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迦藍籠罩在輕淺霧氣中,長街兩側(cè)是被蔥郁樹木環(huán)繞的精致樓房,很快陽光就穿過霧氣落在別墅的透明玻璃墻上,整片街道都在倒映的光芒里變得溫暖起來。
金發(fā)少女伸了個懶腰,曲起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了敲門。
幾秒之后,門被打開,黑灰色卷發(fā)的小男孩站在門后,面色不善地看著她。
“早上好啊,蠢龍……哦,抱歉,灰牙閣下,”安婭毫無歉意地抱起了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果你再不把這副討人厭的表情收起來,你那有求于我的‘主人’就會知道我是因為沒得到足夠的尊重而憤然離去,我可說不準到時候她要讓你怎樣賠禮道歉才能得到我的寬恕?!?br/>
實際上人類或是任何種族,即便與龍族簽訂契約,恐怕也不能形成主從關(guān)系,畢竟龍族是已知智慧種族里最高等的存在,大部分時候,能和龍族成為平等的伙伴關(guān)系,就是很讓人驕傲的事了。
安婭的話顯然是一種諷刺。
然而更可怕的是,神圣巨龍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受到了侮辱,他甚至根本沒有反駁關(guān)于這一部分,男孩生氣地看著她,“你,你,她才不會讓我……算了,請進吧,閣下?!?br/>
最后幾個詞他就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安婭就這樣被尊貴的神圣巨龍請進了門。
有人站在樓梯下的陰影里,一言不發(fā)地盯著看似悠閑的金發(fā)少女,在看到她那雙在朝陽里格外青翠的綠眼睛時,悄然攥緊了手指。
實際上不需要對方散發(fā)出莫名其妙的殺氣,安婭也能感受到房間里還有別人。
這世界上的每個生命都會帶有精神力,只是或多或少的問題,并不存在真正為零的情況,因此,經(jīng)歷過某些極端修煉的好處就在于,她已經(jīng)學會了通過感受精神力來確認每個存活的生命,而不再僅限于身體感官傳遞的信息。
所以,即使是最高明的刺客或是善于隱匿的人,只要精神力不高于自己,在她的世界里,就是無所遁形的。
不過對方也沒想繼續(xù)隱藏下去,一頭藍黑色短發(fā)的秀美少年沉著臉走出陰影,任由自己暴露在金發(fā)Alpha□□裸的打量目光之下,少年注意到對方的眼神,反射性露出了厭惡神色。
然而當他真正對上少女的眼睛時,卻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Alpha看Omega的目光,沒有任何的貪婪與癡迷,反而更像是在端詳一件貨物。
安婭一眼就認出面前的Omega是個黑暗精靈,她難免就想到了之前刺殺自己的光明精靈,再加上她對女主的后宮實在提不起好感,也更想敬而遠之。
這個人大概就是主角后宮里從來不缺的忠心耿耿的護衛(wèi)角色,看著主角和其他人各種浪,表面無動于衷心里卻生無可戀那種。
她剛想往里走直接去找正主說話,就聽見那個少年略顯沙啞的嗓音,“就是她?”
灰牙正氣鼓鼓地盯著安婭,聞言翻了個白眼,“對啊。”
暗精靈猛地轉(zhuǎn)過頭,耳邊掠過的風聲還未停歇,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金發(fā)少女身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聲說:“以前你做過什么我就不計較了,如果以后你還敢傷害她……”
他們身高相近,這個姿勢看上去有些怪異,少年并未注意到對方臉上的神情,他根本沒有把這個卑劣陰險的魔法師放在眼里,因此只是自顧自地說著。
然而,第二句話還沒說完,他手里一空,本來被鉗制的人化作破碎的幻影,而他的后頸卻忽然被人攥住,接著一陣巨大的力道鋪天蓋地壓過來。
**墜地的沉悶響聲后,年輕的暗精靈被人狠狠摜在地上,這毫無預兆而且力度極大的襲擊讓他摔得不輕,不過精靈的身體素質(zhì)和長年的修煉還是讓他在最短時間里回過神來。
不過,就在他準備起身時,地面里忽然鉆出布滿尖刺的黑色藤條,張牙舞爪的藤蔓轉(zhuǎn)瞬間纏上了他的四肢,將他牢牢抓在了地上。
“繼續(xù)說啊,”那個金發(fā)Alpha滿是嘲諷意味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顯然她沒有告訴過你,我對她做過什么,完全是她第一次對我做出類似的舉動后付出的代價,你已經(jīng)算走運了?!?br/>
少年憤怒地掙扎著,然而他的動作越大,藤條反而束縛得越緊,尖銳的鉤刺甚至穿過護體的斗氣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膚,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這不可能!”
“這世界上不可能的事太多了,”安婭懶洋洋地蹲下來,“我第一次見到那個標記你的家伙時……她舉起椅子尖叫著想把我打出她母親的房間,那時候她被測試了很多次都沒有魔法天賦,甚至魔法這個詞都不會拼?!?br/>
前身和女主前身的初見自然是這樣,以前的蘇黎本來就是個傻子,在七八歲時依然不會說話。
暗精靈對這些歷史自然不甚清楚,畢竟女主自己也沒了以前的記憶……
“我都不知道你的記性如此之好,那時候你才多大,”黑發(fā)女人按著樓梯扶手出現(xiàn)在轉(zhuǎn)角處,走過暗精靈身邊時嘆了口氣,“給她道歉?!?br/>
少年神情倔強地咬著嘴唇,一言不發(fā)。
“兩歲多,我記得,畢竟印象深刻,”安婭后退兩步坐在沙發(fā)上,瞥了一眼地上的暗精靈,“她只是為了讓我能放開你,或者你就繼續(xù)趴著吧?!?br/>
蘇黎坐到她身邊,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將距離瞬間拉近之后湊到少女耳邊說:“我沒標記他?!?br/>
安婭皺起眉,默默把她的胳膊拿下來,“我還沒老到需要這么近才能聽見?!?br/>
她們旁若無人地說起話來,直到蘇黎再次開口時暗精靈才低聲道了歉。
金發(fā)少女雙手一拍,地上糾纏交錯的猙獰藤條陡然消散在空氣中。
暗精靈顯然也有些閱歷,他立刻反應過來————
可惡,竟然不是魔法而是幻術(shù)。
安婭嗤笑一聲,轉(zhuǎn)向蘇黎:“總有些人以為只要默念那不是真的就能抵抗幻術(shù)?!?br/>
從某種角度來說,精神力的作用就在于它可以左右一個人的全部感官包括思想,這幾乎是無可抗衡也無處躲避的,即使被施術(shù)者在中招前再如何提醒自己不要相信,可當他被幻術(shù)籠罩時卻又是另一番情況了。
蘇黎無奈地對心有不甘的暗精靈揮了揮手。
“可是,”少年有些急切地說,“萬一她再對你……”
“夠了嗎,我們還有事要說,”安婭不耐煩地搖頭:“就好像如果我真想做什么你會有辦法一樣。”
蘇黎輕笑一聲,“……是啊?!?br/>
灰牙過去把暗精靈拉到一邊,嘮嘮叨叨地和他耳語著,想來也是關(guān)于某個綠眼睛魔鬼的可怕故事。
安婭打量著一片灰撲撲大廳,顯然女主沒怎么改動房間里原本的設置。
她挑了挑眉,剛想說話,蘇黎就搶在前面說:“看來我該為在這樣的地方招待你而道歉了?”
即使會考慮到貴族對于住宿條件的需求,而迦藍的錄取條件也如此苛刻,但每年依然有三位數(shù)的新生入住,因此學校在這方面也無法盡善盡美,安婭所在統(tǒng)一規(guī)格的獨棟別墅已經(jīng)是所能買到的最好的樓房,畢竟條件最差的其他區(qū)域還有幾人同住一間的情況。
不過安婭顯然屬于喜歡享受生活的那種人。
金發(fā)少女微笑著打了個響指。
整個大廳瞬間煥然一新。
灰暗的墻面鋪展開玫紅淡金的主色調(diào),暗沉的窗幔翻新成淺色的織錦,褪色的擺件上覆蓋了精美涂層鑲金嵌銀,本來空蕩蕩的壁爐里升起火焰。
實際上大廳的空間非常有限,任何一個小貴族宅邸里的廳堂都比這寬闊許多。
然而在這樣繁瑣細膩的風格里卻不顯得擁擠和雜亂,顯然施術(shù)者并非是毫無頭緒地盲目堆砌。
蘇黎坐在沙發(fā)上打量著房間里每個角落,最終她的目光落回金發(fā)少女的臉上,“看上去和真的好像沒什么區(qū)別。”
安婭覺得女主肯定知道此時她們已經(jīng)置身于自己的幻境里。
幻境堪稱是幻術(shù)師的領域,高階幻術(shù)師在自己的領域里幾乎是創(chuàng)世神般的存在,不過很多時候他們沒有時間造出足夠完善的幻境,除非是先行布置再守株待兔地等對手主動進來。
“你可以把這當做真的?!?br/>
蘇黎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后就好像接受了安婭所做的一切,“所以……你決定留在帝都一段時間?!?br/>
“……這好像再明顯不過?!?br/>
這態(tài)度快要稱得上惡劣,蘇黎倒是沒有太在意,畢竟如果不是這樣才會讓人覺得奇怪,而且從某種角度上,她也能理解對方為什么選擇在這里學習。
“也對,你想要一個系統(tǒng)學習和戰(zhàn)士打架的機會。”
少女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怎么,”蘇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好像很明顯,當你和霍蘭迪·比亞隆德斯談起來的時候,她難道猜不到?”
安婭嗤笑一聲,“你知道你現(xiàn)在的口氣就像在吃醋嗎?”
“我不能真的這樣做嗎?”
作者有話要說:期中考試們來了……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