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老道士，東無笙提前把所有廢品全部倒賣了出去，第二天就坐在院子里舒舒服服地?cái)?shù)錢。

    “東西全部賣完了？”

    中途斑走過來，在東無笙邊上蹲下，看著她笑瞇瞇地一張張數(shù)錢，他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容。

    東無笙偏頭看見他，臉上笑容一瞬燦爛，“對！”

    斑靜了一瞬，目光越發(fā)柔和，“這么開心嗎？”

    東無笙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么明顯嗎？”

    她往躺椅的邊上坐了坐，給斑騰了點(diǎn)位置，示意他坐下，瞇著眼睛，一臉滿足，“賺錢吶，就是這世上最質(zhì)樸的快樂?！?br/>
    斑坐在她邊上，看著她白皙的手指嫻熟地捻過一張張錢幣，想了想，問道：“那為什么我的錢無笙從來都不要呢？”

    東無笙數(shù)錢的手一頓，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不那么濃烈但是自然舒適的笑容，“喜歡的東西，如果不是以讓人安心的方式得到，那我寧愿不要?！?br/>
    “安心太難了，千金萬金都配不上我的安心?！?br/>
    斑其實(shí)并不是很明白，他無法理解安心為什么會被東無笙看得那么重，但是難得看到東無笙眉目間顯出幾分飛揚(yáng)的色彩來，他也為她高興。

    ……

    等到要離開出發(fā)去長生城的那天，東無笙和斑一起來到城門口，紅塵的馬車已經(jīng)等在這里了。

    仍然是一身紅衣的紅塵懶懶地倚在馬車旁，惹了不少路人駐足圍觀。

    哦吼，有排面。

    東無笙笑嘻嘻地拉著斑走過去，“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嗎？”

    紅塵睨她一眼，一側(cè)嘴角挑起來，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掀起馬車的簾子，帶東無笙和斑進(jìn)去之后，他就合上了簾子，一直到馬車顛簸起來，也沒見他進(jìn)來。

    東無笙嘗試著掀起簾子看看，但簾子大概是用了什么法術(shù)封住了，本來柔軟的布料變得像是薄鐵板一樣，別說掀起來了，敲上去都邦邦作響。

    “這一路上有一些靈力暴亂的地方，這樣比較安全?！?br/>
    紅塵的聲音隔著一張“鐵簾子”傳過來。

    不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路線嗎。

    這會兒有東西遮著，東無笙肆無忌憚地撇了撇嘴。還好她早有準(zhǔn)備。

    東無笙從懷里摸出一面雕刻著花鳥蟲魚的古銅色小鏡子，打算把它遞給斑。

    這車廂連窗戶也沒有，里面一片黑暗，東無笙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會兒，忽然有溫?zé)岬奈矬w握住了她伸出去的手。

    東無笙沒有收手，反而順著這只手臂一路往上摸索，抓住了斑的肩膀。

    “無笙？”

    黑暗中傳來斑困惑的聲音。

    “這東西需要靈力作為能源，你帶著，可以給孟莊提供我們的位置?！?br/>
    東無笙把小鏡子塞進(jìn)斑的手里，把頭湊到他肩膀附近，壓低了聲音說道。

    一團(tuán)瑩白色的光團(tuán)突然自黑暗中亮起來，照亮了馬車內(nèi)狹小的空間。

    看著斑近在咫尺的臉，東無笙愣了一下，“哇塞，你有這種方法剛才怎么不用？”

    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微笑，“把靈力聚在眼睛上就可以看清黑暗中的東西了，我以為你知道的。”

    東無笙：“……”

    她還真就不知道實(shí)在對不起。

    ……

    也不知道馬車行駛了多久，忽然有人敲了敲車廂外側(cè)，紅塵的聲音傳進(jìn)來，“前面就是靈力暴亂的地方了，可能會有點(diǎn)顛簸，你們……靠！”

    東無笙還沒來得及問發(fā)生了什么，就聽見一聲巨響，有什么東西撞在馬車上，車廂忽然整個翻倒過來。

    東無笙臥槽一聲，其實(shí)她身體反應(yīng)很及時，很快調(diào)整了位置，穩(wěn)住了重心，只是她下意識地抓了個離自己最近的東西，正好就抓住斑的領(lǐng)口。

    斑本來似乎穩(wěn)得住身形，甚至還伸手想來扶她，然而沒想到東無笙突然來了這么一手，兩個人互相一拉扯，反而撞在一起，失了平衡，一起摔在地上。

    馬車翻倒發(fā)出一聲巨響，紅塵和另外的一些人聲在車廂外一直吵鬧個不停，落地前東無笙的耳邊一直充斥著各種聲響。

    然而落地的感覺很久也沒有傳來，斑把她護(hù)在懷里，兩只手一只圈著她的腰，一只護(hù)在她的腦后，東無笙的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落地的瞬間清晰地聽到他的胸口輕輕地震動，發(fā)出一聲悶哼。

    東無笙雙手撐地，從斑的懷里抬起頭，正對上那雙碧綠的眸子。

    “沒事吧？”

    沒等她說什么，斑先開口了。

    東無笙連忙搖頭，爬起來，訕笑著摸了摸鼻子，“實(shí)在不好意思，條件反射……你沒事吧？”

    斑慢慢坐起來，笑得很溫和，“沒事的?！?br/>
    也不知道他是在說自己沒事，還是讓東無笙不必在意剛剛的失誤。

    東無笙伸手敲了敲車廂，“紅塵？”

    車廂后不知什么時候陷入了一片寂靜，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我來吧。”

    斑不知從什么地方取出他的長匕，猛地刺入廂體，然后左右一劃拉，就像切豆腐一樣，輕而易舉地切出一個門洞來。

    一出來，就看見紅塵正和幾個手持拂塵、道士裝扮的人對峙，邊上還有幾個混混模樣的青年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看著。

    東無笙在幾個道士里看了一圈，前幾天遇見過的那個老道士站在最前面，看到她從車廂里出啦，老道士眼睛一亮，“小道友，快幫我們解釋一下，我們是來找你商量事情的，不是來找麻煩的！”

    “……”

    紅塵求證的目光看過來，東無笙沉默了一瞬，指著馬車車廂道：“這是誰干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手滑……”

    老道士身后的一個年輕道士支支吾吾地說道。

    像是怕東無笙不相信似的，老道士緊跟著補(bǔ)充道：“小道友要是還信不過我們，不如這樣吧，這是我的弟子，你隨意打一道符咒，我替他受了，扯平之后我們再好好談?wù)勗趺礃?？?br/>
    “……”

    東無笙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這搞得反而她比較像壞人一點(diǎn)。

    “你想談什么？還是我?guī)煾傅氖?？?br/>
    老道士點(diǎn)頭，還語重心長地補(bǔ)充道：“小道友可千萬不要叫那妖道蒙騙了啊，那妖婦作惡千年，絕不是你想象的那樣?！?br/>
    “……”

    想象得哪樣??？出功出力不討好唄？

    東無笙暗自哼了一聲，“免談，我絕對不會把我?guī)煾傅南侣涓嬖V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