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點的夜店,燈光炫酷,空氣嘈雜,性感女DJ賣力地搓盤,用打碟機和混音臺剪接出勁爆的音樂,氣氛嗨到極致。
認(rèn)識亦或不認(rèn)識的男男女女抱著亂搖,在閃得眼花繚亂的蹦迪燈光下群魔亂舞,四下無處安放的荷爾蒙纏綿繾綣,如膠似漆。
邵鈞漫不經(jīng)心地用吸管攪和著海波杯里的長島冰茶,不顧身邊飄著的各色香水氣。
他低眼看著手機,似乎有些厭倦了周遭的聒噪,隨即點開了姜沂坐在后座的時候車上放的那首英文歌,F(xiàn)indingHope的《Love》。
入耳式AKG的音量被邵鈞調(diào)到了最大,他安靜地坐在角落,頭一次與夜店的浮華顯得格格不入。
男人沉浸在副歌部分帶來的低迷情緒里,肩膀卻猛地被人撞了一下,一邊的耳機線被陡然扯下,思緒便頃刻從這一側(cè)飛泄了出去。
“帥哥,撞到你了不好意思?。 ?br/>
女人穿著性感的肉色連衣裙,露出一截緊致的腹部肌膚和赫然醒目的波濤洶涌,她捂著濃妝艷抹的臉滿眼歉意,裝作無心之舉。
“沒事。”
邵鈞淡淡說道,猛地吸了一口杯子里濃烈的雞尾酒。
“帥哥一個人來嗎?”
女人坐在邵鈞身邊的空座上,裸露的大腿有意無意地蹭到了他垂在扶手上的前臂,后者沒什么反應(yīng)。
“沒錯?!?br/>
她擰了擰眉,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說話不超過兩個字的人不由有些詫異,邵鈞這種來夜店玩兒不找女人的行為方式引得她不禁往那兒方面想,
“你是……”
邵鈞隨即一臉正色:“不是gay?!?br/>
聞言女人倏地松了一口氣,
“帥哥不開心啊,來這兒就是找樂子的呀!”
她沖男人嬈魅一笑,細(xì)白的手便搭上了他的大腿。
邵鈞面不改色地看著他,不帶笑意的眼睛極其深沉,讓此刻的他看起來像個尊貴典雅的漢白玉雕像,這些女人勾搭人的路數(shù),他大致都了解。
女人的手又頗不安分地攀上邵鈞肌肉虬結(jié)的胳膊,他時常健身,所以身材保持得極好,該有的肌肉一塊不少,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掩藏在白色襯衫之下,透著薄光也看得出幾分模樣。
“帥哥,你對我有興趣嗎?”
邵鈞一笑,笑容透著幾分冷意,他覺得眼前這張用化妝品堆砌出來的臉看起來十分油膩,覺得她涂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手骯臟不堪,不禁想著身旁的人若是姜沂,是她的手觸碰自己,那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她不會染那樣艷俗的指甲,不會噴那樣濃郁的香水,她大概也不會觸碰自己,只是滿眼厭惡地站在一旁,隔得極遠(yuǎn)。
“小姐?!?br/>
他抓住她滑嫩的手,然后將其從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聞言女人忽地一怔,妖嬈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邵鈞打量了她幾眼,語氣冷淡道:
“你是新來的?這家夜店只有VIP內(nèi)部人員可以進來,我不主動找人的時候,沒有吩咐其他人絕對不會來打攪,這是規(guī)矩,你不知道?”
似乎被他凜冽的目光嚇住了,女人不由自主地戰(zhàn)栗了一陣,見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邵鈞擺了擺手,也不太在意地招呼她下去了。
這家名叫“arcanum”的夜店是邵鈞常來的地方,店里各項設(shè)施齊全,消費也不低,晚上是VIP專場,撒歡一夜能抵得上普通職工一個月的工資,店里的服務(wù)人員和會員幾乎都認(rèn)識邵鈞和謝斐,畢竟一個太富太帥,一個太騷太浪。
夜店格調(diào)做得不低,專業(yè)的調(diào)酒師從不慘水造假,這一杯合適邵鈞心意的長島冰茶絕非徒有其名,四種酒精度百分之40以上的烈酒調(diào)制出來的飲品,后勁很足。
在這紛亂喧嚷的地方莫名又想起了姜沂,邵鈞有些心煩意亂,冰塊還沒怎么融化他就一口悶了杯子里的雞尾酒,隨即起身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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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湮沒,夜色正濃,夜店里嗨爆的音樂在室外聽來成了鬼哭狼嚎的噪音,“arcanum”后方的長巷向來無人問津,任何行過的路人都會下意識避開夜店附近的路巷,唯恐碰上喝大了的瘋男瘋女。
邵鈞雙手插兜朝前走著,剛才下肚的酒稍微來了點兒后勁兒,他胸口有些熱,腦子有些發(fā)暈。
夜店外面的空調(diào)排氣扇“轟轟”響著,吹的明明是熱風(fēng),落在邵鈞身上后者卻不由打了個寒噤,他倏地止了步,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幽僻的小巷安靜得過分,四下好似涌動著蠢蠢欲動的危機,邵鈞拍了拍后腦,只覺鼻腔充斥著酒精的氣味,竄上大腦讓人昏昏欲睡。
嗒——!
嗒——!
就在這時,靜謐的巷道忽然傳來幾聲異響,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陡然竄出,提著西瓜刀一前一后堵了邵鈞的路。
連這兩個壯漢是搶錢的還是尋仇的都沒弄清,兩人二話不說就朝邵鈞沖了過來。
“arcanum”這種地方,眾人皆知的糜亂,白日掛著招牌勉強還能充個高端娛樂場所,晚上就成了有錢人的夢工廠,夜店周圍一般沒有安保人員,就算偶爾遇上幾個到巷子里找樂子的有錢人也都是膽小怕事的貨色,撞上砍人這種事也會裝作沒看見繞道而行。
血液中高濃度的乙醇發(fā)揮作用,邵鈞感到有些頭重腳輕,被酒精破壞的平衡感和判斷力嚴(yán)重限制了他的反應(yīng),以至于他跟眼前的人糾纏了一陣,突然掄過來的西瓜刀便險險擦過他的腰側(cè),捅破了他的白襯衣。
邵鈞赤手空拳干不過兩個拿刀的壯漢,隨即抄起貨架上的空啤酒瓶就沖眼前那人的腦袋砸了過去,
他學(xué)過徒手格斗,專攻街頭打架的那一種,防身自衛(wèi)不在話下,只是現(xiàn)在精神不佳,一直處于恍恍惚惚的狀態(tài),這時候也只能兩個虛影在眼前飄來飄去。
雪亮的刀背從邵鈞鼻梁緊貼而過,他一個麻利的轉(zhuǎn)身,敏捷地避開了前人的攻擊。
啤酒瓶在他手里甩出了鋼棍的架勢,邵鈞三兩下打落了男人手里的刀,隨即一踩后者的膝蓋,那人就跪了下去,
“是誰讓你們來……”
邵鈞話音未落,頓覺后腦一涼,啤酒瓶猛地砸在他頭上頃刻碎成了玻璃渣。
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意識瞬間滯停了半晌,邵鈞幾乎是抹黑在身邊抓了兩個酒瓶,憑借強悍的身體素質(zhì)又將身后那個人干翻在地,然后勉強撐著身體出了小巷。
走在光線昏暗的路燈下,邵鈞的神志有些不太清晰,他往發(fā)麻的后腦抓了一把,沒有摸到血跡,大概只是蹭破了一層皮。
他現(xiàn)在處在半暈半醒的邊緣,不過還是清楚地意識到要是那兩個人再追上來,自己恐怕就沒有那么好的運氣再逃脫了。
邵鈞摸了摸褲兜,發(fā)現(xiàn)手機似乎在剛才打斗的時候摔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支撐不了多久,然而薄弱的意識已經(jīng)讓他不知道此刻置身何地。
他撐著身旁的墻面喘了一口氣,然后抬頭望了望,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勉強看見明晃晃的“楓山公館”四個樓盤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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