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影帝談近雪戛吶封后#
#夫妻檔壟斷最佳女主角#
#陸苓獲獎示愛男友#
匆匆步下扶梯的男人鎖了手機(jī)屏幕，大步走向等在機(jī)場的黑色轎車。
頒獎禮應(yīng)該還沒有結(jié)束。
戛吶的晚上仍帶一絲寒意，宗梓穿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換下司機(jī)，開著車到頒獎會場外。車子熄了火，他坐在車?yán)锍榱艘恢煛?br/>
二十分鐘后，他等的人從里面走出來。
紅毯上談近雪挽著陸苓，臉上帶了笑意，由著鎂光燈前后左右閃成一片。
“恭喜二位。”宗梓站在車旁，對談近雪和陸苓道。
談近雪微笑：“謝謝。”
宗梓又道：“我送你們回酒店吧。”
談近雪一挑眉梢，“宗先生也要參加我們的慶功party么？”
宗梓笑問：“怎么，兩位不歡迎？”
談近雪看了陸苓一眼，淡淡道：“當(dāng)然不會。那就麻煩宗先生了。”
宗梓到底還是陸苓的老板，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談近雪和陸苓坐宗梓的車回到酒店，酒店二層的酒吧已經(jīng)被裝飾一新，金色的氣球被組合成巨大的獎杯形狀，十分浮夸。
這次《杜云霜》沖擊戛吶，詹漢秋帶著劇組的人幾乎悉數(shù)到齊，談近雪工作室的重要成員和陸苓的經(jīng)紀(jì)人也下榻在同一酒店。消息一出，酒店里就被他們的歡呼聲充滿了。無論之前有沒有分歧矛盾，至少此刻大家的心情都是相同的。
氣氛熱烈而歡騰。
談近雪把陸苓拉到身后，對宗梓道：“宗先生請?！彼虮蛴卸Y地給宗梓讓路。
男人看她一眼，推開酒吧的門。
“surprise！”
在眾人的叫喊聲中，推門而入的星辰娛樂總裁，被噴了滿身滿頭的彩條。
……
帶頭把彩條噴桶對準(zhǔn)來人的薛安訕笑著，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想著托詞，便見宗梓抬手撩開一條從他頭頂垂下來的橘紅色彩帶，臉上也未見怒容，只是轉(zhuǎn)頭對身后的人道：“好了，進(jìn)來吧?！?br/>
談近雪挽著陸苓，這才施施然走了進(jìn)來。
陸苓看到宗梓的模樣，實在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她對宗梓向來有些別扭，大約是相看兩生厭，今天倒也不覺得這人像以往一般令人畏懼，難以接近。
她這一笑，倒打破了剛剛突然凝固的氣氛，詹漢秋大笑著撲上來，拿著噴桶對著談近雪和陸苓就“開火”。
談近雪動作無比迅捷，手臂一伸，竟直接將陸苓攔腰抱起，在有些狹窄的酒吧內(nèi)輾轉(zhuǎn)騰挪，飛快地躲過了詹漢秋的襲擊。
陸苓猝不及防倒進(jìn)談近雪臂彎中，眼前燈光旋轉(zhuǎn)，她卻能一眼看見談近雪烏黑眼瞳中狡黠的笑意。她大聲笑起來。
宗梓掛著一身彩條，黑色西裝上早已經(jīng)五顏六色地開了染坊，臉上神情卻越發(fā)柔和。
他看著在酒吧的舞池中央抱著陸苓轉(zhuǎn)圈兒的談近雪，眼底也漾出幾分笑意。
慶功party一直持續(xù)到陸苓大醉。她拉著談近雪又哭又笑，還試圖把吧臺上的打火機(jī)泡進(jìn)酒里，來一發(fā)“深水□□”。
多年心愿一朝得償，其中甘苦，如果不大醉一場，是無法消化的。
“我是影后了……阿雪，我是影后了……”被談近雪抱回房間的陸苓口中仍然絮絮叨叨地念著。
淚水從她閉著的眼簾下滲出來，慢慢滑落。
談近雪溫聲哄著她，總算把她安置在床||上。
她看了眼手表。23:30.
陸苓翻了個身，在酒精作用下昏睡過去。卸了妝的面容有幾分孩子的單純。
談近雪輕輕地幫她掖好被子。
“要休息了么？”
宗梓站在房間門口，問道。
談近雪看他一眼，道：“喝了酒，睡不著。宗先生還不去睡嗎？”
宗梓笑了一下，“你確實喝的不少。要不要吃點東西？”他又道：“我請你吃宵夜?！彼粗劷?，“你之前就拒絕過，但我想再試試?！?br/>
談近雪一怔。
從宗梓發(fā)現(xiàn)她的性別，對她產(chǎn)生超出對手和敵人的興趣之后，他們的關(guān)系似乎就不僅是情敵那么簡單了。談近雪為了成功地讓宗梓的目光從陸苓身上移開，利用了這一點。
自負(fù)如宗梓，怎么可能不喜歡上一個談近雪精心描摹的幻象？他也有短暫的懷疑，但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談近雪看了宗梓兩秒，頷首道：“我時間不多?！?br/>
宗梓立刻站起身來，臉上露出真實的笑容，“那就不要浪費?！?br/>
談近雪從來沒看到他這么開心過。
她跟著宗梓穿過酒店的走廊，盡頭是開放式的餐廳。布局很小，只有一張小圓桌上亮著有些昏暗的暖橘色燈光，旁邊就是空蕩蕩的流理臺。
談近雪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下，道：“這個時間，酒店的廚師應(yīng)該都休息了?！?br/>
宗梓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徑自走進(jìn)開放式廚房，“只有我們兩個，難道不好么？”
談近雪眨了眨眼，“親自下廚，看來宗先生很有誠意啊。”
她低頭看表。23:59
宗梓輕聲笑了，“當(dāng)然?！彼吐暤溃骸拔蚁胝阶非竽恪！?br/>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談近雪，能奪取他全部的注意。宗梓向來是個理性客觀的人，權(quán)衡利弊之后，他認(rèn)為談近雪值得他付出一切代價。
他將蛋液倒入鍋里仔細(xì)翻炒，確保每一顆米粒都被金黃色噴香的雞蛋包裹。
“宗梓?！?br/>
談近雪忽然說。
男人忙著將蛋炒飯倒進(jìn)細(xì)白瓷描金的盤子里，“嗯”了一聲。
“我拒絕。”
宗梓抬起頭來，“我會為你——”
他設(shè)想的種種承諾都在喉中戛然而止。
面前只有昏暗的，暖橘色的燈光，木質(zhì)圓桌上的餐巾已經(jīng)鋪開了，餐具工工整整地擺在旁邊。
蛋炒飯冒出美味的香氣。
空無一人。
[恭喜任務(wù)員8399脫離世界<總裁的金絲雀>]
一片星海。
無數(shù)的應(yīng)援燈光匯合成一片，在黑暗中像斑斕的星辰。
一個身影從主舞臺中緩緩升起。
她的聲音比金絲雀的歌喉還要動聽。
第一位獲得戛吶影后的女性，再次突破了所有人對她才華和能力的想象。連續(xù)三支單曲，全部登上獨立音樂人榜單的top5.
這是她的第一場演唱會，七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
她結(jié)束一個空靈的尾音，然后向臺下觀眾鞠躬。
“最后一首歌，是唱給一個人的。”
她微笑了一下，眼尾貼的亮片閃爍著，恍惚間像一滴淚。
觀眾靜默著。所有人都知道這首歌是唱給誰的。蜚聲國際的戛吶影后，第一個獲得三座國際電影節(jié)獎杯的華人女演員，被譽為“幻夢”的絕代歌喉，她在三年前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十八線艷星，連爆出緋聞和黑料都激不起半分水花。
后來她遇見了談近雪，從此不同。
這兩個人的關(guān)系到現(xiàn)在都是娛樂圈中的一段傳奇佳話。
三年前那位影帝突然人間蒸發(fā)，甚至連警||方都曾立案調(diào)查，卻最終一無所獲。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她等了談近雪三年，每一年都要去戛吶的海邊度假，懷抱著微茫的希望，希望會遇到的他。
她和星辰娛樂解除了合同，所有人都知道影后陸苓與前任老板宗梓關(guān)系惡劣到冰點。
談近雪失蹤那天，陸苓看到那個男人的神情，才知道對方很可能對她愛的人懷有不可告人的感情。
警方銷了案，失蹤太久的人被推定死亡。
又過了很久，宗梓重新聯(lián)系了陸苓，他給了她一首歌。
薄薄的一頁紙，字跡熟悉。拿到手里的第一秒，陸苓就知道，這是談近雪寫給自己的。她兇狠地瞪視宗梓。
她變得強(qiáng)大，也更成熟，她不怕他。
宗梓只是說：“這是她給你的生日禮物，我留著，良心不安?！彼f：“你去唱吧?！?br/>
最后用陸苓從未聽到過的語氣，懇求了她：“我可以去聽么？”
陸苓很想拒絕。她的演唱會，的確可以指定拒絕某個人。但她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yīng)了下來。
陸苓做了個深呼吸，她開始唱。
舞臺上的女人聲音無比純粹，曲調(diào)悠揚，溫柔得如一個夢境。
拿到影后，我唱給你一個人聽呀。
坐在前排vip區(qū)域的大多是陸苓的鐵粉，跟著節(jié)奏晃動著的熒光棒和手幅，形成一片熒光起伏的海。
舞臺下昏暗的光線在他面孔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男人臉上看不清神情。
宗梓坐在一群女孩子中間，依舊是一身正裝，看上去嚴(yán)肅得不合時宜。他專注地聽著那歌聲，注意力似乎卻不在舞臺上。
高定西服面料昂貴，胸口本該放手帕的位置，卻不倫不類地放著一張餐巾紙，露出白色印了花紋的一角。
那里面有一個已經(jīng)模糊不清的名字，緊貼著他心臟的位置。
快穿局。
談近雪摘下那副平光眼鏡，收好。
旁邊的胖貓哼唧了一聲，“你花了這么多愛意值，就為了看一場演唱會？”
談近雪淡淡看了它一眼，“你沒有告訴我，為什么我看到的是三年后的場景？”
胖貓警惕地往后退了兩步，離談近雪遠(yuǎn)些，“剝離世界以后，窺鏡觀看的原世界片段時隨機(jī)的，時間點自然也是?！?br/>
“愛意值結(jié)算呢？”
藍(lán)貓在桌上劃拉劃拉肉爪兒，慢吞吞地道：“你拍的那部電影上映之后愛意值增加十萬點，成功攻略女主角，愛意值增加十萬點，成功攻略男主角，愛意值增加十萬點，目前愛意值十九萬點。”它哼道：“怪不得你非要留下來三個月拍電影，哼，原來是打著把愛意值賺回來的算盤！”
起止是賺回來，簡直是賺得盆滿缽滿！
談近雪饒有興味地?fù)P了揚眉。
“攻略男主也可以獲得好感值？”
胖貓把尾巴梢兒盤在毛茸茸的爪子旁邊，不情不愿地說：“嗯。攻略重要人物都可以獲得愛意值。女主是完成任務(wù)的關(guān)鍵，而男主是與女主同一量級的世界支柱，同時攻略男主和攻略路人一樣，會獲得愛意值?！?br/>
談近雪瞇起眼睛。
很好。
貓咪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打了個寒顫。
談近雪道，“我要修改‘男人裝’形態(tài)?！?br/>
藍(lán)胖子自知理虧，不敢多說什么，哼哼唧唧地道：“好，三萬愛意值，你想換個什么形態(tài)？”
“下一個世界是什么時代？”
“現(xiàn)代。傳送過去之后會開啟劇情介紹?！?br/>
“那就手表吧?！彼戳诉@只陰險的貓一眼：“沒有附加條件？”
藍(lán)貓連忙搖搖腦袋。他討好地將一只裝有手表的盒子推給談近雪，然后催促：“你該出發(fā)了?！?br/>
談近雪道：“剩余的十九萬愛意值轉(zhuǎn)存到我的賬上?！彼酒鹕韥恚呦騻魉蛡}。
藍(lán)貓懊惱地甩了下尾巴，跳到傳送倉旁邊，看著身材頎長的女人躺入傳送倉，倉門重新密閉。她立刻陷入了睡眠狀態(tài)。
“她好絕情啊嚶嚶嚶，主人你是不是很難過？”藍(lán)貓突然對著虛空開口道。
沒人回應(yīng)它。
胖貓盯著傳送倉里的談近雪看了一會兒，一爪子重重拍在旁邊的傳輸按鈕上。
談近雪睜開眼睛。
一股子灼熱的蒸汽噴在她臉上，眼里一陣酸澀。她費力地眨了眨，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臉正沖著一口熱氣騰騰大鍋。
漆黑的一口鐵鍋，比最大號的臉盆還大上三圈。里頭的東西看起來是玉米面糊糊，夾雜著少得可憐的幾片青菜葉。
灶臺旁邊放著三只粗瓷大碗，有一只碗邊兒還破了個不小的口子。
房間里沒有鏡子，他抬起手，有些污漬的袖口短了一截，看得出是穿了很久的舊衣服，已經(jīng)跟不上這具身體生長的速度了。
手腕上有一只顯得有點大的腕表。
這具身體還在發(fā)育期，帶有青少年特有的瘦長。
談近雪環(huán)視四周。
這間廚房十分簡陋，使用的還是用磚頭壘起來的簡易灶，里面燒著柴火。窄小的屋子只有一小扇破窗，煙筒從那里伸出去。墻邊掛著兩條煙熏臘肉，和幾串干辣椒，一旁是一大垛干草。
幾顆蔫巴巴的青菜放在一邊的案板上，看起來準(zhǔn)備留到下一頓飯。
這是個很貧窮的家庭。
三口之家，母親姜秀花身體病弱，無法務(wù)農(nóng)，只能靠幫人制衣縫補(bǔ)賺些辛苦錢，哥哥談近雪是個被收養(yǎng)的孤兒，靠著學(xué)校的獎學(xué)金勉強(qiáng)讀到高二，妹妹姜萱，讀初三，重點高中的苗子，上個星期剛剛因為交不上學(xué)費輟學(xué)回家了。
芒果臺最近有一檔綜藝，叫做《變形記》，這個家庭就是拍攝地的備選之一。只有足夠困難，才能讓城里來的問題少年真正體會到生活不易。
談近雪，現(xiàn)年十六歲，家住云北省南嶺市大榕樹鎮(zhèn)良田村，品學(xué)兼優(yōu)，家庭情況特困，目前是《變形記》第三十一期的主角候選人。
他迫切地需要這次機(jī)會。今年的學(xué)費還沒交，如果能交換到城里去，他就可以通過自己的表現(xiàn)去爭取繼續(xù)讀高中的機(jī)會。只要參加了高考，以他的成績，就可以永遠(yuǎn)告別這個窮的鳥不拉屎的地方，和這個根本與他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破落家庭。
談近雪計劃仍然去爭取這次拍攝的機(jī)會，但去城里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媽，我回來了。”
一個瘦小的女孩從外頭走進(jìn)來，背著一只足有她半身高的簍子，里面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难b著豬草。背簍的兩條帶子深深勒進(jìn)她肩膀，讓她顯得不堪重負(fù)。
她就是姜秀花的親女兒，談近雪的妹妹，姜萱。
本世界女主。
姜萱今天一大早就上山打豬草，這是她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的工作，用不了多長時間。可她下山的時候絆了一跤，摔在了山溝里，原本滿滿一筐豬草也灑了，不得不拖著破了皮淤青的膝蓋重新將筐子裝滿。
否則，怕是又要看那個人的冷眼了。
摔疼了，她也是一骨碌爬起身來，一滴眼淚都沒有，心里只有咬牙切齒的恨。
恨家里為什么這樣窮，恨病魔為什么偏偏找上媽媽，恨那個談近雪，為什么從來心高氣傲，從不把這個家放在心上。
媽媽沒日沒夜地做工，她輟學(xué)操持家務(wù)，過些日子恐怕也得出去尋個能打工的地方賺錢，而她那個“哥哥”，卻整天一臉清高地捧著書本，做著飛出山窩窩變成金鳳凰的美夢，連做個午飯都要央著他，更別提為這個家做些什么。
他就是寄生蟲、吸血鬼，把這個早已經(jīng)風(fēng)雨飄搖的家弄得更加搖搖欲墜。
姜萱把滿滿一筐豬草在院兒里放好，徑直往姜秀花住的屋子走去。
“小萱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你哥那兒飯快好了，去幫著把飯盛出來吧。”婦人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屋里傳出。
姜萱頓住腳步，氣恨地咬了咬嘴唇，這才轉(zhuǎn)身往廚房那屋走。
姜家一共就三間屋，一間廚房，后頭就是自家的一小片菜地，堂屋住的是姜秀花和姜萱母女倆，還有一件放置雜物的小屋，哥哥談近雪上高中后便稱需要自己的獨立空間，硬是逼著姜秀花把屋里的東西全騰到堂屋，他自己搬了進(jìn)去。
姜萱走到一半，就瞧見談近雪端著兩個碗從廚房里走出來。
“吃飯吧，盛好了?！薄八睂嬲f，“你和媽在堂屋吃吧，我不過去了?！?br/>
姜萱小臉兒沉著，從談近雪手里把玉米面糊糊接過來，也不和他說話，轉(zhuǎn)身就回堂屋去了。
談近雪瞇起眼睛，她看見小姑娘腳上的鞋子破了個洞，大腳趾從鞋面上露出來。這雙鞋子還是姜秀花身體好的時候，在鎮(zhèn)上的大集給她買的，已經(jīng)穿了三年多。
小姑娘長得快，鞋子早就擠腳了，卻忍著不說，今天估計是在山上出了意外，這鞋子到底還是爛了個徹底。
這個世界的女主，心性堅韌，頭腦聰敏，雖然此刻還是只寒酸的丑小鴨，卻并非池中之物。
按照原世界的軌跡，攝制組帶來的不僅僅是兩個城市里家庭富足的問題少年，還是女主命中的貴人。男主被女主如雜草一樣頑強(qiáng)的生命力和堅韌精神觸動，不但改掉了自己的毛病，還在回到城市之后對女主念念不忘。
他悄悄地資助了女主的學(xué)業(yè)，點亮了學(xué)霸屬性的女主順理成章地考入了男主城市最好的大學(xué)，命運讓兩個人再度相遇。
而女主那個自命不凡的白眼狼哥哥，卻因為在節(jié)目□□利心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招致了觀眾的一致厭惡。在高考落榜之后身陷傳銷騙局，落了個身敗名裂。
談近雪的任務(wù)，就是獲得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厭惡自己的女主姜萱99點愛意值，還要將她和男主拆散。既然她目前和女主是名義上的兄妹，那么就只有提升女主好感的同時，從男主那頭下手。她在心中暗自思忖。
“媽，吃飯了?！苯娑酥胱哌M(jìn)堂屋。
姜秀花正歪在床上縫一條褲子，一雙眼睛熬得通紅。她剛過四十歲，面容已如老嫗般憔悴蒼老。因為患了風(fēng)濕病，平日里干不了重活，疼起來也只能自己忍著。常年用涼水洗洗涮涮的手關(guān)節(jié)腫大，布滿了老繭和針孔。
她接過碗，挪下床，坐到屋里的八仙桌旁，問女兒：“你哥呢？”
姜萱從櫥柜里拿出一只罐頭瓶，里面是自己腌的咸菜，她夾了一筷子放進(jìn)母親的碗里，低聲道：“他說他自己吃，不來咱屋了。”
姜秀花嘆了口氣，眼圈有點發(fā)紅。
自從那孩子知道了自己是撿來的，好像就和家里更生分了。常常自己關(guān)在屋里一待就是一天，連飯也不愿意和她們母女在一個桌上吃。
阿雪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可這些年，她一直把這孩子當(dāng)做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一樣對待，怎么就……
姜萱看不得母親這樣難過，心里又把談近雪唾罵了十來遍，然后安慰姜秀花道：“他守著個廚房，餓不著，媽你就別操心了，他愿意自己吃就讓他自己吃去?！?br/>
姜秀花喝了口玉米面糊糊，這東西雖然刺嗓子，卻熬得濃濃稠稠，又熱乎，喝下肚倒覺得很舒服。
她對女兒道：“去給你哥送點咸菜，他一個人在廚房吃，也沒個就飯的?！?br/>
姜萱自然百般不愿，但還是抵不過母親的目光，拿起咸菜瓶子出了屋。
談近雪坐在灶臺邊上，捧著那只缺了口的破碗。大鍋里的糊糊也就剛夠三碗，鍋底锃光瓦亮，多一口也沒有了。
“媽讓我來給你送咸菜?！苯孀哌M(jìn)廚房。
似乎是沒想到她忽然出現(xiàn)，“少年”坐直身體，似乎有點遮遮掩掩。
姜萱心明眼亮，立刻就發(fā)覺了，快步走過去，拉過談近雪的手臂把咸菜往“他”碗里倒，一邊仔細(xì)地觀察著周圍。
沒有任何值得遮掩的事情。
“行了，你想齁死我？”少年惡聲惡氣地道。
姜萱這才意識到給“他”倒多了咸菜，有點心疼。拿眼往談近雪的碗里一瞧，愣了。
一小堆兒咸菜下頭，是大半碗清得水一樣的糊糊，稀得大概兩三口就能喝完，別提填飽肚子了，就是用來解渴，都嫌少。
少年似乎有些慌亂，端起碗來“咕咚咕咚”幾口把碗里的糊糊喝了個干凈，被咸菜齁得皺了皺眉，這才瞪了姜萱一眼，“看什么看，吃你的飯去?！?br/>
姜萱小臉兒繃得緊緊的，她覺得這人的神情有點色厲內(nèi)荏。
談近雪這個態(tài)度，她也懶得多問，轉(zhuǎn)身出去了。但姜萱不是個馬虎的人，十四歲的小姑娘，已經(jīng)心細(xì)如發(fā)，想得很多。
——那人為什么不到堂屋來和她們娘倆吃飯？他碗里的糊糊，為什么那么?。?br/>
姜萱滿心狐疑，她隱約想到一個可能，又立刻搖了搖頭否定了。
“阿雪吃飯了嗎？”姜秀花問。
姜萱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有些敷衍地道：“他早吃了，媽你就別惦記了，快吃飯吧。”
……怎么可能呢？因為怕她和媽媽吃不飽，所以把稠的都撈到她們碗里，自己藏在廚房里喝一碗根本沒有飽腹感的湯……
他才不是這樣的人。他是個自私鬼，怎么可能做這樣的事！
姜萱心不在焉地往嘴里舀著玉米面糊糊，一邊在心中告誡自己，卻無法為談近雪的行為找到更合理的解釋。
[?！鹘墙婧酶卸龋?5]
放下碗，談近雪彎了下唇角。雖然好感度增加不多，但至少是個不錯的開始。
攻略聰明人，有的時候反倒要省力一些。
第二天是周一，姜萱起了個大早，喂過豬就背上簍子上山了。她的鞋子破了，昨天媽媽身體又不舒服，她自己將就縫了縫，鞋面上打了塊補(bǔ)丁，像個丑陋的傷疤。
走過談近雪住的那屋，想到自己昨天的發(fā)現(xiàn)，姜萱忍不住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沒人。
“竟然這么早就走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苯娴吐曕止玖艘痪?。
學(xué)校。
“近雪，這是本學(xué)期的獎學(xué)金，喏，你拿好?！?br/>
談近雪站在辦公室里，從中年女人手中接過一個薄薄的信封。
班主任看了看他，嘆口氣，又道：“唉，學(xué)校也知道你家里困難，可咱們學(xué)校的獎學(xué)金，它就這么點兒，多少算是點補(bǔ)貼?！彼牧伺恼劷┑募绨?，道：“聽說城里的那個什么變、變身什么的節(jié)目，要過來拍啦，前兩天有個工作人員還來找過我，了解你和你家的情況，老師推薦你了，如果能上這個節(jié)目，說不定能有好心人資助你接著讀書哩?！?br/>
這個學(xué)生資質(zhì)不錯，關(guān)鍵是特別努力，學(xué)習(xí)起來對著習(xí)題冊都有一股子狠勁兒，她在這所鎮(zhèn)上高中教了十年書，也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學(xué)生。
——把讀書當(dāng)做救命稻草一樣抓在手里，咬著牙把試卷上的每一分都看做前途。
雖然功利心重了些，但畢竟情有可原。
說不定，真能叫他考中個重點大學(xué)，也能給這所已經(jīng)好些年沒出過一本大學(xué)生的小鎮(zhèn)高中增光添彩不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談近雪微笑了一下，“謝謝孫老師?！彼謫枺骸皵z制組會去我們家么？”
“這我也不清楚。他們的工作人員沒透露給我?！卑嘀魅螌O老師道：“不過，如果要選定拍攝地，節(jié)目組肯定會去的，應(yīng)該也會給場地的費用?！?br/>
談近雪點點頭，“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我回去好好收拾一下?！?br/>
離開辦公室，談近雪打開裝獎學(xué)金的信封，往里面看了一眼。三張粉紅色票子。
這點錢對于他還欠著學(xué)校的學(xué)費是杯水車薪，談近雪已經(jīng)給這三百塊錢想好了用處。
把信封折了兩折，放進(jìn)校服貼身的口袋里，談近雪回了教室。
從鎮(zhèn)上的高中到家里的路程大概要三個小時，中間還要走一個多鐘頭的山路，趟一條小溪。平時談近雪都是住在學(xué)校提供的宿舍里，只有周末才回家。
以至于看到風(fēng)塵仆仆的談近雪出現(xiàn)在院門口的時候，正在掃院子的姜萱怔住了。
一身校服的“男生”把褲腿挽到了小腿處，鞋子上都是泥巴。
他肩上扛著兩只袋子。
“你怎么回來了？”
談近雪三兩步走進(jìn)來，徑直奔廚房去了。
姜萱“啪”地把掃把一扔，緊追在他身后。
然后瞧著談近雪將肩膀上的袋子仔仔細(xì)細(xì)地放在灶臺后頭擱糧食的地方。那里原本只剩下大半袋子玉米面了。
最近一段日子姜秀花沒拿到多少活，還要買治風(fēng)濕的特效藥，再加上談近雪在學(xué)校的伙食費，一家人本就不多的積蓄早已經(jīng)所剩無幾。
這才四月份，姜萱聽媽媽打算，可能過幾天就要把家里的兩口豬賣掉一口。
還沒上膘的豬仔賣了也是賠錢，可再不賣，全家人就要喝西北風(fēng)了。
更何況，那個談近雪還天天催著媽給他湊學(xué)費，好像這個家欠他似的。
姜萱緊走幾步跑過去，這才看清談近雪放下的袋子是什么。
三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
夠他們吃一個月。
“哪來的？”姜萱脫口問道。
談近雪挑眉看她，“錢買的?！?br/>
姜萱追問，“你哪里來的錢？”
談近雪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這你別管。家里眼瞅著斷糧，這些先吃著吧?！?br/>
姜萱皺眉，直接道：“你有這么好心？”
談近雪看她一眼，粗聲道：“你跟媽餓死了我有什么好處？”
姜萱被他噎得夠嗆，一張小臉兒漲得通紅。
談近雪轉(zhuǎn)身出了廚房，小丫頭站在原地，氣得一跺腳。
然后才注意到剛剛那人站著的地面上兩個濕腳印。
六十斤的糧食，一路從鎮(zhèn)上扛回來，肯定不輕松。
姜萱想了想，回了堂屋。
“媽，他回來了?！苯嬲f。
姜秀花一聽，連忙把手上縫了一半的衣裳放下，問：“阿雪怎么現(xiàn)在回來了？是不是學(xué)校又要繳費了？”
姜萱搖搖頭，也有些奇怪，“他沒說，還送回來一袋米一袋面呢！”
到底還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說到這兒眼神也有點發(fā)亮，“夠咱們吃一個多月?！?br/>
姜秀花皺了皺眉，“這孩子，他哪里來的錢？別是在外頭學(xué)壞了吧……”婦人憂心忡忡，對姜萱說：“你去把你哥叫過來，媽問問他?！?br/>
姜萱有點兒不愿意，但在姜秀花的眼神催促下，還是起身出了屋。
“媽讓你過去一趟，快點?！?br/>
小丫頭連屋門也不愿進(jìn)，在談近雪屋門口探進(jìn)個腦袋，順便打量了一下里頭。
天色已晚，房間里只有談近雪的書桌上亮著一盞臺燈，光線昏暗。
少年站起身，“知道了?！彼闷痣S身的書包，去了堂屋。
姜萱有心跟在他后面進(jìn)去，又頓住了腳步，悄悄躲在窗戶根兒底下偷聽。
“阿雪，小萱說你帶回來米和面了？”
“嗯?！?br/>
“米面試哪來的？你在外頭做什么了？”
“我們這個學(xué)期的獎學(xué)金發(fā)了，我用錢買的?！?br/>
姜秀花松了口氣，這才拉過談近雪的手拍了拍，“阿雪，媽對不住你，幫不上你一點忙，還要你惦記著貼補(bǔ)家里。”
窗外的姜萱鼻子里哼了哼。
他補(bǔ)貼家里？！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呢！
只聽里面談近雪說：“別這么說?！彼Z氣很生硬，是姜萱聽?wèi)T了那種，她都可以想象出談近雪這樣說話時臉上那種冷淡又疏遠(yuǎn)的神色。
可光聽著聲音，卻莫名地從中聽出一種急切來。
就好像……他真的急于否認(rèn)。
“媽，小萱的鞋壞了，我今天在鎮(zhèn)上商場買了一雙，也帶回來了?！?br/>
姜萱愣了。
姜秀花說：“這鞋子，真好看！”她頓了頓，又問：“你……為什么不直接給小萱呢？”
談近雪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她要是知道這鞋是我買的，不一定會要。您給她吧，就說是您買給她的?！?br/>
姜萱抿抿嘴唇。
“這是剩下的一百二十五塊，您拿著吧，腿疼得厲害至少也買點止痛片吃，得病靠生忍著，能好嗎？！”
姜秀花喏喏地答應(yīng)了，只覺得今天阿雪說話的樣子竟是容不得自己反駁。
“嗯，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還要去學(xué)校。這周末家里可能會來客人，您囑咐小萱，讓她把家里收拾收拾。”
姜秀花連聲應(yīng)下。
婦人望著少年高瘦的背影，心中一陣酸澀夾著欣慰。這孩子，眼看著小白楊一樣抽條長起來了。
聽到屋里談近雪往外走的腳步聲，姜萱連忙躡手躡腳飛快地跑開。
看著談近雪回了他自己的屋子，便聽見母親喚她。
“媽，您找我？”
姜萱邁入堂屋，看向姜秀花。
婦人在床||上做著針線活，瞧姜萱進(jìn)來，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小萱，來來，你看看，媽昨個兒在集上給你買的新鞋呢?！?br/>
姜萱神情有些怪異，到底還是笑著走了過去。
姜秀花把一雙嶄新的運動鞋遞給女孩。
“快，穿上試試?！?br/>
姜萱頓了頓，接過鞋子換上了。
很合適。輕便的運動鞋，流線型的設(shè)計，她忍不住在地上跳了兩下。平日里繃得緊緊的嘴唇也悄悄地往上翹了翹。
原本就是小孩子，即使生活的重?fù)?dān)逼迫人不得不少年老成，還是應(yīng)該多笑笑。
姜秀花憐愛地摸了摸姜萱的頭發(fā)，“你哥明天一早就回學(xué)校了，去給他拿點醬菜帶著?！?br/>
姜萱點頭，轉(zhuǎn)身出去了。
[?！鹘墙婧酶卸龋?5]
第二天談近雪天沒亮就起來了，三個多小時的路程，想不遲到，就只能犧牲睡眠了。
她去廚房拿了個饅頭，然后看到一小瓶裝好的醬菜。
想必是給她的。
身材高瘦的“男孩”將那只罐頭瓶子和饅頭一起，裝進(jìn)了自己隨身的背包里。
“這就是我們班上的談近雪。”孫老師臉上笑容燦爛，“近雪，這位是咱們《變形記》的導(dǎo)演康先生?！?br/>
康柏羽，芒果臺《變形記》的導(dǎo)演兼制片，把一個節(jié)目在一年內(nèi)做成了收視第一的金牌綜藝，在行業(yè)內(nèi)可以說是赫赫有名。
談近雪一身洗得干干凈凈的校服，白色球鞋，禮貌地沖康柏羽打招呼：“您好?！?br/>
康柏羽也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他。
眼前的年輕人雖然還帶著十幾歲的稚嫩，卻比同齡人更多了幾分沉穩(wěn)。
從他的衣著打扮，看得出，家境并不好，但仍然過得認(rèn)真仔細(xì)。
一雙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
“聽說你的成績很好?！?br/>
康柏羽饒有興趣地看著談近雪。
“對。”
少年的坦率，或者說直白不謙虛，讓康柏羽愣了一下。
接著便聽談近雪說：“如果您讓他們住到我家來，我可以給他們輔導(dǎo)功課！”
康柏羽又楞了一下，不禁問道：“你不想去城里？”
他應(yīng)該了解《變形記》的形式啊，農(nóng)村孩子和城市孩子位置互換，去體驗對方的生活?？陕犨@話里的意思，好像這位候選人并不打算交換去城里，看那不一樣的世界。
……甚至還主動提出來給城里來的問題學(xué)生補(bǔ)課？
談近雪搖搖頭，“我不想去城里?！?br/>
站在一旁的孫老師尷尬非常。
她一直以為談近雪想爭取這個機(jī)會到城里去，沒想到這孩子卻在人家導(dǎo)演面前說出這么直白的拒絕來。
康柏羽追問：“你該看過我們的節(jié)目吧？你不想去城里，為什么還申請參加節(jié)目？”
穿著藍(lán)色校服的少年靦腆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我想讓我妹妹去城里。還有……”
康柏羽覺得他找到問題的關(guān)鍵了，連忙問：“還因為什么？”
“在我家拍攝的話……有場地費的吧……”少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班主任，開口道。
康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