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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不知怎的,白小悠感覺和慕長軒在一起的冬天連下雪都少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旁空空如也,她習慣性的伸手觸摸,那涼涼的觸感已經(jīng)許久不曾感受,心頓時一空。
他說過的,這段時間會很忙,白小悠不知道慕長軒具體什么時候走的,挪了挪身軀,霎時,一股冰冷的空氣竄入被窩,嬌小的身子微微顫了顫,本能的往另一邊鉆去,卻沒有想象中的溫熱,除了冰冷還是冰冷,他應該很早就離開了吧?
蜷縮著身子,略帶朦朧的眸子瞄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心猛的一緊,難受極了!
才七點鐘就沒了他的身影,究竟起得有多早?
想著,這么冷的天他起這么早出去工作,白小悠心酸得厲害同時也為自家男人心疼。
這些天習慣了每日醒來有他的柔聲細語,此刻摸著身旁冷冰冰的**單,倒覺得孤單落寞了。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白小悠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么,否則這樣下去她又要無聊了,再者她也擔心慕長軒的咳嗽會復發(fā),中午是不是應該給他熬點兒補湯送過去?
小悠悠,六爺說他沒病!
好吧,確實,以他的身體咳嗽早好了,加上經(jīng)常鍛煉一點小病小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不這樣的話,她就沒有理由去公司找他了。
或許習慣了整天膩在一起,偌大的房間里沒了他,白小悠心里不安。
臥室里太冷清,她該置辦點兒東西。
再過半個月就新年了,這是他們頭一次在一起過年呢,應該好好規(guī)劃一下的。
始料不及,白小悠用早餐時就接到慕長軒打來的電話,說是公司有急事立即要出國一趟,讓她和小晴晴回大院兒待幾天。
白小悠握著電話的手慢慢僵硬,臉色逐漸變得黯淡無光,也沒怎么說話,就淡淡應承了聲,囑咐他照顧好自己便掛斷了。
剛開始接到他打來的電話,她還興奮了好半天呢,以為他會回來和她一起用午餐,沒想到會是這個消息,除了失落更多的卻是害怕。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去澳洲辦事,說好回來陪她一起過年的,到最后他失信了。這些她沒有在意過,他工作忙白小悠是理解的,但正是因為他的失信讓他們錯過了一年??!
那一年已是過去,如今葉尚偉已死,他們的生活平靜而溫馨,白小悠知道自己不應該去胡思亂想,即便安慰著,心里的陰影依然無法抹去。
這個時候選擇出國,無疑帶給她最憂傷的彷徨。
慕長軒不曾知道她被葉尚偉囚禁的一年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所以他不懂她的心,不懂她心里的惶恐不安,她該理解的。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道涼涼的液體自臉上滑過,滴落在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里,白小悠這才驚覺自己太過于較真了,他是去辦事,很快就會回來的。
趕緊收斂了情緒,早餐也沒心思用下去了,她得趕快給他收拾一下行李,托人給他送到機場,聽他的口氣應該沒時間回來,出國是臨時決定的。
這個時候她不該有太多的情緒,這么急想必公司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他去親自處理,既然他要她回去大院兒,等他走了,她就和小晴晴回去讓他放心。
這一次,不管發(fā)生什么,她一定站在原地等他,絕不離開一步!
至于什么時候回來,慕長軒沒說,她也沒問。
只因無論多久她都在他囑咐的地點等著他,盼著他,總比知道期限后他失信的好!
下雪天給交通造成癱瘓,等白小悠簡單的收拾好行李準備托人給他送去時,卻得到消息說他已經(jīng)上了飛機離開了。
離開了?就這樣走了,也不打個電話給她,讓她在這里像個傻逼一樣的不知道收拾了些什么。
猛然間,她就覺得委屈了,把收拾好的東西衣物胡亂倒了出來,臥室里淺色的地板上凌亂不堪。
沒一會兒,她又覺得自己太神經(jīng)了些,那可是他的衣服,怎能丟在地上?
總之,她的心彷徨不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一個字——怕!
是她傻,以他那樣的身份還需要收拾衣物么,不管去哪兒都有人為他打理好一切,可她就是不放心,也想為他做點什么,到最后發(fā)現(xiàn)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懊惱了。
——
要說今年在慕長軒不在的日子里最讓白小悠安心的便是小晴晴,有了女兒她的日子就有了寄托。
她相信慕長軒再忙,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會趕回來過年的。
小晴晴向來乖巧聽話,這孩子最通靈性,像是能洞穿父母的想法,和她好生說著什么,她總能咿咿呀呀的應承幾聲,然后乖乖的照父母的意思去做,不再瞎鬧騰。
白正宇上午的時候得知白小悠帶著外甥過來小住,簡單的處理了公司的重要事務,特意抽了一個午的空陪小外甥。
天氣冷不宜帶小晴晴出去溜達,怕凍著了心臟承受不了冰涼的氣息引發(fā)心臟病,白小悠只能將小家伙留在大院兒交由白正宇看管,和白靈萱一起上街去置辦年貨。
小家伙被白小悠柔聲哄著,撫摸著,倒也不怎么鬧騰,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可伶巴巴的望著她,凍得有些發(fā)白的小嘴發(fā)出委屈的嚶嚀聲,似是叮囑白小悠快點回來。
要不是想給老夫人置辦點東西,白小悠是不愿意獨自丟下小晴晴離開的,看到她那張稚嫩的小臉染上陰郁,做母親的怎么都不忍心。
磨蹭了好半天,最后趁小晴晴和自家舅舅打得火熱,白小悠才放心的離開。
有了孩子時間過得快,從白家大院兒出來已經(jīng)接近黃昏,雪還在不知疲倦的下著,偶爾擦過人的臉頰,冰冰涼涼的觸感,冷的人心驚卻又讓人覺得美好。
慕子卿對外界公布年前會舉行婚禮,臨近新年,這個話題無疑成了最火爆的攻擊對象,大伙兒都紛紛猜測新娘的身份。
究竟是哪位神秘的豪門千金呢,又或者是哪位漂亮的女明星,又或是……
a市權貴集聚也就那些個地方,相遇一點也不難。
因為下雪的原因,加上年前交接工作忙,大街上并沒有多少人,兩姐妹裹著厚重的冬衣并肩踩著雪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偶爾聊聊家常,嘴里呼出的熱氣很快自冰冷的空氣中散開,又像是冰凍了般。
白小悠已經(jīng)很久沒這樣暇意的逛街了,和慕長軒團聚之后,先前擔心他的槍傷,她也需要好好的養(yǎng)身體,一直沒怎么出門,隨后找到小晴晴她就更沒時間閑逛了,再說慕長軒也不喜歡她到處晃悠。
他不喜歡她做的事,她盡量的不去做!只有小晴晴閑不住時,趁著天氣暖和她才推著女兒出去溜達溜達,即使這么一會兒也被某個男人打爆電話,讓她別在外面沒事兒瞎逛,想要什么他會吩咐人去幫忙置辦。
現(xiàn)在想起來,白小悠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慕長軒圈養(yǎng)起來的女人,連上街這點小事都受到了限制。
心,有點不服氣!
六爺哪里是不肯啊,也是怕了!
也只有曾經(jīng)失去過,品嘗過那種空洞的滋味,日夜魂不守舍的等待才會這般在乎,他怕一個不小心,沒看好她,她會再次失蹤,那會要了他的命!
也好,現(xiàn)在趁他出去忙碌,她可以好好的閑逛一圈了。
安慰自己也是可以的!
想到這些,白小悠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腳步,這個城市的雪很美,趁著天黑,她不想這么快就沒了眼福。
兩人的腳步變得緩慢,漫無目的的欣賞起商業(yè)街兩邊的小店。
走著走著,聽到一聲驚呼,白小悠順著白靈萱的目光望去,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隔著櫥窗,婚紗店內的一件雪色紗裙吸引了她的眸光。
破碎的記憶慢慢拼湊,那雙漆黑的眸子閃過無數(shù)情緒,盯著那件堪稱唯美而奢華的紗裙發(fā)呆。
猶記得,這家婚紗店是之前慕長軒帶著葉敏試禮服的地方,而她所站立的位置正是那家咖啡廳,她親眼見著慕長軒和葉敏一起進了這家婚紗店。
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時,慕長軒對她說,我不會和葉敏訂婚,而她的眼睛看到的卻是另外一番景象。直到此刻,她也看不透自己的男人,心思太過于深沉,她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而他給她的總是無法預料的結果。
不是因為他傷害了她,而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自己卻全無所知,她究竟有多笨,像慕長軒那樣的天之驕子才不稀罕騙她呢!
他習慣了沉默,不喜解釋,可最后的結果都讓她感動,甚至覺得自己太不識好歹了點兒。
心有些刺疼!
耳旁傳來白靈萱期待的懇求聲,“小悠,我們過去看看吧,實在是太漂亮了?!?br/>
白小悠站著沒動,緊繃的面色帶著淡淡的憂傷,雪花偶爾佛過她有些蒼白的面頰,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站在婚紗店對面,天色有些暗,街燈折射在她小臉上泛出異樣的光澤,從側面看,她嬌小的身影佇立在雪中,唯美而凄涼,讓人無故的生出憐意。
“小悠!”白靈萱見她沒動,又喚了一聲,語氣里帶著撒嬌的意味。
“嗯!”
白小悠應著,不知怎的一向不太追求這些的她也很想去看看那件婚紗。
究竟是隔著遠看覺得唯美迷人,還是真的如此吸引人的目光?
他說,等我來娶你!
每個女人都期待有一件屬于自己的婚紗,可她會有么?
恐怕他忙于工作,之前又為了人工受孕的事忘了吧。
沒關系,她不在乎!可心里還是有些期待的,期待他會實現(xiàn)諾言。
在白小悠心里,慕長軒已經(jīng)很好了,所以她不會主動去要求什么。
進來了自然就沒那么容易出去,做生意的不會輕易讓任何一個顧客溜走,更何況這兩人是他們的目標,有人下令無論如何也得讓她們留下來試穿。
兩人沒想到進來會是這樣一番場景,店員的熱情實在有些過分,讓她們反而有些躊躇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慕先生,要不您帶未婚妻過來試穿,這件婚紗是著名設計師杰米的新作,限量版的哦!穿在慕太太身上絕對……”
慕子卿耐心的聽著店員的講解,目光不經(jīng)意間從紗裙上移開,頃刻間,平淡無波的眸子一陣緊縮,給身后的店員做了手勢,示意她不要開口說話。
他連結婚的人選都沒決定好,穿什么有講究么?
不過那件婚紗確實漂亮,即便他不太懂服裝也被深深吸引,光看一眼模特身上的造型就覺得驚艷了,要是穿在某個人身上豈不?
想著,那人真在眼前!
白靈萱臉上的笑意僵住,怔怔的望著化妝鏡里突然出現(xiàn)的人,透著粉紅色澤的唇顫了顫,心狂跳不止。
慕子卿?
他是來挑選禮服的?
慕子卿開始沒注意到白靈萱,而是被白小悠的身影吸引,他想著那件紗裙穿在白小悠身上一定是絕配的,只有純潔如水的女人才配穿那件婚紗,可那女人到底不屬于他啊。
本想出聲和她打招呼,溫潤的眸子不經(jīng)意間掃到了白小悠身旁的白靈萱,她坐在化妝鏡前挑選新娘配飾,他心神一凜,忽然間覺得她臉上的笑太過于刺眼。
幾乎是情不自禁的,慕子卿轉移了目光,清冷的身影朝著白靈萱走去,越近,他臉上的神情越復雜。
白靈萱也跟著站了起來,她周身熱情的店員被白小悠用眼神驅走,富麗堂皇的化妝間就剩下他們三人。
“你們來看禮服?”慕子卿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對一旁的白小悠說的,而他的目光卻停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他自己也恍惚了,不知道是怎么了,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生平很少體會。
白靈萱正想開口解釋,而白小悠卻走上前將白靈萱護在了身后,銳利的目光和慕子卿略帶著探究的眸子平視,回道,“是,萱萱也該嫁人了,我提前讓她挑選禮服總沒錯的?!?br/>
或許,她應該這樣做的,讓慕長軒給白靈萱物色幾個好男人,要是有合適的,就試著交往。
“是嗎?有合適的人選了,怎么沒看到……”慕子卿柔和的眸子逐漸冷了起來,對上白小悠那張倔強的臉,不放過任何漏洞。
這話讓白靈萱心虛了,她知道白小悠是故意刺激慕子卿的,所以在慕子卿問出這話后,她不動聲色的拉了拉白小悠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再和慕子卿較真了。
白小悠哪里肯服輸,胡亂搪塞道,“我們是秘密進行的,等挑好了再來一起試穿就好了。”
“你最近好么?”顯然,慕子卿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
他還是關心白小悠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嫉妒自己的六叔,總之心情復雜得很。
“嗯,這年頭好著呢!”白小悠為避免尷尬,故意挑高了聲音。
隨后不想再和慕子卿廢話下去,轉身向身后的白靈萱提議,“萱萱要不我們改天來吧,慕總肯定給他未婚妻挑選禮服呢,咱們不要人家挑剩下的?!?br/>
他們白家的女人也是有骨氣的,慕子卿拋棄了白靈萱就沒人要了么?
“慕夫人,慕六爺電話找您。”一道柔軟的聲線打斷了僵硬的氣氛。
白小悠聽后面色一喜,隨即擰眉有些疑惑,對著白靈萱交代,“在這兒等我,我一會兒就過來?!?br/>
氣氛有些冷,一種名為尷尬的東西自空氣中蔓延開來。
白靈萱被眼前的男人看得有些心虛,垂著眸想倉皇而逃,“那個,那個我先走了,你慢慢選吧,這里的禮服還不錯?!?br/>
說完,她便繞過他往門外走。
“我還沒有結婚的人選,如果你也沒有,要不……湊一湊?”身后傳來他有些不自在的聲音。
這話像一道悶雷劃過,再次刺痛了白靈萱的心,要是以前她求之不得,經(jīng)歷過拋棄之后,她不會讓自己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第二次。
她承認自己是愛慕子卿的,可愛,不能讓她沒了尊嚴。
白靈萱頓住腳步,沉默許久方才背對著他開口,“慕總說笑了,您這樣的身份怎么能湊呢?就我這樣的,也不喜歡湊合呢!”
“我說的是真的?!彼謴娬{,一向溫潤的他語氣有些急。
“我也沒開玩笑?!彼沁@樣的拒絕的,很干脆。
湊合?
如果想要湊合,她干嘛要找他呢,千千萬萬的男人都是可以湊合的。或許別的男人沒有他優(yōu)秀,也沒有他讓她心動,但也不至于傷得體無完膚。
關鍵是,她突然想起今天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沒完成慕長軒交給她的任務,該怎么辦?
這才是白靈萱最擔心的!那個所謂的姐夫是她得罪得起的么?
人是費盡心機的讓她帶過來了,禮服和配飾都沒開始挑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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