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今晚我們開機?!笨讕煾禂[弄著攝像機,臉上寫滿了期待。
我立即追問:“這么快?叫什么名字?”
“名字暫時還沒定下來,《詭異的紅磚樓》《紅磚樓里的女人》哪個更好聽?一定得想個好名字,名字好就成功了一半?!笨讕煾祵z像機背上,輕描淡寫地說。
我遞給孔師傅一根華子:“劇本寫好了嗎?”
孔師傅接過煙,點燃抽了幾大口,吐著煙霧說:“還沒,隨拍隨寫嘛,現(xiàn)在網(wǎng)大電影都是這樣,要劇本干嘛,太累贅?!?br/>
我苦澀一笑,現(xiàn)在影視產(chǎn)業(yè)已經(jīng)墮落到這個地步了嗎?
拍戲居然不用劇本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不是影視投資人,自然決定不了什么。
以前在劇組做化妝師的時候,見過不少比現(xiàn)在還不靠譜的人或事。
有位女演員要拍落井的戲,結(jié)果她嫌井水臟,愣著逼著劇組臨時挖了一口井,往里面倒了幾十桶純凈水,不僅如此,還要對水加熱,最終導致一個普通的鏡頭,愣是拍了好幾天。
還有一位娘炮男演員,在拍戲過程中劃破了手指,流了一丁點血,愣是哭著喊著要去醫(yī)院掛急診,劇組只得全面停工。
臨上車的時候,娘炮嫌棄劇組的面包車太差,又逼著導演換了一輛大奔,當一幫人趕到醫(yī)院時,娘炮的手指傷口都快愈合了。
最牛逼的是某位爆紅的女演員,為了給自己加戲,私自帶了好幾名編劇進組,活生生把自己女三的戲份增加到和女主角相當,差點把導演活活氣死。
總之,影視圈的荒誕故事超乎人的想象。
但凡在這個圈子里混飯吃的人,要么有關(guān)系,要么有實力,否則甭想立足。
我和孔師傅隨便拉扯了幾句,他命人抱走了幾個骨灰盒,拿走了幾件壽衣,說是為了增加道具,烘托拍攝氣氛。
我沒說什么,任由他們折騰。
天色漸暗,昏昏沉沉,不時刮來一陣冷風。
萱萱站在大門口沖我招手,我以為有急事,趕忙跑了過去。
一輛豪華轎車停在門口,車窗放下來,聞教授露出腦袋,遞給我一張名片。
“小楊啊,這是我的名片,過兩天你可以來找我,咱們聊聊鬼角文化?!?br/>
我雙手接過名片,如獲至寶,回應道:“好呀,我到時會聯(lián)系您?!?br/>
汽車加速離開,萱萱瞅我一眼,嘲諷道:“瞧把你高興的,跟撿了錢似的。”
“當然啦,聞教授是古歷史文化界的專家,鬼角氏族的秘密馬上要被揭開了?!蔽倚χ鴮⒚b進口袋。
“對啦,螃蟹叔剛剛來過電話了,他說往湖里投了十頭豬,十頭羊,可惜什么反應都沒有?!陛孑孓D(zhuǎn)頭往殯儀館里面走。
我淡然而笑:“沒有反應就是最好的反應,說明水里的陰魂接受了他的饋贈,回頭你告訴他,現(xiàn)在什么都別干,更不要下水,以免小命不保?!?br/>
萱萱點點頭:“我都已經(jīng)給他說了,至于他聽不聽就不知道啦?!?br/>
“對了,那天我們幾個人下水以后,你見過吐寶鼠嗎?”我扭頭問道。
萱萱愣住了,搖搖頭:“你不說我都快忘了,不知道,興許過幾天就自己回來了?!?br/>
我長嘆一口氣,仰望著天空,活動幾下筋骨,快步走進辦公樓。
晚飯后,我和萱萱沒有直接回家。
萱萱對拍戲很感興趣,所以我決定帶她去看看,也好讓她知道拍攝的辛苦和江湖險惡。
快要達到紅磚樓時,我看到太平間的門居然半敞著,里面黑咕隆咚的一片。
“奇怪,難道閻婆婆不在里面嗎?”我猛然停住步子嘀咕道。
“怎么啦?”萱萱拉著我前行。
我掙脫她的胳膊,想要去太平間一看究竟。
“等我一分鐘,我進去看看?!?br/>
萱萱氣得直噘嘴,我沒有理會,邁著步子緩緩走進太平間。
“閻婆婆,你在里面嗎?”
我站在太平間門口向里面吆喝。
聲音在房間內(nèi)回蕩,最終回在我耳朵內(nèi)。
“別喊了,里面除了死人,哪有吭聲的?!陛孑嬖诤竺娲叽俚馈?br/>
我不甘心邁著步子朝太平間里面走,同時將腰間的五截鞭抽出來,緊緊握在手中。
“閻婆婆,我是楊魁,來看你了,你在里面嗎?”
依然沒有回應,只有冰冷刺骨的冷氣。
我站在房間打開手機電筒,環(huán)顧四周,仍沒有閻婆婆身影。
正準備離開時,我看到一個冷凍柜沒有關(guān)嚴。
于是走向它,打算推一把,畢竟這玩意特別耗電,我現(xiàn)在是館長,一切費用開支都要節(jié)省,否則連員工工資都發(fā)不出。
當我走近冷柜,手臂剛抬起,卻僵在了半空中,只見里面放著半截胳膊,從大小推斷,應該是嬰兒的手臂。
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不記得館里最近有嬰兒進來啊。
難道是他們瞞著我收了人,也不對,這只是一條手臂,其他部分呢?
我盯著半截嬰兒手臂入神,猛然間想起一件事,這邊角上的冷柜好像是裝閻婆婆女兒尸體的柜子。
瞬間,我熱血上涌,難道有人動了她女兒的尸體?
誰這么殘忍?居然把孩子給肢解了,這他媽也太狠了,完全是畜生行為啊。
前幾天,我還在為閻婆婆的精神好轉(zhuǎn)而感到高興,心想等把丫丫的尸體處理完,閻婆婆也該回歸正常生活了。
不曾想眼下居然發(fā)生了這種事,這不是把閻婆婆往火坑里推嗎?
她現(xiàn)在知道這件事了嗎?人又去了哪里?
該不會是受了精神刺激,已經(jīng)離開殯儀館了吧。
剛才跟馮金牙聊天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欲言又止,莫非他知道相關(guān)的細節(jié)。
不行,我得去親自問問,畢竟這事關(guān)系到閻婆婆的安危。
我急匆匆出了太平間,直奔火化室,結(jié)果大門緊閉。
此時,紅磚樓方向傳來吆喝聲。
我驀然回首,只見燈火輝煌,人影傳動,好像搞了燈市。
掏出手機給馮金牙打了幾次,卻是無人接聽。
萱萱站在不遠處沖我招手:“楊魁,你磨嘰什么呢?趕緊過來啊,馬上就開始了?!?br/>
我心里想著太平間柜子里殘肢,已經(jīng)沒了心情去看拍攝。
奈何萱萱催得緊,實在推脫不掉,只能硬著頭皮前往。
當我們進入荒院,被眼前的布置給驚到了。
原本詭異的紅磚樓,居然被裝飾的有幾分夢幻,沒了之前的恐怖氣息。
孔師傅笑嘻嘻地走來,問道:“感覺怎么樣?是不是有點味道了?!?br/>
我回一句:“你們不是拍恐怖電影嗎?怎么搞得跟求婚現(xiàn)場似的?”
孔師傅指著頭頂?shù)臒簦忉尩溃骸皢?,你別著急,現(xiàn)在是燈光全開的情況下,氣氛看上去有點不對,等到關(guān)閉主燈,打開氛圍燈之后,絕對能把尿給嚇出來?!?br/>
聽到這里,我和萱萱不約而同笑了。
我們連真鬼都見過很多次,你們拍電影還能可怕到哪里去。
孔師傅自信滿滿地點頭,低聲對我說:“你抽空去野廟看看吧,好歹我拿了錢,你怎么著得驗收一下,關(guān)系再好,該有的流程不能免。”
“好的,明天我去看看?!蔽矣^察著片場,隨口敷衍道。
萱萱低聲問:“怎么感覺你有點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我搖搖頭沒有應聲,注視著紅磚樓方向。
“關(guān)閉主燈,各機位準備?!币晃涣糁俗趾膶а菽弥鴶U音喇叭喊道。
啪嚓……
主燈關(guān)閉,氛圍燈隨即打開。
淡綠色的燈光打在紅磚樓上。
同時,旁邊的風扇吹著煙霧飄向紅磚樓,瞬間把氣氛烘托得有些恐怖。
“那是誰?”萱萱指著二樓窗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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