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昂抬起頭看著大哥周昊,時間不知不覺,八年過去,他已經十三歲,而大哥也已經十六歲,在周朝已經到說親的年紀了。
大哥嘴角的已經開始長小胡茬,周昂似乎正看見一個男人慢慢成長。自從那次與大哥談過話后,他后來就沉浸在書本里,很少關注外界的人。
現在回想起來,大哥這些年確實變得成熟沉穩(wěn)許多,說話也不是小時候,那種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了,只是變得穩(wěn)重的同時,大哥也沒有之前那么愛熱鬧了,這或許是成長的代價吧。
這邊周昂回憶往事,那邊大哥還在繼續(xù)說,“我想過了,娘就生了咱們兩兄弟,我們都去讀書,難道叫家業(yè)給那兩個庶出的繼承不成。四弟不好說,三弟就孫姨娘那個生母,能教他跟咱們一條心?到時候讓他們掌握了家里的錢財,還能叫咱們安心讀書么?考科舉那么艱難,大哥說句晦氣話,若是阿弟你屢試不中,娘和你好歹有我這條退路??!”
他沒想到,這是大哥深思熟慮做的決定。周昂一直以為自己親情緣淡泊,也從不奢望能從別人那里獲得關愛,怕自己受傷害,生生的把自己一顆心鑄成了鋼鐵,沒想到今天聽到大哥的一席話,讓周昂的眼淚差點撐不住。
吸了吸鼻子,狠狠的忍住要掉下的眼淚,哽咽道,“大哥…你…”
“呵呵!我還以為自從你生了那場大病之后換了一個人呢!沒想到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愛哭鼻子?!?br/>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不讓你失望!”
周昊還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周昂的頭,笑道,“大哥看你平時已經夠努力的了,須知要勞逸結合,不可過度,傷了身體就不妙了?!?br/>
“嗯…我會的。大哥,謝謝你!”周昂回道。
“謝什么!呵呵,其實大哥還要感謝你呢,要不是爹發(fā)現你有讀書天賦,對我的要求放松不少,要我像你這樣苦讀,我還真吃不消呢!”周昊一副幸好有你的樣子,讓周昂哭笑不得。
感動有這么為著自己著想的大哥,周昂決定把今天得來的消息告訴他。果然,周昊聽了,比推薦他自己去還要高興,連連問道,
“真的嗎?真的嗎?阿弟你真棒!好樣的,大哥真為你自豪!”
“雖說**不離十,但最終還沒確定下來,大哥,你千萬別說出去,叫別人知道了,該說咱我輕狂了,就是爹娘也別說知道嗎?”周昂不放心叮囑道。
周昊連忙點頭保證道,“放心,阿弟,我知道輕重的!”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早就去學堂,因為大哥已經決定不去讀書了,以后這條路只有周昂一個人走,小時候和大哥在馬車上打打鬧鬧的日子似乎還在腦海中,快樂的時光一去不復返,流逝的速度就像前進的馬車一樣,而人們永遠只會惦記前面的風景。
周昂每天來的還是比較早的,此時教室只有寥寥幾個人,其中就有方圓。
兩人用眼睛打了個招呼,默契的拿出書來看,盡量輕手輕腳的,不打擾對方。
時間不知不覺,同窗們都已全部到齊,江夫子照例是夾著他書本,三兩步走到講臺中間,翻開今天早講的內容《春秋左傳》中的一篇。
每當學春秋時,周昂更是要打起精神,絲毫不敢分神,上一節(jié)這樣的燒腦課,他的腦細胞就要死一大片,分分鐘教他這個現代人,怎么玩轉陰謀陽謀。
里面這些古人的謀略大大增長了周昂的見識,難怪有人說,有一個好的軍師能抵得上一個師。古代那些大型戰(zhàn)爭,一是比軍備,二就是比軍師的水平了。
每上一節(jié)這樣的課,就跟通關渡劫似的,而同桌方圓則不同,感覺他都聽的津津有味,根本不像周昂這樣如臨大敵。
漫長而又短暫的教授時間過去,江夫子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學生提問的時間,而是滿意的摸了他的招牌胡子,笑瞇瞇道,“接下來,我要宣布一件事!由于我們這一屆同學優(yōu)異的表現,縣令大人決定推薦幾人去試一試明年三月份的縣試!”
他們幾個事先得到消息,心里倒沒什么感覺,但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聽說,課堂里因為不知誰‘哇’的一聲,瞬間炸開了鍋。
江夫子看學生的反應跟他自己當初聽到消息一樣激動,等大家討論了會,道,“咳…咳,下面我來宣布名單…”
等下面的學生徹底安靜下來,道,“此次推薦名額是這次會考的前四名,分別是方圓,周昂,錢進和陶紅波同學,雖說獲得如此殊榮,但你們要好好把握這次的機會才是!”
四人起身,鄭重的行了一禮,口中道,“是,夫子!”
大家一聽是他們四人,羨慕的同時又覺得理所當然。他們四個人,一直長期牢牢占據雍縣學園榜單的前四名,方圓與周昂爭第一,錢進與陶紅波爭第三。
四人互不相讓,每次都有很多人打賭他們誰贏,據說學堂里真有人為這個開了賭局,不過這是從大哥周昊那里得來的消息,到目前為止,周昂還沒見過。
本來這縣試只要有人保舉,人人都可以去考,你道為什么還有那么多人羨慕?第一,恭喜你了,你的才華都傳到本地父母官的耳朵里了。
第二,雖說縣令推薦的只是縣試名額,但能讓縣令推薦的,這縣試又在本縣,那縣令大人能黜落你嗎?到時候讓你落榜那不是打自己臉,說明自己識人不清嗎?
所以這名額相當于保送生,不出什么大的變故,這童生的功名穩(wěn)穩(wěn)的到手了。雖說這只是科舉的起步,但比別人先走一小步,說不定以后就是一大步。對于在學堂里還什么都不是的學生來說,已經很值得人羨慕了。
“山長已經決定,你們四人以后就不用來教室,直接去我的住處就行了,我每天會抽出時間單獨輔導你們的?!?br/>
散了學,與江夫子商量好明天去他住處的時辰,收拾起書袋,他們三個與趙大胖說說笑笑走出教室,突然后面?zhèn)鱽硪粋€聲音,
“剛才在課堂里,發(fā)現你們一點都不吃驚的樣子,看來你們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哼!這樣藏著掖著有意思嗎?怕我超過你們嗎?”
等錢進陰沉著臉,對他們說完這句話走遠了,幾人才反應過來,陶紅波氣得漲紅著臉要上前與錢進理論,周昂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紅波哥,算了,咱們沒必要理他!”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