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淼原想顧文軒興是沒把宴會上撮合他和悠悠的事情放在心上,之后特意讓他去探病,掛了電話后想想總有些冒失,所以當(dāng)天晚上也沒好問他悠悠的情況。沒想到顧文軒后來竟還帶悠悠去吃了飯,而且前兩天拿特產(chǎn)過來時,王淼和他閑聊說起了悠悠,他還會主動問幾句,王淼閱人無數(shù),從他的表情語氣上來看,不難發(fā)現(xiàn)點兒可疑之處,這么一想,這條線總算是沒白牽。
王淼看著悠悠,頗有深意的笑著說:“你們年輕人就應(yīng)該多多聯(lián)系,多出去走走,別總宅在屋里,不和周圍人來往,你看看b市那么多剩男剩女,不都是這么剩下來的嗎?!?br/>
悠悠心想自己過了年也才二十二歲,距離剩女完全遙遠(yuǎn)得很,哪里有王淼說的那么恐怖。不過正如老媽前兩天電話里說的,無論如何,親戚朋友給你介紹對象,總歸是關(guān)心你的表現(xiàn),不管自己和顧文軒私下如何相處,在長輩面前該做的功夫還是要做到的。
“您說的這些我都懂,其實我也希望多認(rèn)識些朋友,偶爾可以一起出去玩兒?!贝伺笥逊潜伺笥眩朴坪芟胝f的是顧文軒昨天才剛發(fā)短信說自己失戀了,王淼要是聽了后估計就不會急著撮合自己和他了。
王淼一邊給悠悠夾菜,一邊嘆氣說:“唉,我們家老大要是能像你這樣懂事就好了?!?br/>
“梓墨哥哥不是挺好的嗎?”悠悠聽王淼這么說,不免覺得奇怪。
“唉,吃飯吃飯,不提他,提他我就來氣?!?br/>
王淼既然這么說,肯定是有原因的,悠悠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王淼的神情,著實不好再詳細(xì)問下去。
吃完飯后悠悠幫忙收拾餐桌并要幫著洗碗,王淼硬是把她攆出廚房讓她去看電視逗小狗玩兒,悠悠也沒再堅持。
悠悠給小可樂喂了幾粒狗糧,并倒了些牛奶,小家伙吃的美滋滋的,直在地上打滾撒歡。小可樂食量很小,吃了沒多少就開始拱悠悠的腿,悠悠把它抱了上來,小家伙打了幾個哈欠后便窩在悠悠的腿上睡了起來。電視里芒果臺又開始狂轟亂炸般地播放《還珠格格》,想當(dāng)初,這部電視劇剛播放的那會兒讓悠悠一陣著迷,甚至一寫完作業(yè)琴也不練了就開始搬個小板凳坐在電視機(jī)前看小燕子。
“我這段時間閑著沒事兒偶爾看兩眼這個,別說還挺懷念的。”王淼收拾完后坐到另一邊沙發(fā)上說。
“真是人上了年紀(jì)后就愛回憶以前。我還記得你那會兒穿個白布鞋,跑來我們家借陸堯的方塊兒積木,用皮筋把積木綁在鞋底當(dāng)花盆底,學(xué)格格走路,把我和你媽媽看的都樂壞了,這一晃眼你都長這么大了,我們也老了?!?br/>
悠悠怎么不記得,小時候只要一看過熱播電視劇,都會扮演里面的主人公,自己扮演當(dāng)然不過癮,還要把陸堯和韓梓墨也拉上。悠悠有段時間對《白娘子傳奇》也情有獨鐘,只要媽媽不在家,她就會偷偷拿出媽媽的紗巾罩在頭上扮演白娘子,陸堯各種跳戲,比如會扮演奧特曼或者妖魔鬼怪之類的,而韓梓墨則拒絕悠悠讓他扮演法海的提議,硬是要演如來佛。彼時小悠悠根本鬧不清如來佛是干嘛的,而韓梓墨就會說:“反正就是最厲害的?!遍L大一些的悠悠終于弄明白,如來佛自然是最厲害的,孫悟空永遠(yuǎn)也逃不過他的五指山,而她,更是逃不出韓梓墨對她的影響。
王淼看著眼前乖巧的女孩兒,想了想,還是開了口:“悠悠啊,梓墨他現(xiàn)在你們學(xué)校附院工作,你們平時有見過面嗎?”
悠悠斟酌了一下回答:“梓墨哥哥現(xiàn)在在我們學(xué)校帶有選修課,所以經(jīng)常能遇到他的。陸姨,有什么事嗎?”悠悠看王淼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覺得奇怪。
王淼嘆了嘆氣說:“想來從小到大你和梓墨的關(guān)系要好,你們倆平時見面,你有問過他和可歆的事情嗎?”
悠悠心想自己是腦抽了才會問韓梓墨這個?!皼]問過的,怎么了陸姨?”
“那他也沒和你說過?哦,他應(yīng)該也不會主動說這些。”王淼想了又想,似乎話題有些不太好開口,但和韓梓墨已經(jīng)冷戰(zhàn)一段時間了,再這么下去總歸不是事兒,所以就把悠悠找來共同想想辦法,看看事情能不能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悠悠,我和你陸叔,畢竟和你們年輕人有些代溝,有些事情溝通上可能不太方便。你平時和你梓墨哥哥打電話、聊天的時候,你探探他口風(fēng),看看他和你可歆姐姐發(fā)展的怎么樣了。”
悠悠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滿滿一杯的茶水差一點兒濺了出來?!拌髂绺纾涂伸Ы憬阍趺戳??”悠悠連喝幾口水來壓下那種抑制不住的心虛感。
“不瞞你說,梓墨和可歆之間可能出了些矛盾。梓墨這孩子從上了大學(xué)后,和家里聯(lián)系漸漸就少了,平時別說是談心,偶爾打電話都說不上幾句。現(xiàn)在這孩子感情上出了問題,我和你陸叔完全是沒轍?!?br/>
悠悠掩飾內(nèi)心的不自在,“陸姨你別太著急,他們倆之間的矛盾也只有他們能去解決,咱們旁人幫不上什么的?!?br/>
“話是這么說,可是,這次的問題恐怕沒那么容易解決。梓墨下了決心拒絕和可歆訂婚,怎么勸都勸不住,那天他說完后把我和你陸叔氣得差點兒心臟病犯了。你說說這孩子出國一趟,怎么心也野了,出國前倆人好好的,怎么回來就變成了這樣?這要是倆人互相覺得不合適也就算了,偏偏現(xiàn)在是梓墨一個人提出來的,人家可歆家那邊什么都還不知道,這要是說出去了讓我們老臉往哪兒擱?”
看到王淼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悠悠根本想不出任何詞來安慰她,畢竟她心里很清楚,韓梓墨拒絕訂婚的很大原因還和自己有關(guān)。
“陸姨……梓墨哥哥,他興許有自己的想法,這事兒,畢竟是他們倆之間的*,我也不太好過問。您和陸叔別太生氣了……”悠悠說的都有些語無倫次了,只能勸王淼不要因為此而氣急攻心,可沒想到王淼的氣勢越來越高漲。
“什么叫有想法?說什么沒有感情兩人在一起不幸福是他的想法,事到臨頭了才開口拒絕的也是他的想法,瞞著我們帶人家閨女去打胎也是他的想法?!我們陸家養(yǎng)出來的好孩子,哪能如此不負(fù)責(zé)任,我們自己都覺得心寒!”
打胎!悠悠的心中有什么東西砰然碎裂,一下一下扎進(jìn)血肉里,模糊而疼痛布滿全身,恍惚中王淼的聲音仿佛是隔了層紗,似真似切而不知,悠悠現(xiàn)在能聽到的,只有心臟顫抖的聲音。
“梓墨一句話也不肯解釋,不知道這孩子抽了什么風(fēng),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也不肯讓步。我和你陸叔這幾天因為這事兒鬧得睡覺都不踏實。你說人家家的孩子也是孩子,這要是讓可歆她爸媽知道了,該有多難受啊。這事兒想想就讓我氣不打一處來!”
“阿姨,也許是您弄錯了呢,梓墨哥哥……他應(yīng)該不會這么做的……”悠悠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在安慰王淼,還是在安慰她鈍痛的心。
“手術(shù)同意書上有他的簽字,白紙黑字讓我想不承認(rèn)都難!”
悠悠低下頭來用顫抖的手輕撫小可樂,來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安。不會的,出了這么大的事,韓梓墨不會不告訴自己的。如果真如王淼所說,那韓梓墨何苦還要來招惹自己?不會的,事情一定在哪里出了差錯。
王淼漸漸平復(fù)了怒氣,緩了緩說:“悠悠,梓墨現(xiàn)在和家里幾乎不再聯(lián)系,你找個機(jī)會幫阿姨勸勸他。阿姨也是過來人,你說兩人再怎么鬧矛盾,也不能拿婚姻當(dāng)兒戲啊,如果他還要堅持己見的話,他什么時候把緣由解釋清楚了,取消訂婚的事情才能再提?!蓖蹴祱远ú灰频目跉庾層朴撇缓?。
“我盡量試試吧?!?br/>
從陸家出來的時候,外面暗淡的天空一掃上午的晴空萬里,冬日短暫的陽光顯得如此彌足珍貴。僅僅是一個中午,仿佛像是過了很長時間。悠悠腦海里各種記憶的片段在這一刻是從未有過的清晰。很久之前的那個晚上,橙黃的路燈下,自己并沒有看錯,那個穿著肥大衣裙的少婦確是馮可歆,還有那次,韓梓墨在學(xué)校食堂給住院的馮可歆買烏雞湯,這么一聯(lián)想起來,馮可歆當(dāng)時應(yīng)該就是流產(chǎn)后正在住院。
理智上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在沒有聽到韓梓墨的解釋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聽說,都是猜測,可到現(xiàn)在戀愛經(jīng)驗是零的悠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性思維漸漸被感性占了上風(fēng)。背叛?可她和韓梓墨還沒有正式確定關(guān)系,何來背叛?所以悠悠現(xiàn)在腦中雖然一片混亂,但混亂之后便是一片空白,從未有過的不知所措和無力感。
公交車來的時候,悠悠甚至連看都沒看,直接上了車坐到最后一排。她不知道這輛車將要開向哪里,但只要逃離這里,隨便到哪兒都行。隨著車身的晃動,悠悠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
三年過去了,自己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一聽說梓墨哥哥去了英國,痛哭流涕、哭死哭活的小女生。既然這次是韓梓墨先來招惹了自己,她沒有理由再退回三年前的自己,這次就是死,也要死個明白。思及此,悠悠從包里掏出手機(jī),調(diào)出韓梓墨的電話,想了又想要如何開口質(zhì)問他。質(zhì)問?好像不太好,畢竟自己還不是他女朋友。幫陸姨探口風(fēng)?可這樣好像又有些不甘心。猶豫了半天,沒想到撥出去后,電話里傳來生硬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焙貌蝗菀坠钠鸬挠職猓僖淮伪惠p易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