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寧寧怒殺流氓而面不改色，流氓自知理虧訕訕而去，酣睡幾天的我擔(dān)心張芳，馬不停蹄的就趕到了鄉(xiāng)里的衛(wèi)生所。

    衛(wèi)生所非常破舊，里頭只有個(gè)老中醫(yī)，兩個(gè)護(hù)工，找到張芳，我詢問了幾句，老中醫(yī)告訴我孩子保住了，但是張芳元?dú)獯髠?，沒有幾年功夫難以修養(yǎng)回來。

    見我來了，張芳別過臉去不看我，她的身體在微微發(fā)抖，我尋思著可能是哭了，塞兩包煙打發(fā)走老中醫(yī)以后，我搬來椅子挨著病床坐下，瞅著她顫抖的身體，滿是憤怒的說道。

    “芳子，你放心，這個(gè)仇，我加倍還給他們，你好好休息！”

    我不敢以撫摸的方式去安慰她，想起和矮子的情誼，我深感無地自容，凝望著張芳的后背，嘆息幾聲后，起身準(zhǔn)備離去，這時(shí)候，張芳卻翻身過來，淚眼婆娑的瞅著我。

    “山子，我問你，如果我這次死了，你會(huì)難過嗎？”

    她若死了，我肯定會(huì)難過，但為了矮子，我搖頭否認(rèn)，張嘴便回答說道：“不，該難過的是矮子，你是他老婆！”

    “矮子，哼哼……你以為他真愛我嗎，不，他只是喜歡我的姿色，跟你生孩子也是他唆使的，李山，你太讓我失望了……”

    唆使借種？

    我吃了一驚，很是不愿意相信張芳所說，但她言之鑿鑿，又不容我質(zhì)疑。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多想也是無益，男女情愛之事和鬼魂一樣，玄乎得很，剪不斷，理還亂，就算我想破腦袋也分辨不出誰對(duì)誰錯(cuò)，苦笑了幾聲，起身就走。

    意外的是，張芳居然從床上爬起來，鞋子都沒穿，沖上來拉著我的胳膊，狠狠的揪了幾下，望著我，一邊擦著淚，一邊滿是委屈的說道。

    “我不管，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我要跟矮子離婚！”

    我很無奈，撇開她，轉(zhuǎn)頭回去將她的鞋子提了過來，蹲下來替她穿上，瞅著她就說道。

    “那走吧，咱回去，別動(dòng)不動(dòng)就離婚，你跟矮子的日子還是要過，咱倆日后保持距離，那矮子紅了眼睛，可是要?dú)⑷说?！?br/>
    張芳有些生氣，踢了我好幾腳，我領(lǐng)著她在鄉(xiāng)里轉(zhuǎn)悠了好久，直到下午三點(diǎn)多的時(shí)候才準(zhǔn)備回村子，可才騎上摩托，背后就聽到有人喊我。

    “山子……山子……等等我……你等等我！”

    這是張寡婦的聲音，我有些驚訝，她不是在縣里替我看房子嗎，回來做什么，難道出事了？

    當(dāng)我回頭瞧的時(shí)候，心臟幾乎就要跳出來，因?yàn)橐惠v摩托車風(fēng)馳電掣一般撞上了張寡婦，即便是隔了幾十米遠(yuǎn)，我也能清晰的聽到砰的一聲響，張寡婦悶哼了一聲倒在地上，血瞬間就飆了出來。

    “不好，他們來惹事了！”

    十幾個(gè)戴著黑色頭盔的人騎著摩托從岔路里呼嘯出來，他們圍著倒在血泊當(dāng)中的張寡婦沖我吹口哨，當(dāng)中一人摘下頭盔，對(duì)著我豎起了中指，滿臉殺氣的吼了一句。

    “小子，如果不交出人，老子弄死你身邊的每一個(gè)人，這次是她，下次就是你身邊的大肚婆，兄弟們，咱們走！”

    我徹底憤怒，將摩托車的油門直接拉到底，車子冒出一陣白煙，咯吱一聲就呼嘯過去，只可惜，那些混蛋早已溜得沒影兒了。

    沒有電話，沒有手機(jī)，也沒有救護(hù)車，張寡婦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張芳從后座上閃了下去，我急忙剎車，摩托車頓時(shí)失去平衡，哐啷一聲倒在地上，我顧不上扶起來，沖過去抱起張寡婦的腦袋，一個(gè)勁兒的喊著。

    “嬸兒……嬸兒……嬸兒你怎么拉，嬸兒……”

    我叫了很久，張寡婦喉嚨動(dòng)了動(dòng)，嘴里的血就像翻滾的泉水涌了出來，順著她的嘴角，流向雪白的脖子，不到眨眼的功夫，她的胸前已是紅紅的一片。

    “山子……我……我……我怕是不行了！”

    她瞅著我，一邊噴血，一邊艱難的說著，那滾燙的血沾滿了我的雙手，我一手摸著自己的額頭，忍不住望著老天爺大聲吼叫。

    “山子……你……你聽我說……嬸兒死不足惜，有你……嬸兒值得……嬸兒年輕犯錯(cuò)了……你……你答應(yīng)我……照顧好芳子……”

    說到最后，張寡婦的臉上露出了純真而又幸福的笑容，她微微抬起血淋漓的手，拉著張芳的手，臉色有些微紅的說道。

    “芳子……你能喊我一聲娘嗎，我想聽聽……”

    張芳早已嚇傻了，瞅著張寡婦，滿臉是淚，可能是怕張寡婦死前的慘狀，她想將手縮回來，我一把將她拉過來，按在張寡婦的面前說道。

    “你好好看，看看你的親娘，她就要死了……”

    一句話尚未說完，我的情緒已經(jīng)失控了，沖到摩托車那里，奮力的想將車子扶起來，追上那群王八蛋為張寡婦報(bào)仇，可弄了好久，摩托車就像跟我有仇似得，扶起來又倒，扶起來又倒，我拾起一顆大石頭，對(duì)著摩托車哐啷一通亂砸。

    “你娘的，連你個(gè)破車子都敢欺負(fù)我，此仇不報(bào)，老子枉為人！”

    “山子哥，你快過來，嬸兒不行了，嬸兒不行了……”

    張芳哭著喊我，我扭頭跑過去，張寡婦看著我笑了笑，嘴里的血咕嚕一聲再次噴涌出來，她從口袋里摸出鑰匙遞給我，拼勁了最后的力氣說道：“照顧好芳子，拜托！”

    說完，她就不動(dòng)了，我看著滿地的鮮血，回想著往日的種種，她的笑容，她的罵聲，她的喘息……她有什么錯(cuò)，莫名其妙橫死？

    是我連累了她，我很自責(zé)，抓起她漸漸冰冷的手，貼在我的臉上，瞅著她人生定格的面容，輕聲的說了一句。

    “嬸兒，你放心，我會(huì)照顧芳子的，也讓這些人下黃泉來陪你，血債必須血嘗！”

    “山子哥，現(xiàn)在怎么辦，我怕！”

    我起身，左右環(huán)伺，天色已晚，路上無人，瞅著那被我砸得快爛掉的摩托車，拉起張芳說道。

    “別哭了，咱們……”

    “嗚嗚……嗚嗚……”

    我一句話沒有說話，路上車燈亮起，接著便聽到嗚嗚的摩托車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