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凡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鄭鈞,你跟我想的差不多,我明天晨練就會當眾辟謠。但是你的另外一個想法,我不贊同?!惫欧采斐鰞芍种傅?。“第一,近期有沒有大規(guī)模的作戰(zhàn),不是我們正紅旗可以決定的,第二,這件事情在士兵們心中留下了陰影,并不是通過躲避就可以消除的,到臨近戰(zhàn)場時反而會突然爆發(fā),大大削弱我們正紅旗的凝聚力與戰(zhàn)斗力。”
“那蓄爺?shù)囊馑际??”鄭鈞見古凡分析此得絲絲入扣,不禁對這位年齡比自己小一輪的上司多出了敬佩之意,心中更是贊嘆將門虎子,不可小覷。
“我的意見與鄭鈞你的恰恰相反,不僅要打仗,還要是一場大仗,不僅要贏,而且要贏得漂亮!”古凡揮動了一下右手,五指用力握成拳,“勝利可以沖散一切的恐懼與不信任,將這支隊伍的信仰完全歸屬于我們!”
李小狼在古凡的身后,陡然覺得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剛剛十七歲的少年,而是一個叱咤風云的老將,深諳統(tǒng)軍之道。
“但是蓄爺……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樣大規(guī)模的作戰(zhàn),如若失敗,一方面損失必然慘重,我們也難以向明輝大人交代……”鄭鈞謹慎道:“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
古凡對鄭鈞此時潑上來的冷水卻報以一個淡淡的笑容,回答道:“不錯,這也是我今天約你出來的原因。你能不能告訴我,三苗部落究竟有幾位準星階的強者?降頭師有多少位?戰(zhàn)士又有多少?”
“蓄爺要對三苗下手?”鄭鈞不禁大驚道:“那可是蠻族的大部落啊!全民皆兵,常備兵力將近三萬,那可是一塊硬骨頭!”
“降頭師有多少?你可知道?”古凡似乎無視了鄭鈞所說的三萬常備軍,繼續(xù)問道。
“根據(jù)我們與三苗作戰(zhàn)的經(jīng)歷,目前出現(xiàn)的只有兩位降頭師?!编嶁x回答道:“他們輕易不會出手,一旦出手經(jīng)常就可以逆轉(zhuǎn)戰(zhàn)局,對我軍的威脅極大!”
“那三苗中有沒有先天級別的高手?”古凡繼續(xù)問道。
“應(yīng)該有,但還沒有出現(xiàn)過……”鄭鈞皺眉回答道:“一般這些大部落都會有酋長坐鎮(zhèn),酋長不僅德高望重,據(jù)說也至少有準星階的實力。”
“跟三苗打了這么多年,都沒有摸清他們的底?”古凡對于鄭鈞的回答略微有些不滿意。
“蓄爺,三苗是充當整個蠻族部落的西側(cè)屏障與我軍的正紅旗成對抗之勢,在三苗后面則是數(shù)十個小部落,兵力不過數(shù)千,也沒有高手坐鎮(zhèn)?!编嶁x面露難色道:“所以很多時候,如果上面要催戰(zhàn)績,我們就會選擇突破三苗的一側(cè)防線,進入后面的小部落燒殺一番,回去交差,而三苗部落亦不希望自己部落遭受太大的沖擊,根本不會全力抵抗。以犧牲小部落的利益來保存自己的實力,也是明智之舉?!?br/>
古凡聽到鄭鈞這一句話,不禁展顏一笑道:“好,很好。鄭鈞,我們回去吧,我心里有打算了,你們隨時等候我的命令?!?br/>
李小狼與鄭鈞彼此看了一眼,恭聲道:“遵命。蓄爺!”
……
清晨,淡淡的煙霧仿佛縈繞佳人指尖的輕紗,飄飄裊裊地籠罩在彌渡鎮(zhèn)里。
辰時,應(yīng)該是士兵們晨練的時間,古凡披起一件玄色的練功服就走了出去,卻發(fā)現(xiàn)整個校場上亂哄哄。鄭鈞以及他手下一干士兵被人圍住,其他的士兵近的拿木棍,遠的扔石頭,把鄭鈞打得齜牙咧嘴,鼻青臉腫,模樣狼狽不堪。
“打死他!打死他!”不斷地有士兵在起哄?!按蛩浪@個出賣大伙的人!”
古凡立刻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這些鬧事的人數(shù)量要比鄭鈞身邊的人多很多,按理說真想打,鄭鈞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打趴下了,可對方似乎只是想鬧大動靜,根本沒有想過要傷鄭鈞的性命。古凡皺了皺眉,飛身上前,用力推開人群,來到了鄭鈞面前。他修為達到廓天級,以手掰碑裂石不在話下,自然這些中天級,羨天級的士兵奈何不了他。
“你們想干什么!”古凡橫眉怒對那些圍住鄭鈞的人,對著其中幾個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地瞪了過去。他認得,其中的幾個人是盧云和王英手下的百夫長?!拔襾淼牡谝惶炀投ㄏ铝耍蕉吩撌苁裁磻土P!”
“軍鞭三百,開除軍籍!”李小狼在古凡的身后幫腔道。
“古騎尉!”其中一人開口喊道:“您趕走了克扣軍餉韓山,又擺平了老孫頭,給大家每頓都加了餐,每餐又都與我們一起吃,像您這樣肯跟我們同甘共苦的軍官太少了!敬重您,但是您不能把我們給賣了啊!”
“就是啊,就是??!”有幾個人舉著拳頭,義憤填膺地喊道。
“古騎尉,人心都是肉長的,您怎么可以讓我們這么多人都去送死??!”一個老兵大聲說道。
“古騎尉,弟兄們不是有意要對抗您的軍規(guī),我們這么做,實在是希望您給我一個說法!”
“古騎尉,您這樣做,實在是寒兄弟們的心??!”
古凡望著那一張張誠摯的面孔,伸出雙手,攤開手掌,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周圍的喧嘩聲便漸漸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這名年僅十七歲的正紅旗云騎尉,有的帶著疑惑,有的帶著迫切,有的則是麻木……
古凡看了看校場上的眾人,朗聲道:“其一,我古凡從來沒有接到過要讓正紅旗做棄子的命令,這件事是謠言!其二,正紅旗的三位千夫長系自動辭職,其中王英貪污軍餉,畏罪辭職!”
“你讓我們憑什么相信你!”一人躲在人群中喊道。
“憑什么?憑借我平原侯古家的血統(tǒng)!”古凡大聲說道:“我不屑也無須去做那些出賣自己下屬來博得上位的事情,因為我不需要!”他看了看眾人說道:“即便我古凡不這樣做,我也能夠通過我的實力和我的家族背景獲得屬于我應(yīng)有的地位!如果你們對此還有懷疑的話!”古凡伸出一只手指,說道:“你們可以回去每人寫一封家信,寄到家里,信上說如果你們因為被我出賣而遭遇不測,可以憑此信直接向兵部舉報,彈劾我,甚至是當朝平原侯!”話音剛落,所有的人都流露出驚訝的神情。
“你們愿不愿意相信我?”古凡向著眾人喊道。
“古騎尉……您該不會想治我們的罪吧……”幾個百夫長耷拉著腦袋,如同斗敗了的公雞。
“這一次事出突然,軍棍和處罰暫且記下,待你們將功補過!”古凡開朗地笑了一下說:“如果把你們每人都打了兩百軍棍,誰還有力氣打仗呢?”他的目光在全場掃了一遍,緩緩地舉起了右手,說道:“愿意跟隨我繼續(xù)留在正紅旗,請站到我的身后來!不愿意的可以離開,我發(fā)給你們路費?!?br/>
就是這樣一個舉動,把整個校場都點燃了,無數(shù)的士兵如潮水一般,爭先恐后地站到了古凡的身后,與鄭鈞一群人站在了一起,一開始有的士兵還比較動搖,見其他人都站了過去,便也跟著站了過去。
片刻之后,古凡轉(zhuǎn)過身,看著身后黑壓壓的人群下令道:“繞彌渡鎮(zhèn)一圈就解散吃早餐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士兵們哄笑一聲,在百夫長的帶領(lǐng)下,排成隊列極有秩序地從校場的東側(cè)跑了出去。
待到校場上的人走凈了,古凡扶起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鄭鈞,幫他抹了抹臉上的泥巴笑道:“老鄭辛苦了……”鄭鈞苦笑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識地去扶自己的腰,腰板卻是直不起來了。
“報告古騎尉!”就在這時,十名士兵押著四個綁起來的人推到了古凡的面前。那十名戰(zhàn)士中為首的一人是伍長,古凡記得他叫葉宏盛,是那次被古凡叫去在大帳里了解情況的戰(zhàn)士。葉宏盛上前拱手,對著古凡一本正經(jīng)道:“蓄爺,我們依您的吩咐,已經(jīng)辦妥了,抓到了這四個人,是剛才鬧事時在人群中起哄最積極的,應(yīng)該別有意圖,甚至有可能是敵軍的奸細,請您嚴懲,以儆效尤!”
“哦?!”古凡瞇起眼睛,眼神里的殺機讓人不寒而栗?!凹热桓襾砀Q伺我正紅旗的虛實,那就要做好橫著出去的準備……”他對葉宏盛下令道:“把他們吊在轅門上處死!”
“遵命,古騎尉!”葉宏盛一揮手,其他士兵立刻將他們拎了起來,就要往轅門推。那四人此時被嚇得六神無主,幾乎是癱坐在地上求饒道:“古騎尉饒命,我們不是奸細……”一人更是直接說道:“都是盧云和費明詡讓我們這樣干的……”
古凡聞言這才制止道:“好吧,既然不是敵軍的奸細,那就按照擾亂軍心論處吧……每個人打兩百軍棍,扔到營外,開除軍籍!”
“古大人……不要??!”
“蓄爺……饒命??!”
聽到那四人如殺豬一般地嚎叫聲,古凡看了旁邊的鄭鈞一眼,說道:“老鄭,釣出來四個米缸里的老鼠,我們終于能過安穩(wěn)日子了。”
鄭鈞苦笑了一下道:“蓄爺,你這招苦肉計太厲害了。一下子就把一萬人的心全都收住了,這樣的效果可比你上臺講上一個時辰還要好!”
古凡也不自矜,笑著對鄭鈞說道:“這還只是完成了第一步,第二步就要打一場硬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