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飛天看著火云愕然的表情,耐心給他解釋:“不管這里有多破敗,但是它的地位是絕對不可撼動的”,火云正等著陽飛天發(fā)表一點高瞻遠矚的真知灼見,沒想到陽飛天立刻嬉皮笑臉的道:“你嫌破敗,親自打掃一下不就好了,本長老特批了,你可以在這里常駐幾天,嗯,再破例贈送一笤帚什么的,好讓你能夠安心打掃衛(wèi)生,怎么樣”,火云呸了一聲,不再搭理陽飛天,轉(zhuǎn)身向著上面又走。
二層和三層之間有樓梯,但是那樓梯卻是木頭制作的,火云一腳踩上去,咔哧一聲脆響,整塊木板碎成了好幾塊,火云氣得直跺腳,他伸手一揮,靈力到處,整個樓梯紛紛碎裂,火云腳下靈力一放,整個人忽然拔高,就那么硬生生的躥上了二樓,二樓跟已露完全是一模一樣的布局,一模一樣的破敗,一模一樣的蛛網(wǎng)橫生,火云長嘆一聲,接著上了三層,火云一層一層的往上走,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所有的樓層都是一模一樣,陽飛天緊跟在他身邊,拍了拍火云的肩膀:“通天塔一共九層,咱們這是到了第七層了,再加把勁兒,立刻就能到塔頂了”
火云呸了一聲:“這需要加什么勁兒,要不是為了師父,我早一掌把這里給弄塌了”,說完頭也不回的直接竄到了第九層,天下的塔都是一個格局,上細(xì)下粗,第九層的通天塔,已經(jīng)十分狹窄,貨運目測最多只有方圓十多丈的樣子,第九層通天塔外面白霧涌動,真仿佛到了仙界一樣,但是這仙界,卻是生滿了蜘蛛網(wǎng)的破敗不堪的仙界。
第九層的陳設(shè)也有了一點變化,中間一張長方形的石桌,石桌上面沒了那些破爛的鐃鈸和木魚之類的東西,而是一本線裝的藍皮小冊子安安靜靜的擺在上面,圍著石桌,七八張石頭椅子規(guī)規(guī)矩矩的擺放,只是那桌椅,早已經(jīng)蒙上了厚厚的灰塵,火云伸手過去拿那本小冊子,陽飛天慌忙喊道:“別動”,火云哪里肯聽他話,直接伸手就將小冊子抄在了手中。
那小冊子入手,火云只感覺紙張已經(jīng)酥脆不堪,就這么一提溜,那書就掉下了一大塊,火云一看,立刻釋放出自己的靈力將那小冊子緊緊包裹,小冊子被火云的靈力舉在眼前,火云心念微動,用自己的無形有質(zhì)的靈力去翻動書頁,這小冊子不由得火云不上心,因為陽飛天口口聲聲咬定這里是什么所謂的圣地,可是火云一路行來,放眼所見的都是破敗,根本看不出神圣在哪里,這終于有了一本小冊子,說不定里面就記載著一些什么特別的內(nèi)容,能讓火云知道通天塔的真正身份呢
陽飛天一見火云用靈力護住了那小冊子,不由的舒了一口氣:“你小子真夠機靈的,居然能想到這個辦法來做保護,嘿剛才你要是沒頭沒腦的拿手亂翻,這珍貴的資料可就要立刻被你翻爛了”,火云一聽說這是珍貴資料,不由得更是上心,連忙定了定神,仔細(xì)去看上面的記載。
那小冊子的封面上沒有名字,只是一個藍色的普通封皮,火云翻開第一頁,第一頁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五個大字:“通天寶塔志”,火云點一點頭,看來這小冊子記載的是通天塔的過往經(jīng)歷,這倒不可不看,火云翻開第二頁,上面蠅頭小楷寫著序言:“通天寶塔,乃是秉承上天旨意建造,專為修行飛升所用,此塔上通仙界,下連大地,鎖于云霧之中,乃是靈氣匯聚之處”
看到這里,火云心中嗤之以鼻,這破地方也叫靈氣匯聚之處,還上通仙界,下連大地,我看倒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火云繼續(xù)往下看,下面都是寫的通天塔如何如何身份特殊,如何如何出類拔萃,如何如何舉足輕重,洋洋灑灑的一直寫了三頁,火云哈的一聲:“吹牛也沒有這么吹的”,翻到第四頁,上面寫著一句話:“若去仙界從哪走,通天寶塔送一程”,火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句可真夠淺白的。
第五頁上又是一句話:“過通天塔而成仙總名錄”,火云精神一振,終于說到重點了,自己倒要看看,通天塔到底輸送了多少仙人,沒想到從這一頁開始,一直到火云翻到最后一頁,根本一個字兒也沒有,火云看著空白的發(fā)黃的紙張,愕然道:“名單呢”,陽飛天正笑吟吟的看著火云,似乎早就在等著火云有此一問,陽飛天不緊不慢地回答他:“這不就是在你手上么”,火云愕然道:“什么也沒有啊是白紙”
陽飛天點一點頭:“就是白紙,因為本來就沒有”,火云恍然大悟,接著倒吸一口氣:“沒有一個能成仙的”,陽飛天點一點頭:“沒有,要有的話那上面早寫了,你說是不是”,火云一陣無語:“那干嘛還要弄這個小冊子”,陽飛天嘿嘿一笑:“現(xiàn)在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啊你說是不是,再說了,這小冊子是千年前寫成的,那時候通天塔剛剛建立,誰也不知道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一個成功飛升的也沒有啊”
火云一聽這話,啪的一聲將那小冊子摔在石桌上,小冊子立刻被他摔了個粉碎,并在桌面上揚起漫天的灰塵,陽飛天尷尬一笑:“我說的是實情啊”,接著他整了整思緒:“火云,你還是不要管這些不相干的事情了,趕緊找位置把你師父的骨灰放下吧”,火云點一點頭,也不再糾結(jié)于通天塔到底是否有名無實,而是專心的在這里面尋找了起來。
實在沒什么好尋找的,這里空空蕩蕩,絲毫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火云想了一陣,最后無奈的一攤手:“就這么個地方,這么空曠,還是坐北朝南的放著吧”,陽飛天搖頭道:“坐北朝南那是活人的坐姿,死去的,最好還是面朝西南,背向東北”,接著他搖頭晃腦的道:“方丈山四面環(huán)海,水汽充足,微風(fēng)不止,通暢無比,方丈山乃是東海中突兀而起一個海島,那是水中有土的格局,這通天塔接天連地,深入高空之中,正是藏風(fēng)聚氣,得天獨厚的地方,你把師父安葬在這里,那是再好不過了”
火云哈的一笑:“能讓堂堂方丈山首席大長老來給我看風(fēng)水,那也是非常榮幸的了”,說完火云從腰間摸出自己包裹的里三層外三層的那個油紙包裹,火云臉上逐漸被悲傷所代替,距離師父的死已經(jīng)過去了十多年了,這些年來,火云一直不敢去看師父的骨灰,怕的是睹物思情,自己更加難過,現(xiàn)在火云珍而重之的將師父的骨灰摸出來,它仍然是不可避免的被悲傷所籠蓋。
火云問陽飛天:“本來應(yīng)該是入土為安的,這么放在頂層,好么”,陽飛天點一點頭:“先放在這里吧五年之后,若是約定完成了,到時候我一定幫你爭取,爭取將通天塔的塔底刨開,在底下給你師父建一座靈宮,火云點一點頭,他茫然四顧,接過陽飛天遞給他的一個白玉瓷壇,小心的將師父的骨灰放入到瓷壇里面,火云封住瓷壇,將瓷壇小心的擺在了東北角上。
陽飛天打開身上背著的一個包袱,那是在攀爬的時候他去一間小屋子里面拿的,陽飛天從里面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摞紙錢,三個酒杯,一瓶清酒,一雙筷子,還有香燭,陽飛天安安靜靜的將香燭放在瓷壇兩邊點燃了,然后焚化了一陌紙錢,將酒杯斟滿,擺在瓷壇前面,火云眼中流出淚來,陽飛天心里也酸酸的,他想一想以前跟于宣談笑風(fēng)生,現(xiàn)在再看著他的骨灰,也不禁悲從中來。
火云二人祭奠一番,陽飛天拍了拍火云的肩膀:“好了,別多想了,你現(xiàn)在的成就這么高,你師父足以自豪了,火云,你要是真想讓你師傅九泉之下安心,那就奮發(fā)圖強,打敗魔族,怎么樣”,火云冷笑一聲:“奮發(fā)圖強是應(yīng)該的,但是不是打敗魔族,而是斬殺柳元空,你說呢”,陽飛天愕然無語,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道:“隨便你怎么想吧我實在沒興趣再跟你在這個問題上面糾纏了”
火云開口詢問:“要不要扎個紙馬什么的”,陽飛天怒道:“你還有完沒完了,咱們靈術(shù)師,本來是根本不需要跟凡人一樣燒這些香燭之類的玩意兒的,我這是為了照顧你的情緒,才決定這么做,你居然還想什么紙馬,你以為你師父是誰,小子,你師父可是如假包換,正經(jīng)八百的靈術(shù)師啊他雖然修為不高,但是若論起靈術(shù)師的道統(tǒng)來,比你可要純粹多了,你別把他當(dāng)成一個鄉(xiāng)下老頭行么”,火云點一點頭:“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火云猛然站起身來,縱聲長嘯:“師父,你等著吧我一定要變成最強的靈術(shù)師,我要成為天下第一靈術(shù)師,讓柳元空自我面前瑟瑟發(fā)抖”,陽飛天趕忙過去捂住火云的嘴巴:“你小子失心瘋了,怎么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火云哼了一聲:“有什么大逆不道的”,陽飛天不欲跟他糾纏,他指了指頂上:“火云,要不要上通天塔的塔頂去看看”,火云搖頭道:“有什么好看的,窺一斑可見全豹,你就看這塔里面這個樣子吧就知道上面肯定也不怎么樣”,陽飛天點一點頭:“火云,事情既然已經(jīng)辦完了,咱們回去吧兩位島主還在等著咱們呢”
火云搖一搖頭:“不能走,我得在這里打掃一下,我怎么可以讓師父在如此破敗骯臟的地方安身”,陽飛天哈的一笑:“你還真要打掃啊行啊這我同意了,那你就請便把,怎么著,要不要給你弄把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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