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陌璘到天族還有一段的路要走,我稍稍放慢了云頭的速度,分些心神再來打通第二靈竅,遂了我想早早進(jìn)階的念想。
默然運(yùn)轉(zhuǎn)仙力,依托月衍之訣緩緩匯聚于眉心,以似蠕動般的速度慢慢開脫未知之疆土,開啟靈竅。
雖僅是蠕動般緩慢,也勝過我開第一靈竅時基本瞧不出動靜,如此狀況已經(jīng)算是很是喜人了。
及至九重天上,天宮之前,我降在霧海之中,屏息凝神正覺打通靈竅值緊要關(guān)頭,不便停下便駐足至此沉心修煉。打通靈竅談不上有絲毫的風(fēng)險(xiǎn),只是我僅僅只差最后一層便可突破便不想留作下次,一回了結(jié)也好。
茫茫霧海之中瞅見的巍峨天宮只是若隱若現(xiàn),我任由周遭輕霧籠罩,閉目只專注靈竅形態(tài)。
本是安靜,遠(yuǎn)遠(yuǎn)傳來一女子的聲音,靈動清脆,“星璇她可是在誆騙我?我在飛仙臺等了主上近月余了也不見主上歸來的蹤影,她向來喜歡開些不正經(jīng)的玩笑,莫害得我們白歡喜一場?!?br/>
聲音漸漸臨近,另一名是位男子,“任星璇再不正經(jīng),也不會拿主上的消息當(dāng)做玩笑,你好生守著便是?!?br/>
“天帝都起了疑心了,前日還過來詢問我?!迸拥穆曇魩追植粷M,“你倒是說說,主上不愿叫旁人知曉他的行蹤,天帝總明著暗著問我到底算個什么意思,他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呢。”
“星曦你且少說兩句罷,這兒可還是九重天,不是我們龍城?!蹦凶诱Z氣溫和,緩聲勸阻。
“我受氣還不能說了么?”星曦低聲抱怨,“這天族規(guī)矩委實(shí)多,若在龍城,我哪會如此費(fèi)神彎來彎去的同那天帝說話。真是奇怪。我實(shí)話實(shí)說不曉得還沒人相信,偏得我半真半假的道幾句敷衍,才不再逼問了。”想了想,“若不是來接主上,我才不會來這地界?!?br/>
男子無奈道,“先是你自告奮勇要來的?!鳖D一會,“主上是渡劫而去,如今歸來難免還尋思著往事,你屆時莫要話多吵他,可記住了?”
星曦那頭有一陣沒再傳來聲響?!爸魃夏菢拥娜?,怎么還會尋思著舊事念念不忘?不會的?!鳖D了頓,“再說了。我哪敢在主上面前多話?”
男子輕輕笑了聲,“也是。”
……
此后又邊走邊閑聊了些旁的話,那男子再道了句囑咐,其不遜于上位神的氣澤極快的消失在遠(yuǎn)端,像是有急事在催促著一般走得頗趕。留下那名名為星曦的女子站在霧海的邊緣。低聲喃喃,“這般急著去星璇那邊,當(dāng)真是……”
從聽見女子聲音的那一刻起我便下意識的開啟了玉簪的隱匿功能,果真避過了兩位上位神的神識掃蕩,叫我覺得頗為僥幸。誠然我并不是故意要聽一個墻角,可還是要秉承一個聽墻角之人的基本素養(yǎng)。不言不語不叫他人尷尬的好生躲好,兀自思索。
他們幾次三番的提及龍城一詞,又道主上,我思緒蹁躚。卻不好下個定論。
自洪荒開辟,不曉多少次的滄海桑田之后,遠(yuǎn)古的眾神羽化的羽化,消失的消失。好在神仙命長,久而久之。仙界之內(nèi)的仙零零總總算起來,也不算是個小數(shù)目。這般大的基數(shù)之中。日日有幾個仙下凡渡劫亦或是遭個天劫雷轟便是常事了,我也只當(dāng)聽了個可有可無的消息。
只是不曉龍城之中又是哪位主上渡劫將歸來了。
且而這兩位上神的對話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飛升以來近乎六百年,剩下的四百年若是都呆在凡界,那我這天劫是得受還是不需受?想著仙界并沒有到凡界避開大小天劫的一說,估計(jì)還是躲不掉的。
我自冥界輪回臺跳入凡界,修為多多少少得損去小半,凡界靈力又并不充裕,便是要恢復(fù)成現(xiàn)下的模樣都是件極其困難的事。
唔……四百年后果真就是我的大劫了么。
正想著時,那女子亦走遠(yuǎn)了,腳步穩(wěn)便。
我在熹微晨光之中徹徹底底開啟了第二靈竅,停滯的修為忽而如疏通阻礙的積水,流動得暢快。當(dāng)?shù)谝豢|陽光落在我肩頭,第二靈竅穩(wěn)穩(wěn)蓄滿仙力,猶如破繭般沖破束縛的輕松之感自眉心緩緩擴(kuò)散到身體四肢,身子酥麻,盈盈像是漸漸充溢著生機(jī),道不出的暢快。
終是修到了中位神這一階級了。
尋著沫涼的時候她正在景臨閣亭臺內(nèi)賞蓮,神色寧靜,卻是獨(dú)身一人,住得也偏僻。
沫涼的那位夫君于她而言就是個擺設(shè),自個搬至了西宮的別院景臨閣住著,也不管周遭閑言碎語,一條界線將自個與慕曄標(biāo)分得清楚。誠然長輩忽至的時候她也不曉如何的說通了慕曄,陪她撐撐場面,這般下來便一直相安無事。
她說想叫我同她道個別僅是為了知曉,什么時候我才算是真正的走了,讓她心中有個底。
這話說得感傷,我寬慰她幾句之后,留了小半壇的桃花釀給她,道,“當(dāng)日釀的酒并不很多,你也莫在整壺整壺的喝酒了,傷身?!?br/>
沫涼淺笑道,“這酒只有兩個人喝才有滋味?!?br/>
我收回手,支吾一聲,“你若是意愿的話且留著四百年罷,指不定還有萬萬分之一的機(jī)會不是。不過若是四百年后我沒有回來,那便是再不可能回來了,你就獨(dú)自喝了罷。”
沫涼挑著桌上一顆仙果吃了,“為著萬萬分之一的機(jī)會就要我等四百年,這話這你倒真說得出口。”
我干干笑幾聲,不好說什么了。
只在這短留的時刻內(nèi)同沫涼好好道個別,她見我面容隱隱幾分急切,淡笑同我說道幾句便放我先離去了。
此后又去了趟梨花百靈谷,收拾好些東西,呆在木屋中修煉三日稍稍鞏固下修為便準(zhǔn)備離開。
將走的那日,我忽覺少了點(diǎn)什么,將圍著我的大爺們一一點(diǎn)了個數(shù),眉間一凝,問道,“小小珞呢?”
眾大爺面面相覷,擺頭道,“自那日娘親成婚就不見了,此后也沒見他的蹤影?!?br/>
我嚇了一跳,“怎么他不見了你們一個個都不做聲的?可有什么線索不?”
小鬼道,“早就同你說了,可你一直在修煉,并沒理會我。”
我進(jìn)屋翻床倒柜一陣,終是在書桌的上壓著的書冊之下尋著了張字條,寥寥數(shù)字,筆力遒勁,行云流水。
我原想那當(dāng)是小孩離家出走之時必然留下的一句,狀似大氣實(shí)則賭氣的,“我走了,勿念?!?br/>
可我執(zhí)著那單薄透著墨香的紙張,凝著那四字,由觸著那筆墨的指尖到心尖都輕輕軟軟一顫,失神。
“等你回來?!彼绱说馈?br/>
然最叫我茫然失措的是,那四字筆跡竟同我在藏書閣無意識瞧見的手札上的字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