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穎停下腳步,抬手在臉上擦了擦,才轉(zhuǎn)過身來,很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容:“林秋,還有事嗎?”
我點了點頭:“加一下微信吧?!?br/>
趙穎遲疑了幾秒,還是拿出手機,加上了我的微信。我立馬給她轉(zhuǎn)了五萬塊錢,她看了看手機,驚愕的瞪大了眼睛:“林秋,你……”
見趙穎有些猶豫,我直接把她的手機拿過來,點了確認收錢:“拿去把借你老板的錢還了吧。項目的事情,我實在無能為力。我能做的,就這么多了,希望能解決你的燃眉之急。”
“你不是剛上班沒多久嗎,哪來的這么多錢?”
“這個你就別管了,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
“林秋,謝謝你……我會盡快還你的?!?br/>
“不用了。”
我搖了搖頭,走到街邊攔了輛出租車。
目送著趙穎離去,我嘆了口氣,在原地站了很久。
反正沒什么胃口,我中午就沒吃飯,一點準(zhǔn)時來到市場部。注意到謝濤悶著臉坐在會客區(qū)發(fā)呆,我故作驚訝,學(xué)著他的語氣說道:“謝濤,你怎么還在這兒?還沒被開除?”
“……”
謝濤抬起頭來,以很復(fù)雜的眼神盯著我看了看,又低下了頭,一言未發(fā)。
本次與我的交鋒,謝濤徹底落敗,還把自己給坑慘了?,F(xiàn)在他看我的眼神間,已經(jīng)沒有了蔑視和戾氣,有的只是無奈和恐懼。要是換了別人,我可能不會落井下石。但對于他這樣的卑鄙小人,我是不會留任何情面的。
我還想跟謝濤聊會兒,但袁夢玲過來了。
袁夢玲湊到我的耳邊,欣喜的說她剛跟柳新月溝通好了,可以繼續(xù)當(dāng)我的助手,直到大改造的項目全部結(jié)束。
這對我而言,是一件大好事。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都有固定的美女搭檔。從這件事情上還能看出,柳新月對我的態(tài)度,又有了一絲絲的好轉(zhuǎn),可能不會迫切的把我趕出市場部了。
但袁夢玲的態(tài)度,讓我有些不解。
職場很講究資歷和輩分,當(dāng)初柳新月安排老員工袁夢玲給我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當(dāng)助手,我是有些擔(dān)心的,認為袁夢玲可能不會配合我的工作,事實卻與我想象的截然相反。
袁夢玲那么溫柔乖巧的人,前天得知不能給我當(dāng)助手之后,還鬧了小脾氣。
而現(xiàn)在,就因為能繼續(xù)給我當(dāng)助手了,她開心的像得到了糖果獎勵的小孩子。
種種跡象都不符合常理。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袁夢玲熱衷于給我當(dāng)助手,肯定有我不知道的深層次原因。但我不好意思詢問,還有正事兒要辦,我也沒時間多想,帶著袁夢玲進到會議室,繼續(xù)評標(biāo)。
柳新光先通報了一件事,徐萬寧下午有事不會來了。
加上謝濤也被剔除了,使得支持東升公司和金鼎公司的,都只有一個人了。而新加入的袁夢玲,又是跟我一條心的。支持華騰公司的,就有五人之多,占據(jù)壓倒性的優(yōu)勢,毫無懸念的取得最終的勝利。
沈麗麗作為金鼎公司的支持者,雖是孤軍奮戰(zhàn),但氣勢不減,很不服氣的對我說道:“林秋,金鼎可是本市名列前茅的裝修公司,他們做出的策劃,也符合柳總提出的‘大改造’的要求??赡阕罱K還是選了華騰,為什么?”
我聳了聳肩:“如果只看公司的排名,那直接跟排名第一的裝修公司簽合約就是了,哪還用得著大費周章的招標(biāo)?就目前來說,東升公司也是名列前茅的,他們的策劃,不是照樣沒入你的法眼?所以說,排名只能參考,不能較真。”
“你說了一大堆,卻回避了我的問題?!?br/>
“你想知道我為什么選華騰是吧?好,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第一點,華騰的策劃定位最精準(zhǔn)。活力酒吧屬于休閑型酒吧,俗稱茶座,跟演藝、慢搖等類型的酒吧,是有很大區(qū)別的,主要面向的是尋求放松、談話、怡情養(yǎng)性的客人,環(huán)境溫馨優(yōu)雅為宜,不能太過花哨,但也不能過于陳舊。第二點,華騰十六萬的報價,相比于金鼎超過二十萬的報價,更加實惠?!?br/>
我對于自己的理由,還是很有信心的。
昨天我就是利用這一套說辭,讓柳新光改變主意的。
沈麗麗聽完,悶了一會兒,忽然起身了:“林秋,你會為你今日做的決定后悔的,咱們走著瞧吧!”
“歡迎監(jiān)督。好了,辛苦諸位,我宣布,評標(biāo)工作正式結(jié)束?!?br/>
說出這句話,我長舒了一口氣。
對我而言,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挑戰(zhàn),終于塵埃落定。
回想起來,整個過程可謂驚心動魄。
就說謝濤對我的幾項指控,若不是先后有人站出來為我開脫、作證,只是吃回扣這一點,就夠我喝一壺的了。要是所有的指控都坐實了,說我的命運就此改變一點都不夸張。
至少,我的職業(yè)生涯,將跌入低谷,能不能爬起來還是兩說。
而現(xiàn)在,一切都有驚無險的結(jié)束了。最終的結(jié)果對我來說,也是最好的了。余樂如愿以償拿下了集團的項目,趙穎雖然落敗,但我給了她五萬塊錢,可以化解眼下的難關(guān)。至于鐘小偉……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忙的時候沒什么感覺,現(xiàn)在放松下來,忽然感覺有些累。身體累,心也累。
我把回復(fù)結(jié)果的任務(wù)交給了袁夢玲,而我來到休息室,點上了一支香煙。一支煙沒抽完,余樂就打來電話,語無倫次的表達著內(nèi)心的激動,還說有時間了請我吃大餐。
想著不用再避嫌了,我就答應(yīng)下來,說周六周日都可以。
下班后,我本想跟袁夢玲一起去吃飯,但趙穎打來電話約我見面,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我說。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驅(qū)車趕到了約定的地方。等了十多分鐘,都不見趙穎前來。
我撥出趙穎的電話,還聽到了對方已關(guān)機的提示音。
心想可能是趙穎反悔不想見我了,我也就沒有多想。正好柳天縱打電話喊我過去吃晚飯,我就過去了。
可晚上八點多,趙穎忽然給我發(fā)來一條短信,只有兩個字: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