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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亦原本計劃著從頭到尾都不讓林迦知道這件事,卻沒想到才一開始竟然就被她聽到,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在自己懷里劇烈的顫抖,一時間心疼的無以復(fù)加,任何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林迦死死的抱著面前的人,不知名的恐懼在心口迅速蔓延,她沒有想哭,但不知何時冰涼的淚水已經(jīng)流了滿臉,剛開口便是哭腔:“沒關(guān)系……可能是檢查結(jié)果出錯,也可能是哪里的意外,不一定的……”
林迦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可能,站直身體語速加快,抬手擦著眼角便伸手去抓江淮亦:“走,我們換一家醫(yī)院再重新檢查一次,我不相信他們!”
“江太太——”
劉醫(yī)生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很快猜到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他上前兩步開口:“江先生的情況或許并沒有你們想象的那么糟,而且這種情況不管去哪家都一樣,折騰到最后耽誤的只是病人的有效治療時間?!?br/>
“你不要胡說!”
林迦抹了一把眼淚,臉色已經(jīng)從剛剛的驚恐變成了怒氣,她擋在江淮亦的面前做出保護的姿態(tài),冷眼瞪著劉醫(yī)生:“我就算是不了解艾,滋,但也隱約明白在發(fā)病時會有的癥狀,持續(xù)低燒或者咳嗽等等,我丈夫這段時間根本沒有任何相似的發(fā)病情況,你憑什么就認(rèn)為他是艾,滋病患者?”
“江太太,你先不要太激動——”
劉醫(yī)生抬起雙手在胸前做出安撫的動作,表情十分認(rèn)真:“每個人發(fā)病的情況都不會完全相同,江先生現(xiàn)在屬于初期,還能做到與常人無異,但如果不采取措施——”
“別說了,就按照你說的辦吧?!?br/>
江淮亦不想再見林迦這個樣子,他轉(zhuǎn)身將她拉到身后,勉強笑了下:“別激動,就像你說的,也許是哪里出錯了呢?!?br/>
聽他開口,林迦的眼淚又止不住,哽咽聲還未出口,走廊對面電梯中便敞開,周律師和昨天一起給江淮亦做DNA檢測的醫(yī)生便走了出來,見到三人稍有意外,頓了一下隨即走過去:“江總,我正想去找你?!?br/>
“什么事?”江淮亦低聲開口。
周律師和身邊的醫(yī)生對視了一眼,抬手將手中的一份文件遞過來:“很遺憾,您的DNA檢測結(jié)果顯示您和沈泰之間并非親生父子關(guān)系,所以作為這份遺囑的執(zhí)行人,我要通知您,原本屬于您的那份遺產(chǎn)將會捐給慈善機構(gòu)——”
“隨便你!”
江淮亦聽到第一句話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經(jīng)私下做了和沈泰之間的DNA檢查,很確定和他之間的父子關(guān)系,現(xiàn)在結(jié)果異常,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沈子峰在中間做了什么手腳。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當(dāng)場揭穿他,但是現(xiàn)在他沒有任何要和他糾纏的心思,腦海中全都是關(guān)于艾.滋病的事情。
“遺囑中的東西你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以后沈家與我無關(guān)?!?br/>
他再次開口,話音落下便再次看向劉醫(yī)生,沉著聲音:“走吧劉醫(yī)生,我們換個地方說話?!?br/>
說完這句,他也沒去看周律師的反應(yīng),直接攬著林迦朝著身后走去,劉醫(yī)生很快跟在身后。
“等等——”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身側(cè)傳過來,江淮亦才走出兩步,余光便瞥見沈子峰走過來的身影,他臉上的嫌惡毫不遮掩,斜眼看他。
沈子峰臉上勾著得意的笑意:“江總?我聽說檢測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不知道你到底和沈泰是什么關(guān)系???”
他邊說邊走向周律師,彎身直接從他手中拿過那份文件,打開很快到最后一頁掃了一眼之后忽然笑出聲:“哈哈哈,原來你還真的是老爺子眼瞎撿回來野種啊,頂著沈泰私生子的帽子瀟灑快活了這么久,還是被拆穿真面目了???”
江淮亦將沈子峰的小人得志看在眼里,側(cè)目看了一眼周律師竟然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隱隱覺得不對勁:“你的檢測結(jié)果呢?”
“你想看?”
沈子峰挑眉冷笑,忽然傾身向前,笑容詭異:“不用看了,我直接告訴你結(jié)果,我和沈泰是親生父子,99.99%,關(guān)系成立?!?br/>
“我可以作證,沈先生的確是這份遺囑的唯一合法繼承人?!敝苈蓭熼_口。
江淮亦腦海中跟著跳過一個懷疑的想法,而后跟著閃過一次光亮,正思索時林迦在身后已經(jīng)站出來:“你心心念念不擇手段想要的那些東西,并不是所有人都看的那么重要,想要你就拿好,然后滾遠(yuǎn)點?!?br/>
沈子峰臉色一變,頂了一下后槽牙便朝林迦走過去,卻被江淮亦一把攔住,他挑眉看向沈子峰:“你說,你的檢測結(jié)果是父子關(guān)系?”
“怎么?你不相信?”
江淮亦沒有再開口,跟著點了點頭,嘴角忽然勾起:“是有點兒不敢相信?!?br/>
林迦心里擔(dān)心江淮亦的情況,對于沈子峰再沒有半點耐心,不等他再追問下一句已經(jīng)拉著江淮亦朝身后走去,她現(xiàn)在唯一感興趣的只有江淮亦得的身體,剩下其他的根本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你確定老爺子的醫(yī)囑里面都是不動產(chǎn)和基金?”
看著林迦有些急促的離開的身影,沈子峰心里升起一陣疑慮,再一次開口和周律師求證。
周律師早就對沈家這兩個繼承人的身份有所耳聞,不管怎么樣對于江淮亦的結(jié)果還是有些意外,回答沈子峰的語氣也更恭敬了幾分:“我確定,因為所有的東西都是我清理的?!?br/>
沈子峰眉頭皺的更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剛剛江淮亦怎么會沒有半分著急,而且還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
在劉醫(yī)生的帶領(lǐng)下,江淮亦很快辦理了入院手續(xù),剛進病房便有護士跟著進門,二話沒說直接準(zhǔn)備抽血,四個針尖一個跟著一個扎進江淮亦的血管,他卻絲毫沒覺得痛。
林迦慌亂的情緒在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江淮亦后終于散了一點,她拼命告訴自己冷靜,如果情況屬實,江淮亦這種情況不能沒人照顧,她不能倒下去。
“迦迦——”
似乎看出了她的慌亂,江淮亦朝著她伸出手,勾著唇角。
林迦一見他這樣又有點忍不住,慢吞吞的走過去,靠在他的懷里。
江淮亦輕聲失笑:“有那么害怕么?”
“你假設(shè)一下如果生病的那個人是我,你會不害怕么?”林迦不答反問,眼神看著地下。
“不會,我會比你現(xiàn)在更害怕。”
江淮亦攥著她的小手,聲音很低像是在敘述一個故事:“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個想法不是反復(fù)確定是不是誤診,而是怎么才能瞞住你不讓你知道?!?br/>
“等我穩(wěn)下情緒,又急著確定你的安危和去買藥,一直到剛剛劉醫(yī)生出現(xiàn)之前,我似乎根本忘記了害怕這件事,剛剛沒反應(yīng)過來這是什么心思,但是這會兒明白了,其實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樣都沒什么所謂。”
“那只是對于你來說。”
林迦鼻音有點重,垂著的眼眸根本不敢抬起來:“我不是這樣想的,如果你真的有事,我想象不到自己以后會把日子過成很么樣,也不敢去想……”
她說不下去,聲音中已經(jīng)帶了哭腔,終于抬起頭:“所以你不要有事……真的不要……”
“沒事沒事,你別哭……”
江淮亦本來是想安慰他一下,卻沒想到竟然又把她惹哭,他抬手去擦她眼角的淚珠:“我做了那么多讓你失望和難過的事情,還沒有補償你、求得你的原諒,怎么敢有事?!?br/>
“我原諒你,所有的事情都可以?!?br/>
林迦說到這猛的仰起頭:“只要你沒事,我所有不高興得事情都可以忘了,我知道你在我和喬思之間選了我,阿辰替我頂罪的時候你也不是自私,我知道你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為了我,但我就是矯情又別扭,不能接受你一點點得不重視……這些我都可以改,只要你沒事……只要你能好好的?!?br/>
她的這一席話說的江淮亦無比心酸,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只能緊緊的抱住她,喃喃開口:“乖,你,不要亂想,你乖一點……”
拋開心扉的兩人緊緊得抱在一起,壓抑得疏解方式讓他們都有些不知所措,全部得心神都放在對方身上,并沒有注意到門口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于緊緊貼在門口的墻壁上,強惹著激動情緒帶來的變化捂著嘴巴,瞪眼看著科室房門上得字眼,一時間完全蒙掉。
她在沈子峰的逼迫下調(diào)換了兩人的血液,以為只是一個結(jié)果,沒什么大不了,卻沒想到竟然還能牽扯出這么多的事情。
江淮亦檢測出艾.滋,可那是沈子峰的血液!
真正得了艾.滋得那個人,竟然是沈子峰!
小于有些慌亂的轉(zhuǎn)身想要離開,卻一個不小心踢到了病房外面的長椅,病房中靜了兩秒,跟著響起一陣腳步聲,小于逃開的動作還沒有做出來,便見林迦出現(xiàn)在她面前,看清楚是她以后冷聲開口:“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