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鐘庭準備離開時,不遠處傳來聲音。
“莫大人,我們都打探好了,這里,的確是當年東晟侯的行宮?!?br/>
一行人出現(xiàn),清一色的玄甲服飾,腰間配劍,為首一人燕頜虎首,沉聲道:“陳顓那邊問了沒有?”
“消息傳到了,但陳大人并沒有給準信?!?br/>
莫玄聞言沉默。
湓澤遺跡浮現(xiàn),初次考量,應當是當年湖底,湓澤仙朝大將東晟侯的王府,齊大人命他前來查看。
湓澤長六里,寬三里,深數(shù)百米,曾經,這里是稱霸一方的仙朝,傳聞,其間有五品高手,當時的九江郡主,都要禮讓三分。
而東晟侯,是仙朝頂尖強者之一,傳聞六品巔峰修為,他的王府,必然藏有諸多珍寶,但伴隨的危險,肯定也不低。
莫玄如今雖晉升七品,但依舊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吩咐手下:
“再催?!?br/>
陳顓實力不弱于他,是鎮(zhèn)靈司難得的好手,擅長追蹤、開路,如今正是需要他的時候。
手下聞言,低頭,然后從身上謹慎地拿出一枚銅鏡,抬手,用指間輕觸鏡面,在上面滑動,似乎是在寫什么。
數(shù)息后,仔細檢查,確認無誤,小心翼翼的收起。
莫玄暼了眼。
這是朝廷天工監(jiān)最近研制的東西,能夠千里傳訊,但目標比較單一,只能傳達一人,而且,數(shù)量稀少,整個鎮(zhèn)靈司也只有兩面。
這一面,是齊大人借給他的,另外一面,在鎮(zhèn)靈司神機處,專門負責情報。
“陳大人會來嗎?”屬下面露擔憂。
鎮(zhèn)靈司先前探索此處奧秘,折損數(shù)十人,損失慘重。
甚至,其中還有數(shù)名八品巔峰強者,也都葬送。
而他們這一行十多人,只有莫玄一名七品,其他人都是八品。
他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莫玄知道他在擔心什么,他目光如炬,他看向前方紫色門戶,道:“根據(jù)之前的情報,可以得知,此處只有一處禁地,那便是東晟侯的修煉秘地?!?br/>
他知道,眼前的那座門戶,便是了。
莫玄吩咐:“在此等待陳顓,他不來,我們便不進入?!?br/>
眾人一喜。
自己的性命,只有自己珍惜。
莫玄之所以在鎮(zhèn)靈司威望高,便是因為,他為人正直,不僅珍惜自己生命,也愛護手下。
盡管他平日里嚴厲苛刻,但大家明白,這都是為他們好,如果平時懈怠,關鍵時刻掉鏈子,丟的是命。
隊伍中有一名男子,此時敬佩地看著莫玄,此人正是當初無稽山前,追捕鐘庭,打草驚蛇的那人。
事后追究責任,莫玄只是罰他半個月供奉,雖然也有些肉疼,但憑心而論,已經是很輕了。
他想起丁阮。
那位平日里欺軟怕硬的家伙,此時已經去陰府報道了,心道自己跟對了人,很幸運。
鐘庭與呂曜,早就躲到一處偏殿,他們怎么也沒想到,時隔多日,還能再遇到莫玄。
一人一驢對視一眼。
都深深嘆氣,心道,這下好了,老冤家找上門來了。
鐘庭這會才明白,為什么當時覺得大湓澤耳熟,原來,這里便是九江郡的湓澤湖。
秦州之南是冀州,桃姜的故地。
姜國便在那里。
這些日子,他沒有找過桃姜,因為也沒有什么事,所以便耽擱下了,姜國的事,日后再說吧。
而秦州之北,便是九江郡。
當初他們死里逃生,在江白燕的幫助下,好不容易逃離此處。
命運弄人,如今,居然…又回來了。
他心中無奈。
六道仙門傳送天路被襲,陰差陽錯下,自己竟然來到了夢開始的地方,不過…是噩夢。
“我命苦啊……”
呂曜也是暗罵,怎么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不過,比之那座門戶之中的恐怖,他還是想面對莫玄,起碼是個人,講道理,頂多把自己抓回鎮(zhèn)靈司。
那個怪物,可是要吃掉自己啊。
“嗯…不過那里似乎也好好東西……”
呂曜喃喃,突然心有所感,隨即盤坐下來,閉目修行。
鐘庭則是收斂氣息,暗中偷窺莫玄,又看了眼呂曜,心中嘆息。
莫玄并沒有隱瞞氣息。
他看的出來,人家已經是七品修為了,當時呂曜與對方一般境界,還可以斗一斗。
“如今,哎……”
這不爭氣的家伙,屋漏偏逢連夜雨,只能認栽。
他沒有想,自己還不如呂曜,不過他有自己的理由。
呂曜修行多少年,自己才幾天,如此看來,他已經很厲害了。
忽然,莫玄一行人動了。
屬下捧著銅鏡,面色難看,方才傳來消息,齊大人讓他們先行。
而且并沒有說,會有援軍到來。
莫玄神色微沉,看著銅鏡,久久不語,他沉默片刻,終究選擇聽命,道:“到里面后,都跟緊我,如果誰出了事,能活著出去的,幫忙照顧其他家人。”
“我也一樣?!?br/>
莫玄沉聲,他自己也沒有信心。
十余人面色沉重,然后點頭,他們知道,沒有其他辦法。
如果不執(zhí)行,等待他們的只有死,齊大人的兇險,不比前方弱。
一行人路過鐘庭宮殿,莫玄突然停步,眉頭微蹙。
手下見狀,紛紛警戒。
莫玄擺了擺手,緩緩道:“出來吧,我察覺到你了?!?br/>
鐘庭面色一變,他已經將《龜息功》催發(fā)到極致,莫玄沒有理由會發(fā)現(xiàn)自己。
忽然,他發(fā)覺背后有一股氣息流露,轉過身看去。
只見呂曜坐在地上,目光緊閉,周身靈光大盛,氣息毫不隱藏。
鐘庭一呆,隨即心中大罵,“這家伙害死人啊?!?br/>
他咬牙切齒,緊握長劍,真想給其來幾劍。
這時,呂曜似有所感,突然睜開雙眼,氣息大盛,看鐘庭瞪著他,一愣,“干嘛這么看著我?”
鐘庭冷笑,指了指前方,“你覺得呢?”
莫玄此時已然來到殿中,看到二者,目光一滯,顯然也沒想到,他能在這里遇到這兩逃犯。
不過,此時他卻也沒有逮捕對方的心思,他淡淡開口:“你們怎么在這里?”
“嘿,莫大人好?!?br/>
鐘庭硬著頭皮上前,解釋道:“我來此,受師門吩咐,執(zhí)行任務來的?!?br/>
他沒有辦法,只好搬出六道仙門,好歹也是秦州第一宗門,想必,鎮(zhèn)靈司也是有所耳聞,希望能給點面子。
真的是被抓怕了啊。
莫玄一愣,一反常態(tài)的笑出聲,道:“還挺聰明,知道尋找宗門庇護?!?br/>
鐘庭笑著點頭。
當即明白,六道仙門還是很有威懾力的,能讓不茍言笑的莫玄如此,謙虛道:“小宗門而已,我只是天仭峰的六弟子而已,儲衡是我三師兄。”
在他的記憶中,儲衡算是天仭峰最強的一人了,莫玄雖強,但比起三師兄算不了什么。
“六道仙門我知道,但什么天仭峰之類的,我便不知道了。”
莫玄突然覺得這少年好笑,也有緣分,上次的事情已經擱置下,齊大人也不再追究,其實,如今抓不抓這二人,都是可以。
他來了興趣,笑道:“你不會是想以師門壓我吧。”
鐘庭面色微變,對方好像不吃這一套。
“這樣,你再說說,看有沒有我認識的人,如果有我覺得厲害的,便暫且不抓你。”
莫玄輕笑。
身后的手下也有些愣然。
他們幾乎沒有見過莫玄露出笑容,眼前的少年是什么人,竟能夠讓其如此。
只有之前參與抓捕的那人知道,莫玄大人,對那少年有興趣。
鐘庭有些無奈,心道,是天仭峰不夠出名嗎,還有三師兄儲衡,是太低調嗎?
他嘆了口氣,道:“莫大人,我三師兄,為人比較低調,你不知曉,情有可原。”
“不過,我接下來的說的人,你一定聽過?!?br/>
莫玄看著后面的呂曜,笑道:“說來聽聽?!?br/>
鐘庭冷哼,鏗鏘有力道:“裴——踏——天——,這,你總該有所耳聞吧?!?br/>
裴踏天是他知道,仙門中最出名的人了。
江白燕曾告訴他,在仙門中,二師兄就是一個傳奇,任何傲人的記錄,都是其遙遙領先保持不變,無人能夠企及。
而且,對方還是中土九地排行榜,天榜上的人物。
整個仙門,如今也就兩人上榜,秦州也不超過一只手。
要知道,天榜上榜者,只有一百人,從九地,百億人中挑選而出,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果然,話音落下。
莫玄臉色微變,有些驚訝,道:“這我的確知道,不過,我只知道,他是六道仙門之人?!?br/>
“怎么,這等天驕,你認識?”莫玄微笑。
鐘庭終于滿意地笑了,心道二師兄就是厲害,傲然道:“他是我二師兄!”
鎮(zhèn)靈司一行人也是一震。
他們也曾聽聞天榜,這上面的人,對他們而言太過遙遠,不過,太對強者的崇拜,自古便沒有中斷。
“天榜強者,竟是他師兄?”隊伍震驚。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撼,莫玄相對好一些,笑道:“裴踏天是裴踏天,你是你,依我看,你恐怕都沒有見過你這位二師兄?!?br/>
鐘庭面色一沉。
莫玄心情似乎不錯,笑道:“他救不了你,不過,我今日不想抓你?!?br/>
“這樣,你幫我一個幫,此事過后,鎮(zhèn)靈司不再抓你,而且,日后若你有需要,可以找我?guī)兔??!?br/>
“當真?”
鐘庭一喜,有的商量,但想必不會如此簡單,他穩(wěn)住心神,不漏聲色,沉聲道:“什么忙?”
“隨我進入那里?!?br/>
莫玄轉身,抬手,指向方才鯨太凝王座后的門戶。
鐘庭看向門戶,詭異光芒團團流轉,他心中一沉。
這與要他的命,有什么區(qū)別。
呂曜已經告訴他,這其中的兇險程度,他區(qū)區(qū)八品初期,進入其中,這不是找死嗎。
莫玄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補充道:“只要我活著,便保你不死?!?br/>
他凝視鐘庭,認真道:“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從不說謊?!?br/>
鐘庭猶豫,可以想到自己拒絕會是什么后果。
這時,呂曜走過來,看向莫玄,道:“我答應你?!?br/>
“???”
鐘庭一愣,“這蠢驢?”
這家伙,方才還連滾帶爬地逃出來,這會便腦袋壞了,又要進去找死?
“阿驢,你怎么回事?”
他神色擔憂,摸了摸呂曜腦袋。
呂曜嫌棄地躲開,道:“適才我才發(fā)現(xiàn),我竟然突破了,而且,契機就在那里面?!?br/>
他方才心有所感,便進入頓悟狀態(tài),很快,便突破修為,晉升七品。
而這一切的原因,就是他在門戶中,無意間,得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