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有些低沉卻還帶著絲少年清脆的聲音傳來讓風(fēng)行遠回過了神,他還有些驚恐不定的順著聲傳來方向看去, 就見一名十七八歲的紫紋玉子正站在自己面前正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己, 而對方手上拿著的一把細長的刀此刻正插在那水匪背后,拔出為之后正滴著腥紅的紅。
風(fēng)行遠懵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人不是他殺的, 心中一松之后視線無意間撇到自己手中拿著的東西, 面色一陣扭曲連忙把那隨手摸到手的斷臂給丟了出去,扶著只剩三條腿的桌子一陣干嘔。
許是這一番動作逗笑了對面的少年, 那少年居然就在這修羅場般的地方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太也搞笑了吧,居然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來, 你是不是傻?哈哈哈哈!哎喲,笑死我了......”
“愉兒回來, 怎么這種時候還玩鬧?”門外有一額間為紫色木槿花玉紋的青年玉子行過來,青年神情無奈又溺愛的看著少年,正要走進來時突然他動作一頓反手用手中細長的刀向身側(cè)刺去,一聲悶哼響起那刀就已經(jīng)插、入一個水匪胸膛。青年看也不看又把刀抽出,流暢的動作和平靜的神情好似殺的不是人, 而是只雞。
“阿父你好快?!鄙倌曷柭柤? 不再理會風(fēng)行遠轉(zhuǎn)而走向了青年玉子。風(fēng)行遠一看連忙跟上去, 那小玉子見他跟上挑挑眉沒做聲。
風(fēng)行遠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緊跟著面前的玉父子二人,因為他發(fā)現(xiàn)在這玉父子二人的動作下,附近的水匪居然沒有一個活了下來的,不一會附近原本還囂張的水匪就已經(jīng)死了個干凈。
風(fēng)行遠這下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這一安他心神又開始活絡(luò)了起來,連忙快速接近小玉子,恭敬的拱手一禮,“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在下是風(fēng)行商行的當家風(fēng)行遠,小兄弟可否告知在下姓名,若在下今日大難不死日后來日必有厚報!”
那小玉子一聽他的名字根本沒有如風(fēng)行遠想的那樣馬上上來抱大腿,反而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掃了他一眼,仿佛像看傻子似的的看著他,沒等風(fēng)行遠反應(yīng)側(cè)頭就對已經(jīng)向這邊走來的青年說道,“阿父,這人說他是風(fēng)行商行的當家,撒謊也不知道撒個讓人信得過的,這老頭是不是傻?”
風(fēng)行遠,“......”他真是風(fēng)行遠,而且什么叫老頭?剛剛不是叫他大叔的嗎?雖然他有五十多歲了,但身為玉子哪里有顯老的,他分明就是帥大叔!
那紫紋青年走過來給了少年玉子一個腦殼崩,氣道,“讓你別離開我太遠,要是出事了你阿爹非得急死不可!”
少年著腦袋委屈的嘟嚷,“再敲會變笨的?!?br/>
青年瞪了他一眼,無視少年不斷的嘀咕轉(zhuǎn)而看向了風(fēng)行遠。
風(fēng)行遠也打量著對方,就見面前的青年看著極為年輕根本看不出是個有著個十多歲孩子的人,真不愧是紫紋玉子啊。還沒等他感嘆完風(fēng)行遠就心中一突,看著對方的帶笑的眼睛直冒冷汗,總感覺那雙眼睛要把自己看穿了。
青年本是長得俊美,又天生愛笑讓人感覺很親切,但此刻對方一雙眼睛卻凌厲無比沒有絲毫笑意,上下打量著風(fēng)行遠,片刻后說道,“沒想到收手幾年的風(fēng)當家居然又開始押貨了,寧某真是三生有幸啊?!?br/>
“你是?”這人認識他?風(fēng)行遠在腦海中搜索,但他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個人。
“在下寧東澤,只是錦城一名小商人不值得提起,幾年前有幸見過風(fēng)當家一面,風(fēng)當家是大人物自然不會見過在下?!睂帠|澤,不應(yīng)該是安東澤笑了,雙眼瞇著讓人看不出眼中的神色,然而風(fēng)行遠卻知道對方極不好糊弄,因為他在這個叫寧東澤的人身上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這是名商人,還是名極為精明的商人。
總覺得寧東澤這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仔細回想了片刻風(fēng)行遠微微瞪大了眼睛。他隱約記得錦城有個有名的藥商就名寧東澤,只是對方收購藥材一般去往深山不怎么走水路,是以風(fēng)行遠也與那名有名的藥商沒怎么合作,就更別提見面了。
風(fēng)行遠聽傳說那寧東澤與朝廷有生意往來,所收購的藥材大多都買給朝廷提供給軍隊,也正因為此此人還娶了名官家公子為正君。風(fēng)行遠記得聽手下提過,寧東澤這人最明顯的特征是紫色木槿玉紋,且因此人愛笑,被人稱為‘笑面玉狐’。這可不是什么好稱呼,因為很多與寧東澤合作的商人都在對方手下討不了好,這人就是那種笑著也可以給人下套的人。
風(fēng)行遠仔細打量著寧東澤,越看越覺得和傳聞中的很像,難不成此人真是那個寧東澤?
“敢問可是錦城寧安藥行寧當家當面?”
“正是在下。”安東澤笑呵呵的應(yīng)了一聲,沒再讓風(fēng)行遠有問下去的機會,指了指一側(cè)的少年玉子對風(fēng)行遠說道,“這是在下最小的玉子寧浩愉,此次攜家人回鄉(xiāng)正好在風(fēng)當家的貨船上,能救下風(fēng)當家也是緣分,答謝什么的就不必了?!?br/>
“多謝寧當家與寧小少爺相救,今日之恩是一定要記下的,若能活下來到時還請寧當家到府上一敘?!憋L(fēng)行遠真誠的道,他現(xiàn)在只想活命,武力值這么高且一看就不平凡的小商人為什么在自己船上他根本沒心思去想。他已經(jīng)五十多了,也經(jīng)歷過大風(fēng)大浪,明白有些事情可以知道而有些事情一定要裝不知道。
見風(fēng)行遠是賴上自己了安東澤只挑了挑眉,沒說什么轉(zhuǎn)身船艙走去。沒多久風(fēng)行遠就對寧東澤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因為沒過多久他們又遇到了水匪,并從水匪中救下一家三口,孩子是一名十歲左右的小玉子,這一家三口一看寧東澤武力高強就想跟著他,安東澤勸其趕緊自己離開,因為他還要去救人。可沒想到這一家三口聽了卻以為是寧東澤見死不救于是開始大罵。
風(fēng)行遠以為寧東澤會生氣,沒想到對方不只不生氣反而還笑瞇瞇的說想跟的話就跟,但他們并不會馬上離開貨船,那一家三口以為自己勝利了,一臉喜色的跟上去。
沒多久風(fēng)行遠再次見到鮮活的生命被無情收割的場景,直到那一家三口突然吐血倒下之后寧東澤才施施然的提刀把不知從哪躥出來的水匪擊殺,沒有絲毫停頓繼續(xù)向前走,徒留三具死不瞑目的尸體倒在地上,瞪大著的雙眼仿佛在質(zhì)問為什么不救他們。
風(fēng)行遠頓時覺得渾身冰涼,猶豫掙扎了一會才跟了上去,但這次卻離寧東澤遠了些,更加靠近寧浩愉,相比起總是帶笑的寧東澤,陽光開朗的安浩愉更讓風(fēng)行遠有安感。
沒走多久就聽到對面有打斗聲音,風(fēng)行遠嚇得不敢過去。看到與水匪打斗的人時安東澤玉父子面色一緊,連忙提著刀就沖進戰(zhàn)圈,沒多久水匪被殺死,兩人扶著一名成年玉子離開,其身后還跟著兩名驚魂未定的男子。
“夫君,你沒事吧?”李珂仔細打量著安東澤,見其身上有血跡擔(dān)心不已,“傷哪了?重不重?”
“我沒事,這不是我的血?!卑矕|澤搖頭,“寧福呢?”
“之前水匪太多,我們和老寧分開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如何了?!崩铉婊氐溃技胺讲拍切┦w胃在翻滾。
“寧福身手不錯,應(yīng)該不會有事,就算走散了他自會去朝陽城和我們會合?!卑矕|澤沒擔(dān)心寧福轉(zhuǎn)而看向一側(cè)的成年玉子關(guān)切的問道,“恒兒,你可還好?你有身孕千萬別逞強,若有不適馬上說出來。”
那名成年玉子額頭也有著一朵紫色木槿玉紋,正是安東澤所生的大玉子安浩恒,雖然面色有些蒼白卻并無大礙,他護著肚子搖頭道,“我沒事的阿父,倒是何蕓他......”
聽了這話眾人順著安浩慢的視線看向一旁還神情驚恐不定的十八、九歲的男子,此人正是安浩恒才娶回來數(shù)月的夫人何蕓。他們安家的事情還沒向何蕓說明,現(xiàn)在又突然間離開錦城趕了一路還遭遇了水匪,也是難為他了。
安東澤微微皺眉,對何蕓這個兒君他并不喜歡,是以只掃了一眼就沒再看。
李珂見自家夫君臉色就知道他想什么,他微微低頭不再言語,人是他給相看的,為的就是尋一個家世配得上自家孩子的兒男。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家夫君為什么一定要讓自家孩子娶安家族人,在李珂看來安家的那些鄉(xiāng)下人就算被夫君說得再好也比不過城里世家出生的兒男,更配不上他的孩子。
可之前何蕓只會尖叫亂跑水匪刀砍來時還是自家有身孕的孩子去救,就這一點讓李珂很不滿。歸理來說嬌生貫養(yǎng)的何蕓面對突然沖出來的兇人是這種表現(xiàn)很正常,可李珂卻是不這么想,在他看來何蕓只是嫁進他們家的兒君,就應(yīng)該以夫為天護著他玉夫,而不是還讓有身孕的安浩恒多次去救。
李珂不免后悔當初怎么就不選個膽子大些的兒男進門,然而后悔已經(jīng)無用。
安浩愉不說話,只護在自家大玉兄身邊,至于一旁面色蒼白的何蕓安危?呵呵,他大玉兄肚子里帶有他那未出世的侄兒呢,怎么想都是大玉兄弟更重要。
感覺到船有些傾斜風(fēng)行遠這下急了,“寧當家,這船要沉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br/>
安東澤也知道時間不等人,對身后夫人孩子們道,“我們走吧?!?br/>
“嗯!”
一行人不再停留轉(zhuǎn)身向船艙外走去,路上有些躲過五劫幸運沒死的人都跟在安東澤幾人身后,這次安東澤沒有說話,默不作聲的向外走,遇到水匪就直接擊殺。
一路上水匪越來越少,安東澤這時覺得到了不對,四下看了看對身后道,“愉兒,有些不對勁兒,等會護著你大玉兄和你阿爹,尋著機會就上岸,千萬別停留馬上離開?!?br/>
安浩愉一愣,馬上點頭應(yīng)到,“我知道了,您也要小心?!?br/>
李珂意識到不對,也顧不得四周讓他惡心的尸體,急忙拉住安東澤,“夫君!”
安東澤柔和了神色,安撫道,“別擔(dān)心我,你們自己注意點?!?br/>
“可是......”
“我會沒事,上岸之后馬上就走別停也別等我,恒兒和愉兒會帶你回白源村,我會很快追上去?!?br/>
“夫君,你......小心。”李珂咬著下唇,淚水在眼中涌動,此刻就算性子強硬的他也難免心生怨恨。
為什么天要變,為什么自家夫君和兩個孩子身上會有星光,要是沒有這個他們一家人就還在錦城不會離開,更不會遭遇這樣的劫難,他夫君就不會為了他們的安而冒險,他更不會擔(dān)驚受怕。
安東澤輕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一點點拉開李珂的手,“安心?!?br/>
只兩個字說出李珂就知道自家夫君已經(jīng)做好決定,他深吸口氣神色堅定了下來,“我等你?!?br/>
安東澤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安浩愉見自家阿爹擔(dān)憂的樣子便安慰道,“阿爹放心,阿父厲害著呢,他不會有事的?!?br/>
安浩愉說這話是有根據(jù)的,已經(jīng)成功開啟紋陣的他們身體素質(zhì)相比之前又上升了不只一點,而這一切就是大半月前的一場天變所引起。
那夜天變他們玉父子三人身上也得了很多星力,阿父當時一看不對馬上決定回族里。連生意上的事都沒交代,只匆匆收拾兩件行李就帶著一家子離開,除去忠心的老仆寧玉叔之外什么人也沒帶,一行人混上貨船單獨要了一個房間之后才敢將身上裹著的衣裳拿下,外頭裹著的東西一拿下身上的星光再也遮掩不住。
這翻異象李珂等人不了解還擔(dān)心會有什么不適,但安家三父子卻知道,星光讓他們很舒服,沒有一絲疲憊,就是容易餓。可也因為星光他們一到夜晚就不敢出門,以防身上星光會引來外人窺探。
直到前不久玉父子三人先后成功開啟祖神紋陣,身體上的變化感覺無比強烈,視力聽力靈敏度都上升了幾個階段,安浩愉相信本來就很強的阿父一定不會有事,頂多就受點小傷。
見自家兩孩子都如此放心李珂的情緒也被安撫了下來,縱使他再擔(dān)心此刻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祈禱夫君安危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