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某座山崖上一道素衣少年人影赫然屹立其上,天邊云霞一如既往般被染成赤紅色,連綿起伏的山勢在這般映襯下頗為融入其中。
若是拉近距離,便會發(fā)現(xiàn)少年正雙手持笛,其左手居上而右下,時而于此地響起但尚顯生澀的笛聲便是源自于此。
此笛并非它物,自然是少年取自紫玉心竹所得。不過略作觀察便會發(fā)現(xiàn)笛子整體呈墨綠色,這一點倒是與紫玉心竹本身的青綠色有所不同,在色澤上倒是略有加深。
此物于長度上較之短笛則遠有盈余,而與長笛相比則又所缺失,說是介之于二者也不為過。但拋開這些,單以之與少年形體搭配而言到是頗為合適,想來這大概也是少年為了用著順手而有意為之。
此時,如果稍為用心觀察便會發(fā)現(xiàn)在笛聲響起的同時還會伴隨著一些有趣的現(xiàn)象出現(xiàn)。
在少年指尖跳動時偶爾會伴隨著若隱若現(xiàn)的淡青色光紋浮現(xiàn)與笛身之上,這一幕看似頗為靈動但實則是少年運用尚不成熟的表現(xiàn)。
四境律的表現(xiàn)并非尋常笛子演奏那般,需以靈力作為媒介驅動,同時以四境為本構造出一個‘虛幻’的世界。
不過雖說以上這些通過心笛來構筑并非不可能之事,但難度上卻頗有高度。這是因為心笛所用材質(zhì)較為一般,當然若是有人以心笛之上的主材料來制作的話較之前面所提自然是更為簡單,但想來一般不會有人大材小用如此糟蹋稀罕靈物。
況且以少年現(xiàn)在的水平是還遠遠做不到憑借心笛就能構造四境世界,也正因如此在一開始少年便將重心放在了心笛材料本身上。
笛身上若隱若現(xiàn)跳動著的青色紋路,正是少年催動木屬性靈力代替原本氣息的流動表現(xiàn)而出的軌跡。
按照音無老人所留之法,施術者在以靈力催動心笛時其表現(xiàn)過程應當無聲無形才對,而少年此時表現(xiàn)距離以上標準還尚有一段距離。
拋開這些不談,繚繞少年周圍的笛聲雖尚顯生澀卻也已具雛形。若是換作常人來此聽聞,若說是夸言贊許巧妙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給個中肯評價倒還是于情理之中。
不過這一切少年卻是沒有心思去考慮,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fā)現(xiàn),此時少年表現(xiàn)雖然頗為平靜,但眉宇間卻還是隱隱幾分微皺。
某一刻,少年停下了吹奏。繼而單手托頜作有所思狀,同時低語道:“奇怪,為何總是無法將心境融于笛聲?”
回想起接受音無老人測試那一幕,少年當時還覺得原來心境可以如此容易的表現(xiàn)出來,但如今再次嘗試卻遇此尷尬變故,因此心中難免有些復雜。
拋開雜念待靜下心來,少年開始仔細思量其間原由并分析問題所在。
若說是方法不對,但自己完全是按照音無老人所傳之法來的,而若說是笛子等階太低,雖說的確有幾分因素存在但顯然不是主要,而除開以上兩者那剩下的便只有自身的問題了。
仔細思量一番,這里倒還真有幾分問題關鍵所在,一念及此少年不禁苦笑出聲,繼而道:“看來是我又忘了音為何傳!四境縱然雖授,但若非切身感悟只憑走馬觀花又何以得其真諦?”
“想想當日音無前輩的一番話,這倒有點像是故意留下來誤導后人的。況且這老頭當日竟然跟我說什么看著不對的話讓自行更改,如此想來倒也并非沒有可能?!?br/>
想到這里少年頓時一陣唏噓。
“心中無真情之境,又何來境音相融?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我還記得那般感觸,但讓我現(xiàn)在再去表現(xiàn)那副世界變化之景的話顯然是天方夜譚!”
看了看手中墨綠竹笛,少年嘆道:“算了算了,還是先把基本功練好再說吧!這四境若不是自己切身感悟,單單靠模仿是不得本心的。”
語畢,只見少年長舒一口氣繼而單手持笛負于身后,而雙目則是平靜的盯著遠方連綿的山勢與天際無盡的云霞。
望著此片天地奇觀,不知為何少年心中卻是升起一種古怪的念頭。
“若是自己所踏并非修者之路而是選擇的詩文音聲,那此般天地景色對自己而言倒不失為一幅難得的詩情畫卷,安居此地淡居一生倒也是一番韻味所在?!?br/>
不過世事無情,有些事情即使少年不去做,但冥冥之中還是會有種神秘的存在推動前行。
待到夕陽徹底落下夜幕將臨,少年這才顯露返意。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語畢少年轉過身來背對著即將湮沒的殘陽,而面上卻是頗有幾分調(diào)笑之意。
“但莫以為盡,黑夜亦明星?!?br/>
夜幕下,一道素衣人影于清涼月光下漸漸隱去,留下天幕之上無盡繁星點點,山野涼風偶爾席過一草一木。
某一日清晨,朝陽初升。
素衣少年盤坐于某座較為隱秘的山崖之上,而四周則是寂寥無人
一個形狀頗為古怪的物體正安靜的掛在少年胸前沐浴著這金色陽光,而其上此時正散發(fā)著柔和的淡淡藍光。
如平日一般,隱不可見仿若實質(zhì)般的淡藍色物質(zhì)在藍眼蝶的轉化下分為兩路,一部分被藍眼蝶吸收,另一部分則是融入了少年體內(nèi)。
少年雙目緊閉,神識盡斂,在集中精力運轉功法吸納靈力的同時更多的卻是以混沌靈決記載之法來煉靈。
十二條細小亮線較之先前雖然形態(tài)上并未發(fā)生什么明顯改變,但其凝實程度卻是遠勝之前,這一點單從其明亮程度便可看出。
待到藍眼蝶轉化時間結束,少年這才睜開雙目。
“時間上還算勉強,終于趕在了回歸之前將根基基本穩(wěn)固,如此一來以后便可以正常的修煉了!”
少年略舒一口氣,繼而如是一番評價,而面上則是不禁流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這一年來少年的實力并未有多大進步,就眼下而言也只是處于鍛體八階,距離下山前僅僅只是提升了一階而已。
不過少年對此倒并不太在意,畢竟十二屬性靈根的穩(wěn)固才是重中之重。
先前因為某些緣故少年十分想盡快變強,而后又是生出種種變故。但不論怎么說,少年最不愿看到的便是因為自己問題而影響到藍蝶,也不知為何在這一點上少年從來都不愿意退讓一分一毫。
如今少年境界雖低但根基已定,此后修煉雖不能立刻遠超良秀之才,但必然事半功倍。
況且這一年來少年也不是閑著沒事干,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磨礪少年心中也有幾分把握。若非生死命博,憑本身真正實力與人交手,煉魂之下雖不敢說必勝但自保還是沒什么大問題的。
起身伸了伸懶腰,單手拿起身前的藍眼蝶,少年輕聲道:“既然時間到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在將藍眼蝶收好后,少年先是頓了頓身子,繼而便再一次啟程。
一路上,少年都以不急不緩的速度前行,期間又劃出幾分心思放流連于美景美物的欣賞之上。
不過在翻過某座山頭后,少年卻是突然停了下來,原本面上展露出的幾分淡然之色也隨之緩緩凝滯,而其雙目則是緊緊盯著遠方某處。
少年駐足此地許久,但其雙目自從盯向了某處后便再也不曾離開過。
此間少年神色更是隱隱表露幾分復雜之色,只是這些似乎被其極力掩飾,一切雖不明顯但也并非不可察。
“想回去的話就回去好了?!?br/>
不知何時,一道藍色身影出現(xiàn)在了少年身后。少女之聲雖然響起,但少年卻并未立刻接上,依舊一如既往地盯著遠方。
藍蝶對此也不在意,面上十分平靜并未有多余感情表現(xiàn),只是如水般的目光與少年一般望去了同一方向。
許久后少年才緩緩轉身,適才還浮現(xiàn)與臉上的幾分復雜之色此時卻是消失不見,而取而代之的卻是如往常般掛著的淡淡平靜笑意。
“走吧!我們回藥靈谷吧!”
語畢,也不顧藍蝶如何少年便先行一步。
看著離開的少年背影,藍蝶心中卻是一陣復雜。
生離死別,離別本就是傷感之事又有多少更甚于父母雙親?況且這一別或許就是徹底天各一方,再無相見之離際。
疏不如堵,且不說這一點為少年以后修行的埋下了一大障礙,就單是憋在心里也總是不好受的。
再次回頭看了看先前所望方向,雖說自己與二老并無直接血緣之親,甚至不曾當面見過一次,但無論如何畢竟和少年一樣同系人母,草木亦非無情之物,更何況自己呢?
在少年身影漸去漸遠時,藍蝶則對著遠方微微頷首心中一陣默念祈禱,不久后便消失在了此地。
藥靈谷外入口處,云霧如之前一樣到處彌漫將整座山谷罩入其中,此時少年正立身此地。
久別重逢之感總歸是美好的,雖說這里所處時光并不算太久。
少年整理了下心緒,繼而拿出一枚令牌。
看著手中令牌,少年不禁回憶起當初初來乍到時那位鄧師兄將之交與自己時的那一幕,繼而再聯(lián)想到后來,少年臉上則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笑意。
入口處云霧見此則是自動分開讓出了一條路,少年先是略作打量一番,接著便徑直走入其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