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洺說的問題確實存在，以現(xiàn)在混亂的狀況最好能瞞住媽媽，如果瞞不住就只能攤牌了。反正我這個‘齊天大?！谶@個問題上從來沒讓媽媽省過心，估計她也習(xí)慣了。

    會展中心的事情談得還算順利，出來差不多也到了午餐時間。黎洺一個人來楓城，又幫媽媽給我?guī)Я瞬簧贃|西。于公于私我都應(yīng)該請他吃頓飯。所以，我在想如果把黎洺和喬奕諶弄到一張桌子上吃個午餐，倆人應(yīng)該不會掐起來吧？在別人看來他倆絕對不可能打起來，兩個都貼著商界精英標(biāo)簽的男人，對他們的描述絕對少不了冷靜、睿智。可是，我偏偏都見過這二位任性胡鬧的一面。喬奕諶和黎洺要真打起來，估計就是自由搏擊PK空手道大戰(zhàn)……

    “那個……午餐……”我想問下黎洺可否控制一下那張毒舌的嘴，如果他不毒舌，我就有信心控制好喬奕諶的情緒。屬實說這飯局還沒敲定我就覺得心驚膽戰(zhàn)的。

    “我還有事兒，先走了……”黎洺似乎是約了什么重要的人走得很急，也沒說要帶我去充門面，應(yīng)該是私事。

    看到黎洺行色匆匆地離開，我也舒了口氣，老趙把車子開到了我面前。阿誠幫我打開車門，我上了車，張麗也坐進(jìn)來，然后關(guān)上車門。老趙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說：“少奶奶，少爺吩咐讓我送您去浮云軒。”

    “好?！蔽尹c點頭。一想到去浮云軒十有八九要碰到甄姝……我雖然對甄姝談不上什么好惡，但是想到是她的地盤兒就不太想靠近。

    初秋的浮云軒很漂亮，空氣里都浮動著一縷丹桂的香氣。阿誠引著我穿過曲曲折折的花廊，停到一處包間前。包間門口站了兩對保鏢，其中兩個人我見過，但是能叫得出名字的只有阿元。既然阿元在這里，那么……估計李明陽也在包間里。

    “三少奶奶?！卑⒃獩_我點點頭，順手打開了包間的門。

    我一走進(jìn)包間就聽到女人撒嬌地說：“先生，素素真的不行了，方市長真是海量……”

    國人談事情總喜歡擺到酒桌上，無論哪個階層辦什么事先喝一頓酒，然后不能說的也說了，不能談的也談了。霜林醉其實也是賺這些錢，不過我還是不喜歡這樣的做派。包間里的大團(tuán)桌上已經(jīng)是推杯換盞，坐在主位的正是李明陽，他身邊帶著女伴——被外界稱為玉女掌門人的凌素素。在影視劇中凌素素多是扮演冰山美人，而現(xiàn)在的她，纖細(xì)的手指捏著一只小小的酒杯，里面陳釀的美酒散發(fā)著醇厚的酒香。凌素素瓷白的臉頰已經(jīng)染上了紅霞，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滿是酡醉波光，酒桌上男人的目光十有八九都癡迷地纏繞在她身上，酒不醉人人自醉說的大抵就是這樣了吧。

    “景……景總……”凌素素的眸光定了定，扶著桌子恭恭敬敬地站起來。

    凌素素是我挑進(jìn)公司的藝人，當(dāng)時她剛從電影學(xué)院畢業(yè)，站在一群試戲的女演員中是最拘謹(jǐn)?shù)?。她的專業(yè)課成績在他們那一期演員中最高，所以身上帶著些傲氣。不過卻很有禮貌，跟誰說話都會臉紅。我一直覺得這樣的女孩不適合進(jìn)娛樂圈，不過她的氣質(zhì)確實適合那部戲的角色，我就挑了個能栽培人的經(jīng)紀(jì)人帶她。當(dāng)初純得像清水的女孩今天已經(jīng)變成了她手中的白酒，看著雖然都差不多，可是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到底是個好演員，醉態(tài)也演得像，剛才還一副醉眼朦朧的嬌態(tài)，現(xiàn)在倒是最先看到我。凌素素這么一說，大家才將目光都落在了站在門口的我的身上。

    喬奕諶拉開身邊的椅子沖我招招手：“過來?！?br/>
    “大哥，二哥，方叔叔?！蔽易叩絾剔戎R身邊，然后對凌素素點點頭：“咱倆都坐吧?！?br/>
    喬奕諶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不知道他是沒料到我跟方誠義還是凌素素認(rèn)識。其實這桌子上除了他們還有瀟湘，其他人就都不認(rèn)識了。

    “昕昕真是好久沒見了。”方誠義沖我笑笑：“不過別說昕昕，就是天宇那孩子一年到頭我也見不了幾次，你們都長大了，不喜歡跟我們這些老古董待一起了?！?br/>
    “哪有的事兒，是方叔叔人貴事忙，我們不好打攪才是?！边@位方市長是方天宇的三叔，從前與方家交好時，方家的宴會上倒是見過幾次，最近幾年真是沒怎么見過，原來已經(jīng)坐上了市長的位置。今天他坐在主賓的位置，想必是李明陽有什么事兒要他辦。

    喬奕諶讓服務(wù)生給我添了一碗飯，然后又點了桃花蝦球、芙蓉雞片和栗子白菜，幾個我喜歡的菜：“吃飯吧?！?br/>
    “昕昕是用了什么法子，讓老三變得這么細(xì)心？”李明陽本來是開玩笑，但語氣一如既往地嚴(yán)肅，所以更像問話一樣。

    我不由得臉紅，支支吾吾地說：“他大概是……自學(xué)成才……”

    我說完之后李明陽和莊鵬都笑了，喬奕諶卻一本正經(jīng)地說：“大哥這話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加了幾個菜，你心疼了呢……”

    喬奕諶一句話，把原本被我到來打斷了的喧鬧場面又熱絡(luò)起來。大家自然又將矚目的對象轉(zhuǎn)移到地李明陽身上。這樣的飯局帶個女人就是來應(yīng)。酒量一定不能差。但是，喬奕諶肯定不是讓我來喝酒的。很明顯，這就是喬奕諶中午有應(yīng)酬，可是又不想我跟黎洺一起吃飯，才故意把我叫過來的。我在心里翻了無數(shù)個白眼，埋頭吃飯。很快就吃好后，看到瀟湘似乎是喝了不少。我跟喬奕諶耳語幾句，說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然后沖瀟湘使了個眼色，一起出了包間。

    一出包間瀟湘就攀上我的肩膀：“無論走到哪兒，英雄救美的始終是景總，呵呵?！?br/>
    我跟瀟湘走到園子里的花障后面，那里有張小石桌，我跟服務(wù)生點了一盞綠豆沙，給瀟湘醒酒。

    “那個李明陽身邊都是一水兒的大明星啊。”瀟湘的八卦雷達(dá)又開啟了：“那個什么素素，巴黎廣場有她一面墻的巨幅廣告呢。她是你們公司的？”

    “嗯，我挑進(jìn)公司的?！蔽尹c點頭。

    “你覺得我現(xiàn)在去當(dāng)明星還來得及不，要不你也包裝包裝我？”瀟湘挺了挺胸。

    “我怕莊鵬滅了我……”我一偏頭，從花障的縫隙里看到從一個包間里走出一個人來。這個人我認(rèn)識——張蕾，是容振堂的私人秘書之一，專管財務(wù)那一攤。王聲先前想接手財務(wù)工作，但容振堂是個老狐貍，疑心特別重。王聲不好直接爭取，旁敲側(cè)擊地也沒多大效果，最后這個差事就落在了張蕾身上。我思量著張蕾是與誰在這里見面，應(yīng)該不是容振堂，她的朋友？

    由于我在想事情，一直盯著那個包間看了五六分鐘，瀟湘也好奇起來。

    “看什么呢？有帥哥？”瀟湘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呀！真有帥哥呢！”

    是的，真有帥哥出現(xiàn)，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之后，黎洺從那個包間里出來了。

    剛才跟張蕾在一起的人是黎洺！這件事情有些微妙——黎洺是跟張蕾吃飯，張蕾剛好是容振堂的秘書；還是，黎洺跟容振堂的秘書吃飯……憑直覺我覺得是后者，這個世界上的偶然，通常都是戴著面具的必然?？墒?，黎洺怎么會跟容振堂的秘書有接觸？他想做什么呢？

    “你老板約會女友？”瀟湘挑挑眉：“還分開走……難道是偷晴？”

    “你的想象力能再豐富一點兒嗎？”不過有一點瀟湘是說對了，他們是故意分開走的，由此觀之他們見面的目的更可疑了。

    “看你老板昨天各種挑戰(zhàn)三少的底線，我還以為他對你有意思呢。”瀟湘翻了個白眼：“嗯哼，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心里還惦記著別人的?！?br/>
    “噗……”瀟湘雖然不會說什么漂亮話，但是偶爾會冒出來特別經(jīng)典的觀點。

    我們又坐了一會兒，喬奕諶的飯局也散了。我跟瀟湘也跟過去，凌素素跟我道過再見才跟著李明陽離開了，莊鵬跟瀟湘也有車過來接，最后只剩下我跟喬奕諶站在浮云軒的門口。

    “一會兒要去哪兒？”喬奕諶攬住我的肩，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并不難聞。

    “我？回家……”我現(xiàn)在無業(yè)游民一個，沒什么要去的地方。

    “那陪我走走醒醒酒?！眴剔戎R摟著我往前走。

    浮云軒的位置不在熱鬧的街道上，門前的路很寬車子卻不多，路兩旁都是高大的楓樹，楓葉還沒變紅，是溫暖的金色。我們踩著金色的樹葉慢慢地走，這條路看起來那么長，好像能走到天荒地老一樣。

    “跟方誠義很熟？”喬奕諶忽然開口。

    “算不上熟，他走仕途，跟誰都保持著一些距離，跟方家的人都是如此，對外人就更疏遠(yuǎn)?！痹谖业挠∠罄锞褪沁@樣。

    “你覺得他會有什么弱點嗎？”喬奕諶問道。

    “什么意思？”

    “大哥想讓他辦件事兒，但是他卻沒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