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昨晚確實累了,直到九點鐘還沒醒。
杜正泰早起就去上班了,梁孟嶠和連卿去房間看了幾次,見她只是睡得沉沒發(fā)燒沒感冒才放下心,吩咐岳水寸步不離地守著,兩個人帶著人去處理昨天的事情了。
今天要處理的事情有點多。
一是,昨晚停車場季可先后被胡明立夫妻糾纏引來了記者,當時網(wǎng)上就有了報道聲稱喬喬的經(jīng)紀人第三者插足被正室捉奸等等,自然牽連到了喬喬。
二是,昨晚的一切都太過巧合,時間點嵌接的天衣無縫,明顯是有人背后推動,必須要查。還有被丁客開走的那輛車,還在海邊的一處廢棄工廠扔著,還有那具打撈上來的尸體,都是事兒。
十點半,喬喬才惺忪睡醒。
“小姐,先喝口水?!?br/>
岳水端著一杯溫水,遞給喬喬。
喝了水,感覺清醒了些,喬喬扭頭望著窗外。
厚重的遮光窗簾沒拉開,但從窗下透過來的光線還是可以看出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
抬手抓了抓頭發(fā),喬喬問:“幾點了?”
“十點半,劉嬸給您燉了湯,在灶上溫著呢,現(xiàn)在吃嗎?”
喬喬摸了摸肚子,重重點頭:“嗯,餓了,我洗漱完就下去?!?br/>
穿鞋下地,喬喬想起梁孟嶠和連卿,問道:“我哥和嶠哥呢?”
岳水正彎腰收拾床鋪,一邊收拾一邊答道:“嶠爺和連少九點鐘的時候出去辦事了,說等您起床了再聯(lián)系他們,他們回來陪您去醫(yī)院。杜二爺早起就上班去了?!?br/>
頓了頓,岳水又補充說:“剛才杜二夫人打了家里的座機找您,我說您還沒醒,二夫人說讓您醒了給她回個電話?!?br/>
喬喬的手機昨天被丁客給扔了,現(xiàn)在估計成了一團廢鐵。
沈安聽了杜正泰的安撫之后,實在放不下心,又聯(lián)系不上喬喬,只好打這里的座機。
喬喬走進洗手間:“嗯,一會兒下去就打。”
等喬喬收拾好,下樓先給沈安回了個電話,杜老爺子也知道了,一家人一人一句地問她到底怎么回事,都是哪里受傷了,趕緊回京養(yǎng)著,一定要小心謹慎等等,來來回回說了半個小時才依依不舍掛了電話。
喬喬在電話里承諾了,明天回去。
等喬喬吃了飯,快十二點的時候,梁孟嶠和連卿先后回來。
梁孟嶠去白日堂處理那具尸體,查找線索去了,比連卿回來的早。
“感覺怎么樣?”
梁孟嶠進門朝喬喬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柔聲問。
喬喬點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點頭道:“非常好?!?br/>
見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梁孟嶠抬手作勢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沒好氣地問:“不疼?”
喬喬仍然笑瞇瞇的,搖頭:“非也非也,原本是疼的,可看見嶠哥就什么疼都沒有了,這里,只剩下甜?!?br/>
說著,她一本正經(jīng)地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窩。
梁孟嶠:“……”
這丫頭,大早上吃蜜糖了?
不過,這撩撥人的本事倒是跟幾年前一樣,小小年紀就勾的他再也忘懷不了。
梁孟嶠想著想著,眼神有些飄忽。
“嶠哥,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想美人兒,是不是?”
忽地,喬喬盯著他的眼睛,一臉嚴肅地信口胡說。
梁孟嶠眸光一頓,臉色古怪地盯著喬喬,她話題跳脫太快,梁孟嶠難得有些跟不上節(jié)奏,動了動嘴角,反問:“美人兒?”
喬喬理所當然地點頭:“嗯,我啊。”
梁孟嶠:“……”
喬喬歪著頭瞅著他抽搐的眼角,臉一垮,問:“難道不是?”
梁孟嶠:“……是。”
“還是七八年前嬌嬌嫩嫩天真爛漫的我,對不對?”
面對這個得寸進尺的問題,梁孟嶠眉頭抖了抖,那時候的喬喬,說嬌嬌嫩嫩最恰當不過,現(xiàn)在同樣。
但要硬說是天真爛漫……
就有點過分了。
但是,作為一個隨著談戀愛情商“蹭蹭蹭”往上漲的男人,梁孟嶠深知,這個時候,喬喬說什么都是對的。
他正要點頭,不知什么時候進門的連卿毫不猶豫地爆發(fā)出一聲大笑,指著喬喬:“天真爛漫?你是在開玩笑嗎?”
喬喬:“……”
你死定了!
梁孟嶠:“……”
你沒救了!
察覺到喬喬陰測測的眼神逼視以及梁孟嶠幸災(zāi)樂禍的視線,連卿的笑戛然而止。
他摸摸鼻子,抬手扯了扯襯衫的領(lǐng)子,邊往喬喬這邊走,邊若無其事地抱怨道:“咳咳,妹妹,這天也太熱了,累死我了?!?br/>
喬喬沒說話。
梁孟嶠一向“婦唱夫隨”,也不說話。
更何況從昨晚開始他對連卿看不順眼好久了,尤其昨天喬喬回來之后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夸他身材好,這讓梁孟嶠心里更不痛快。
雖然他昨天晚上睡覺之前把岳水支出去親自向喬喬展示了一番什么叫“男人的好身材”,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夸贊和欣賞,但,不妨礙梁孟嶠此刻對連卿落井下石。
沒人搭話,連卿小心翼翼挑了個離喬喬遠些的角落,往沙發(fā)上一攤,果斷地換了個話題:“那個,網(wǎng)上的報道你看了嗎?你那個經(jīng)紀人這下惹的麻煩大了?!?br/>
喬喬眼尾一挑,頓時想起季可來了,從昨晚回來之后好像一直沒看到她。
她問道:“可姐?她人呢?”
連卿回道:“昨晚網(wǎng)上發(fā)酵太厲害,我找了個房子讓她先躲著去了?!?br/>
胡明立是影帝,一直也是以勤奮、務(wù)實的形象示人。
去年下半年公布婚訊之后,雖然也引起了一些轟動,但到底他是走實力派路線,對他的星途影響并不大。
尤其是他老婆,不是圈內(nèi)人,也不是年輕漂亮的,網(wǎng)友粉絲不知道她家財萬貫,便下意識認為她和胡明立是真愛。
這時候,胡明立的前任經(jīng)紀人被正室夫人在電影節(jié)結(jié)束后的停車場當眾捉奸,還上演了武行,記者和網(wǎng)友怎么可能愿意錯過?
以至于,昨晚一行人從西郊廢棄工地往東面海邊去的時候,這件事在網(wǎng)上已經(jīng)被炒到了熱搜榜第一。
然后,不知是停車場里誰看到了或者聽到了什么,緊隨其后的就是,喬喬電影節(jié)后在停車場被人綁架的新聞。
連卿當時心煩意亂,也沒空理會網(wǎng)上,干脆找個人帶著季可避避風頭,順帶著讓她用自己的手段來解決或者控制一下事態(tài)走向。
沒想到,到了今天上午,已經(jīng)上升到了“QIAO工作室上梁不正下梁歪,藝人和經(jīng)紀人齊齊曝光黑歷史”。
連卿在網(wǎng)上翻了翻。
除開季可和胡明立夫妻的糾纏,喬喬被人綁架之外,有許多人以匿名的方式在網(wǎng)上自發(fā)“檢舉”喬喬,比如,用非常手段打壓同組演員,仗著后臺在劇組作威作福,頒獎典禮上嫌棄業(yè)內(nèi)前輩耍心機不握手,還有,疑似昨晚電影節(jié)上著名制片人現(xiàn)場摔倒就是喬喬推的。
一會兒曝出一件,從九點開始,網(wǎng)上已經(jīng)重新舉了喬喬四個罪名了。
尤其是最后兩條,很明顯影射的就是牛制片。
岳水遞給喬喬一個平板,喬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后,一邊讓岳水聯(lián)系季可,一邊滿不在乎地撇嘴說道:“就這道行還想拉姑奶奶下水,我敢打包票,這前面兩條跟岑菲兒那個小婊砸有關(guān)?!?br/>
聽到她張口就是“姑奶奶”、“小婊砸”,梁孟嶠眉心跳了跳。
連卿倒是沒什么不適應(yīng)的,相反,他很適應(yīng)。
于是,他意味深長地盯了梁孟嶠一眼,狀似無意地道:“抱歉,我妹妹性子從小就這樣,比較……不拘小節(jié)?!?br/>
他話落,喬喬“唰——”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虎視眈眈地盯著梁孟嶠去了。
梁孟嶠也是,警告地瞥了連卿一眼之后,目光溫柔似水地看著喬喬,柔聲道:“乖,我就喜歡你不拘小節(jié)又天真爛漫的樣子,他這是居心叵測挑撥離間,別理他?!?br/>
喬喬立馬笑了,拍了拍梁孟嶠的手背,用一副欣慰不已的口吻說:“還是嶠哥乖?!?br/>
連卿不可置信地看著梁孟嶠,不敢相信這么肉麻沒有根據(jù)的話是從梁孟嶠嘴里說出來的,他手指抖了一下,指著梁孟嶠:“……你良心不會痛?”
“還有,你意思是前段時間她端莊清冷的時候,你,不喜歡?”
梁孟嶠瞪他:“……居心叵測?!?br/>
喬喬也瞪他:“……挑撥離間!”
連卿:“……”
卒!
說話的功夫,岳水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了季可。
季可的聲音很疲憊,但聽到喬喬的聲音的那一刻,還是高興地連連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然我就……”
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即便梁孟嶠和連卿沒說,但季可多敏銳,后來就反應(yīng)過來是有人利用她調(diào)走了喬喬身邊寸步不離的岳水,還有連卿特意帶來保護喬喬的方臉,才導致喬喬被人綁架。
不管是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她都難辭其咎。
因為,她成了喬喬身邊的軟肋。
季可還沒說完,喬喬就打斷她:“好了好了,這不是沒事嘛?行了,不說這些了,現(xiàn)在先說眼下的事,你打算怎么辦?”
其實,這次的導火索是季可和胡明立,要想解決的話,解鈴還須系鈴人,當然還是要從季可和胡明立這里下手。
但是,重點還是在季可。
當初她因為胡明立從盛世辭職,放棄了金牌經(jīng)紀人的名利和地位,后來被梁孟嶠從國外請回來之后但凡遇到跟胡明立有關(guān)的事時雖努力表現(xiàn)的滿不在乎,實際上,一點都不正常。
可見,她心里,還是在乎的。
最起碼,她不想把自己八年青春浪費在一個人渣身上的悲劇公之于眾。
所以,喬喬才會這么問。
她不信季可不知道這些,以季可的經(jīng)驗,早在事情爆發(fā)出來的第一時間,她肯定就知道怎么解決才是最完美最徹底的,但經(jīng)過了十幾個小時,除了一些常規(guī)的公關(guān)手段之外,喬喬沒看到季可任何有力度的回擊。
若是之前,喬喬可能就任由季可了,條條大道通羅馬,季可心里有顧忌,她也不想去揭她傷疤,只不過曲折了些麻煩了些罷了。
但是現(xiàn)在的話……
喬喬只想跟季可說一句話——渣男只配吊打!
不說胡明立之前對季可如何如何,單昨天晚上喬喬所看見的,在胡明立的妻子出現(xiàn)之前,是胡明立主動喊住季可要跟她“單獨聊聊”的,可他妻子出現(xiàn)以后呢,胡明立做了兩件事。
數(shù)一下,第一,把責任都推到季可身上,是季可糾纏他。
這第二,在他妻子帶來的人攻擊季可,季可被他妻子攥著頭發(fā)打的時候,胡明立不光沒有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主動站出來承擔并解釋、解救季可,還沒有以一個丈夫的身份去勸解、制止他妻子。
就這兩條,就可以看出來,胡明立那丫的根本就不算個男人。
季可以前啊,眼瞎了!
就希望經(jīng)過這回,心可別再瞎了。
季可沉默了好一會兒,喬喬眉梢一挑,嗤笑了一聲:“不舍得?”
“不是,我,我……”
季可聽到喬喬這么說,下意識想反駁,可話出口卻怎么也說不下去了,有些語無倫次。
還有,喬喬的語氣……有些古怪。
雖然笑著,隔著電話她都能感覺到一股寒意。
“可姐,”喬喬喚她一聲,語氣閑閑散散,季可卻下意識不敢當她在開玩笑,“都這份兒上了,你覺得這樣的男人還有什么值得留戀的?皮相?還是才華?還是人品好?老祖宗有句話說的好,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兒的男人還不滿大街都是?就這樣的,不殺了還留著過年?”
她嘴皮子利索,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這段話給扔出去了。
不說電話那端的季可心受震動囁喏著唇?jīng)]了聲音,這邊,喬喬身邊,一左一右加門口站著的一個,三個男人望著她齊齊無語。
梁孟嶠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連卿則摸了摸鼻子,心道,妹妹這是故態(tài)復萌太嗨了一時收不住啊。
客廳門口站著的岳山則擔憂地看了岳水一眼,生怕她跟著喬喬……學壞了,小姐有嶠爺接手,自己妹子嫁不出去了怎么辦?
余光看見三人的神色,喬喬眸光微閃,又把心思放到季可那邊。
------題外話------
早安,這樣的喬姐是不是很可耐,氣場兩米八,耍起流氓也是溜得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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