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毫升都不肯給他的女人。
斯嘉麗瞅著她那副義正嚴辭,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她拉上法庭狠狠審判的樣子就想笑,她也是真的笑了出來,“我不是說了嗎,我抽煙,酗酒,血液質(zhì)量不好,何況你看你這么想獻血,我跟你搶這活干什么?”
“你!……”
阮甜說不過她,就氣鼓鼓的站在原地。趙正這時候剛好出來,立馬就把兩個硝煙彌漫的女人下意識支開,
“阮小姐,醫(yī)生那邊需要您去簽個字?!?br/>
阮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還是走了。斯嘉麗瞧她氣不過的背影笑了一笑,轉(zhuǎn)身要走,卻被趙正留住,
“慕太太……”
“還有事嗎?”
“您……如果不忙的話,可不可以留下來?”
斯嘉麗對他會說這些話感到意外,回過半張臉來,臉上笑容非常明艷,“留下?留下來干什么?”
“照顧東家。”
……
斯嘉麗不知道為什么趙正選擇了讓她留下,畢竟獻血的是阮甜,留在薄正東身邊更久的也是阮甜,相比之下,和他親近的也是阮甜。
而她斯嘉麗,只不過是一個半月前突然出現(xiàn)的和她前妻有著一模一樣一張臉的陌生女人而已。
不過這個理由或許趙正自己也不知道。
斯嘉麗坐在薄正東旁邊,瞧著男人英俊卻略顯一絲蒼白的臉,拖著自己的下巴,無所事事的瞧著他發(fā)呆,
“你怎么又把自己弄受傷了?不是說好查DNA嗎,你這樣怎么查?!?br/>
“可別說又是那個人干的哦……她……”
斯嘉麗要說的話還沒說完,敏銳,察覺到男人病床上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立馬住了嘴,也沒確定自己剛才那些話男人是聽到還是沒聽到,只覺得薄正東黑色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后慢慢醒來,
第一眼,薄正東感覺到窗前坐了個女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動作,她好像開口在對自己說什么,
那個瞬間,竟讓他有點分不清夢境還是現(xiàn)實。
如果是夢,那就是纏繞他五年讓他夜夜不能寐的夢魘。
他常常夢到女孩恬靜清純的臉,或許是午后,或許是早晨,她坐在別墅花園的秋千上曬太陽,看書,有時候也回房間里彈鋼琴,
他遠遠的站在遠處看著,就像她小時候畫的那張畫一樣,白色窗簾翻涌,彼此在暗處注視著彼此,
只是,突然,一個急轉(zhuǎn)直下鏡頭就換了場景。
她在馬路上奔跑,一輛車子疾馳,一聲尖叫,女人直接就被車子撞飛出去!
薄正東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她倒下的身邊,不知所措把她抱起,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孕婦,
躺在血泊之中,
……
“思念。”
他僅憑一個瞬間就黑眸猛睜握住她的手――
斯嘉麗手溫度微亮涼渾身也有瞬間的僵硬,眼底一抹詫色,
“思念,是你嗎?”
如果是夢,這樣的觸感未免過于真實。斯嘉麗屏氣凝神不敢說話,過了幾秒,才有些嬌媚的笑出,
“是我啊,東家?!?br/>
落落大方的樣子,不像他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孩。
“東家,才多久沒見啊,這就認不出斯嘉麗了呢。”
眼神一點點聚焦,視線一點點清晰,最后,他一把甩開她的手,
斯嘉麗的手就這樣由開始被他攥緊扔到了一邊。
她朝自己落空的手看了兩秒,沒多反應,涼涼從唇齒間笑出,
“薄東家脾氣還真不好,不過就是個小玩笑,都惹得您這么生氣?!?br/>
“早知道斯嘉麗就不在這里陪您了?!?br/>
“阮甜呢?”
男人此時的神情已經(jīng)沒有剛開始醒來的朦朧和深情,也沒有甩開她手時的冷漠和絕情,回歸于平淡,就只是平淡。
“她啊,她給您獻完血后就走了,臉色看上去很虛弱哦?!?br/>
薄正東沒有理會她那句“很虛弱”,而是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趙正給阮小姐打電話打錯了,打到我這里,所以我就來咯?!?br/>
“你今天很空?”
今天一天他們見了兩次面,從墓地分別,到再在這里,不過就是區(qū)區(qū)幾個小時的時間,
“斯嘉麗每天都很空啊……不過薄東家今天還真嚇人,一轉(zhuǎn)眼不見,人就躺在這里了――”
她說著,又嘟著嘴牽著他手搖了搖,
“還要緊急輸血呢。”
“不過是誰本事那么大,能傷著您呀?”
她問著,漂亮眼睛里神態(tài)接近純真,薄正東涼涼瞧著,漠然吐出三個字,“你男人?!?br/>
斯嘉麗反應了幾秒,才反應過他說的“你男人”是什么意思,“你說我老公?”她顯然有些詫異,“他傷你干什么?”
這句話是脫口而出的,不像是裝。薄正東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驚訝,漠然道,
“他跟我有仇。”
“……”
斯嘉麗之所以為斯嘉麗,是因為她是個識趣的女人。識趣的女人通常不會問不該問的問題,所以她只是靜靜等待他繼續(xù)往下說。
或者,什么都不說。
“咚咚咚――”
就在這時,沉默的病房敲門聲忽然響了。
“進?!?br/>
得到薄正東的允許,幾個醫(yī)生帶著化驗員就走進來了。他們本來開門就想說,只是沒料到房間里還有人,下意識看了斯嘉麗兩眼,拿著紙質(zhì)報告單,
“東家,DNA結(jié)果出來了。”
“怎么樣?”
醫(yī)生沒急著說話,而是再次看了斯嘉麗一眼。
斯嘉麗濃郁的眉毛挑了挑,起身就要走,卻被男人寬厚的大手就這么拉住,
“說?!?br/>
一個字,像是滿不在意,又像是故意讓她聽見。
“確實……是太太。”
答案出來,應該是在所有人預料之中的。斯嘉麗松了一口氣,但平靜的樣子沒讓她看起來有什么不對。
薄正東的神態(tài)依然沒有一絲改色。
“但是――”
就在這時,醫(yī)生忽然說了兩個讓所有人都心懸一線的詞。
斯嘉麗沒繃住小拇指顫了一下,手剛好被薄正東握著,他看了她一眼,
“但是什么?”
“DNA報告有兩份,我們發(fā)現(xiàn)殘留的骨骼片,還有一部分頭發(fā)顯示出的結(jié)果,是另外一個人的?!?br/>
“另外一個人?”薄正東這時臉色已經(jīng)有些陰沉。
“是,”醫(yī)生很負責任的說,
“而且很巧,這個人,就是當年思念小姐的親表姐,趙真妍。”
……
這個答案是所有人都沒料到的。
斯嘉麗沒想到趙真妍竟然死了,更沒想到,當年慕白城找來代替她的那個身形差不多替代的死去孕婦,竟然就是趙真妍。
趙真妍死了?
到底是天意,還是巧合?
她有些懵,一回頭就看見薄正東諱莫如深的眼神。
他這眼神在她眼里有探究,她想走的,奈何被他握住的手是那么得緊。
“薄總……”
現(xiàn)在DNA被混了,兩份,肯定查不出什么結(jié)果。醫(yī)生和趙正也很緊張,倒是床上的男人斜靠一片平靜,
“沒事,你們出去吧?!?br/>
“那好,您若是還有什么吩咐,隨時找我們?!?br/>
“嗯。”
……
醫(yī)生出去后,病房里只剩下兩個人。斯嘉麗此時正微垂著頭在削一個蘋果,空氣靜得有點可怕,只有她刷刷削蘋果的聲音。
“吃點水果嗎?”
薄正東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她,突然道,“你知道慕白城為什么忽然來找我?”
“不知道?!?br/>
“因為你?!?br/>
“……”
因為她?
“因為我干什么,我就是個女人……還是說,他覺得,我背叛他了?”
有夫之婦動不動就入住別的男人家,確實,這綠帽子戴得有點大。
“那你背叛了嗎?!?br/>
薄正東沒有拿她的蘋果,她自己剜下來一塊放在嘴里吃了,
“他要找你麻煩是他的事,他覺得背叛了我說沒背叛也沒用,而且……我和薄總,似乎走得確實有點太近了?!?br/>
“不過沒關系,等半個月后辦完演奏會,我就回洛杉磯了。到時候這些誤會誤解不用處理也會慢慢消散?!?br/>
男人的眸在聽到她那句“我就回洛杉磯”的瞬間就狠狠沉了下來,醞釀著陰狠,益發(fā)性-感深邃,
“回去了?”
“是,薄先生您忘了嗎,我從小就在洛杉磯長大的呀?!?br/>
她吃著削成一片的蘋果,斯斯文文,俏皮賣乖。
“龍城不好?”
“好呀,”她笑,“龍城好,您也好,但人終究是要回家的呀?!?br/>
人終究是要回家的。
那他的人還會回家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他看到斯嘉麗那張明艷美麗的臉。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很不想讓她回洛杉磯,也不想讓她成為慕白城的妻子,不想讓她今晚住在白塵別墅,甚至,讓她對著另一個男人笑都不允許。
“今晚留下來陪我?!?br/>
“不行哦薄先生,我要回去哄思思睡覺?!?br/>
“我也說不行,”薄正東現(xiàn)在聲音已經(jīng)有些緊繃,俊美五官,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實在不行你可以把慕思思接到四季別墅,左右都是繼父,我未必比不上慕白城?!?br/>
……
四季別墅。
薄正東最后那句話說得斯嘉麗真是醉了,“左右都是繼父,我未必比不上慕白城”,也是不明白這個男人的嘴里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而且,今天剛被慕白城偷襲重傷導致失血過多,晚上還敢明目張膽挾持他妻子到自己別墅里,可見他還是真的沒有把慕白城的警告放一點在心上。
只是,現(xiàn)在和這個男人斗智斗勇,已經(jīng)沒有一開始那么輕松。他已經(jīng)開始懷疑了,再加上今天的DNA調(diào)查對她百害而無一利,在這樣發(fā)展下去,她不知道在離開龍城之前能不能保證自己身份不被敗露。
像有一把刀,懸在她頭上,隨時都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