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一向以毒舌著稱的黑發(fā)教授此刻卻覺自己的大腦就像是他坩堝里煮沸的綠色魔藥一般,黏稠成了一團,只知道一雙黑眸緊緊盯住面前好久不見的少女,近乎貪婪的看著她愈發(fā)靈秀自信的容顏。
當真的見到這個男人的那一刻,原本心底緊張不已的心情卻奇跡般的平復(fù)了下來。
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妮莎垂下眼簾,沒有回答男人近乎白癡的開場白,雙手端起面前染上些魔藥烏黑色的茶杯子,淺淺的允吸了一口。
西弗?斯萊那雙被魔藥侵蝕的有些發(fā)黃粗糙的大手在桌子底下緊緊的糾結(jié)在一起,正如同他此刻糾結(jié)的心情一般。看著小姑娘不再如以往一般,看著他的那雙漂亮的黑眼睛里充滿了眷戀,他心底卻有了一陣深沉的失落。
果然,少女無知幼稚的迷戀就和魔藥的效用一般,總是有一個有效期的,過了將近三年,那份本就不深的迷戀早就被時光打磨得一滴不剩了吧。他也緩緩垂下眼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本應(yīng)帶著甘甜,可是流入心底的卻是一陣讓人發(fā)苦的味道。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下來。
“教授,我喜歡你”仍舊垂著眼簾,少女看著手中的茶杯,那漂浮的茶葉起起落落,仿佛就如同她對眼前這個男人所擁有的感覺一般。
西弗卻被她嚇了一跳,當少女說道喜歡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幾乎都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跳聲,那樣猛烈而激動,這是面對任何珍稀難尋的魔藥配方都從來沒有過的沖動與喜悅。
他猛地抬起頭,黑眸有些緊張的看向看著面前這個女孩,卻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對心上人表白的羞澀。
心突兀的就這樣沉下去。
輕輕的呼吸了一口氣,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yīng),而是靜靜的等待了下去,他知道,女孩還有后文。
妮莎看起來好像還想說什么,可是突然,一陣強烈的心悸讓女孩皺緊了秀眉,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她猛的站起了身,黑眸看著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的男人?!拔覀兿麓卧僬劇彼酉逻@句話后便化作一道黑色的虛影。
地窖的墨綠色大門被唰的打開然后又嘭的關(guān)上,少女身形帶動而來的強烈的風(fēng)將坐在桌子前的男人的心情徹底的刮亂。
他有些煩躁的將那頭滑膩的黑發(fā)揉亂,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個女孩在想什么。想了想。他將手中的熱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大步走向?qū)嶒炁_,手中的動作一刻不停,在這個時候。也許只有魔藥能夠解救他脫離這些,他本不該有的煩思雜緒。
化作一道黑色虛影的妮莎,幾乎是一眨眼間便回到了那個湖泊邊上,那個顫抖著身體趴在泥土上的少年便第一時間映入了她的眼簾。
這一刻,她的心都快要嚇得停止了。
任由自己的衣裳被雨水澆濕,少女快步走到奧利身邊。將他的身體翻過來,先是伸手在他的鼻下感受了一下,這才終是松了口氣。還好,雖然是微弱,但是還有氣息。
可是強悍如火麒麟這般的八級魔獸,怎么會在這么一會兒功夫,被人傷成這個樣子?
可是。她撫上少年冰冷的臉頰,心疼的看著他蒼白幾乎透明的膚色和那緊緊抿著的唇。少女的黑眸里燃燒起了洶洶的怒火,不管是誰,她一定會讓那個人付出代價。
默念了幾句口訣,昏迷不醒的少年立刻化作了一道火紅色的眩光,消失在妮莎的身體之內(nèi),少女身形一閃,重新回到了地窖之中。
“教授,求你救救他”她將奧利小心的放到旁邊的沙發(fā)上,黑眸之中滿是渴望與懇求,的看著那個似乎正在專心致志的熬煮著魔藥的男人。
“他對你很重要?不過就是個魔獸而已,這么重的傷,命已經(jīng)去了大半兒了,花費心思去給他養(yǎng)傷,說不定一輩子都養(yǎng)不好,還不如你將契約廢了,然后重新再去找一只魔獸?!?br/>
男人此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轉(zhuǎn)過身來,慢慢走上前來,仔細的看了看少年的臉色,又往他身上丟了幾個檢查魔法,停了手很是認真的向妮莎建議道。
昏迷中的奧利依賴于麒麟族強大堅硬的軀體,自我療傷的速度很快,雖然還不能完全清醒,但是已經(jīng)有了幾分意識,但是當聽到西弗近乎冷酷的話語的時候,他下意識的不想在此刻就醒來,因為,他也很想知道那個女孩的答案是什么。
真的是僅僅像養(yǎng)一條寵物狗一樣的將他養(yǎng)在身邊,他的死活其實無關(guān)緊要么?奧利想要知道這個答案,卻又有些怕聽到那個會讓他喪失一切對生命的渴望的答案。
“教授”妮莎有些沙啞著嗓子,黑眸里已經(jīng)能看到淚珠打轉(zhuǎn),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用那雙讓男人心悸的黑眸就這樣看著男人,直到他終是敗下陣來,轉(zhuǎn)過身去開始一言不發(fā)的準備魔藥。
“這只紅毛狗醒過來以后,記得讓它報答我”男人憤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卻惹得女孩破涕而笑,終是放下了懸著的心,坐到奧利的身旁,一揮魔杖,,陰冷的地窖中央的爐火瞬間燃起。
耀眼奪目的火焰光芒與讓人有些不習(xí)慣的高溫讓正在準備著魔藥的西弗有些不適應(yīng)的皺了皺眉,但是轉(zhuǎn)頭看了看那個坐在少年身邊,一門心思的望著他的妮莎,他還是將那不滿吞了下去,多點亮光和溫暖也沒什么不好,他這樣安慰自己。
坩堝之中血紅色的魔藥在咕嚕咕嚕的煮著,男人手法精確的在每一個氣泡冒出的時候,放里面加入早已準備好的魔藥材料,舉止優(yōu)雅而靈活,像是在完成一件很美妙的藝術(shù)品。
妮莎確定奧利現(xiàn)在狀況在一點點好轉(zhuǎn)之后,轉(zhuǎn)過身去看向西弗,卻一瞬間被火焰下那白霧之中男人全心全意的神情所打動。拄著腦袋近乎欣賞的看著他的舉動。
西弗俊秀的側(cè)臉在火焰的照耀下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黑眸之中迸發(fā)出的火熱與激情是妮莎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緊繃著而健碩的身軀被掩藏在那黑色的衣袍之下,因為不見陽光而有些蒼白的皮膚和這黑袍,形成了一種禁欲的美感,讓人忍不住為之心動。
這就是她喜歡的男人啊,妮莎拄著腦袋,和男人一樣顏色的黑眸里閃過欣賞,被雨水打濕的銀白色長發(fā)慢慢被烘干,飄散在身后。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
的確,這樣的教授才是那個當初讓她情不自禁的喜歡上的男人。
在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里,昏暗陰冷的地窖中。她就是這樣陪伴著他,看著他認真仔細的為自己演練動作,講解魔藥,也許,就是在他熬煮魔藥的瞬間。她才愛上了他吧。
那樣倔強,執(zhí)著的靈魂偏偏在那一瞬間顯得無比的細膩與溫柔,望著魔藥的眼神仿佛就如同望著自己最為親密的愛人。
她好像更加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覺了。
看了看依舊如當初那般俊朗的男人,妮莎低頭笑了笑,將視線轉(zhuǎn)回仍舊昏迷在自己身邊的少年,從懷中掏出一條手帕。利用簡單的水元素魔法將它弄濕,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污漬與泥水,露出少年清雋的眉眼。心中無聲的嘆息。
也許曾經(jīng),她真的有過很喜歡很喜歡那個男人的感覺,所以現(xiàn)在,她想給曾經(jīng)的自己一個機會。
將手中的手帕拋到一旁,少女輕輕站起身來。悄無聲息的走到了男人的身后,似乎能夠感受到男人因為她的接近而一瞬間緊繃起來的神經(jīng)。微微笑道“不用這么緊張教授,我只是想來問清楚你一個問題,如實回答我好么?”
“說”男人仍舊緊緊盯著坩堝里正在燒煮的魔藥,手中逆時針攪拌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半分,不假思索的回應(yīng)道。
“我喜歡你教授,而現(xiàn)在我想知道,你有沒有可能,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行,會接受我。”
妮莎站在男人的身后,看著男人聽到這句話后微微停頓了一下手中攪拌用的藥勺,但很快便以更快的速度開始進行攪拌,低頭翹起嘴角,他原本可是逆時針攪拌的,而且只攪拌了六圈半,而如今,卻以如此快的速度在對坩堝進行順時針攪拌。
這樣,就足夠說明問題了。她有些低沉的心終于是飛揚了起來,近乎期待的期待男人親口說出那個答案。
“對不起”良久,最后從西弗?斯萊的口中卻蹦出了這三個字,讓在一旁等待著答案的少女近乎絕望。
“我,我剛剛可能聽岔了,你,能不能再說一遍”她不放棄的咬了咬唇,黑眸緊緊盯著男人,像是要把他的心穿透。
“巴赫小姐,這是標準的大陸通用語,我相信你能夠聽懂,所以我不會再浪費時間再說一遍,現(xiàn)在,請你回到你應(yīng)該在的沙發(fā)上,不要打擾我為你那頭魯莽暴躁的紅毛狗熬制藥劑?!蹦腥碎]上黑眸,一連串傷人的話語蹦出了嘴巴,每一個字眼都讓男人聽了想要狠狠的將自己凌遲一遍。
作為一名貴族,他怎么能對女士說出這樣無情的話,更何況,是她。
“我明白了,謝謝”少女近乎冰冷漠然的將這幾句話吐出口,便轉(zhuǎn)身走回了沙發(fā)旁,重新坐到了奧利的身邊,心里有些痛卻已經(jīng)沒有上次那么痛。
其實,在問出口之前,她便已經(jīng)有些預(yù)想到了這個答案,只是一直拒絕去承認罷了。
其實,她對他的感情,也在時光的流逝中被消磨了不少,否則,那會也不會那樣冷靜理智的分析這個令人著迷的男人。
其實,這只是為那個,單純天真的,卡特琳娜學(xué)院的少女,她心中的夢畫上一個句號罷了,因為愛過他,所以,想要再給彼此一次機會。
現(xiàn)在很好,結(jié)束的干干凈凈,徹徹底底。
眼睛看著昏迷著的奧利,可是心思卻已經(jīng)百轉(zhuǎn)千回,妮莎終究是綻開一抹清透的笑容,將身體俯下頭靠在了少年的身體上。
奧利,雖然你任性貪玩,不講理又霸道,可是如果現(xiàn)在有你在,該多好。
至少,能給我一個懷抱去讓我放聲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