒有納妾,甚至連通房都沒有。
四皇子一直認(rèn)為他是眼高于頂,非要娶一個對他有所助力的王妃。
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四皇子心中狂喜,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謝云州莫非是瘋了不成,堂堂王爺,娶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小御醫(yī),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六王爺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皇上沉緩的聲音透著不悅。
又是一個響頭磕在地上,謝云州固執(zhí)地不肯抬頭,鄭重其事地重復(fù):“求皇上成全!”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