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天司。
張宇航到了之后第一時間就被趙岳明叫了過去。
“大人,我聽說昨天上完朝,您被陛下單獨留下來了,沒什么大礙吧?”
張宇航站在趙岳明面前,小心翼翼的問道。
說實話,在知道趙岳明竟然敢在皇宮之中安插自己的人手之時,他是有點驚訝的。
要知道,能做到趙岳明這個位置,那幾乎就是注定的孤臣,可一個孤臣敢對主子起心思,這恐怕不會有任何一個當權(quán)者能夠當做視而不見。
可偏偏趙岳明做了,而且周王居然也認了,簡直就離譜。
“那個小太監(jiān)已經(jīng)死了?!?br/>
趙岳明輕輕合上了自己面前的書籍,抬頭看向張宇航。
“什么,死了?”
張宇航啞然,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jié)果。
“不僅僅是他,高公公昨晚也突發(fā)惡疾,暴斃而亡?!?br/>
張宇航聞言睜大了眼睛,如果沒記錯,這位高公公從周王還是太子的時候就一直在跟隨他,一朝翻臉,真是毫不留情啊。
天下無親情,更何況是身邊所謂的奴才呢。
父子都可弒父殺子,更別說你一個所謂的親信。
“高公公是右相的人嗎?”
張宇航不確定的問道,上一世這位高公公十幾年以后還是活得好好的,看來自己最近的動作已經(jīng)不自覺的改變了很多原本的軌跡。
“不?!壁w岳明輕聲嘆息:“他是左相的人?!?br/>
“諸葛丞相?”
這是一位傳奇的人物,哪怕是在如今已經(jīng)不屬于他的時代,也沒有任何人敢對這位老丞相有絲毫的不敬。
沒有他,估計不會再有現(xiàn)在的大周皇朝,更不會有現(xiàn)在所謂的局面。
他用一己之力延長了整個大周的壽命,是當之無愧的鎮(zhèn)國柱石。
“是啊,諸葛丞相,陛下殺了高公公也是給丞相大人一個勸誡,畢竟,按照他的功勛,就算是陛下,也不敢有太大的問責,甚至明面上會權(quán)當不知道此事?!?br/>
畏首畏尾,這是趙岳明對周王最大的不滿,手握軍權(quán),只要前線能抗住外敵入侵,內(nèi)部不大張旗鼓的改制清洗,那大周現(xiàn)在的頑疾就依舊是猶如危卵。
整個朝堂隨時會因為這些蛀蟲有崩塌的風險,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這個道理這么簡單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周王就是這么固執(zhí)。
而且現(xiàn)在世家的威脅程度甚至已經(jīng)超過了魏國的大軍壓境,風雨飄搖啊。
但可惜的是,陛下對世家依舊心懷幻想,內(nèi)心還抱有一絲期待,這一點,他也是無可奈何。
“罷了,不說他了,今天找你來,是有一事和你商量。”
張宇航點頭道:‘大人有事只管吩咐?!?br/>
趙岳明看著張宇航道:“土地,我準備對付世家,那就必須先從土地下手,只有將大量的土地掌握在我們手里,老百姓能切實拿到手,能吃飽飯,我們做的一切才是有意義的,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議?”
張宇航沉思片刻,遲疑道:“大人,您之前應該讓夜行者對這塊做過調(diào)查吧,調(diào)查的情況如何?”
“不錯,我查過,世家大量隱匿土地,佃戶,甚至是在官府這邊虛報,謊報實際數(shù)量,大量的土地稅賦被生生漏掉。
百姓吃不飽飯,世家卻富得流油,可,我沒有一個系統(tǒng)的辦法,哪怕是查了出來,估計最后也會落到其他世家的手里,做了也相當于沒做?!?br/>
又是這個問題,張宇航也很是惱火。
他當下道:‘沒辦法,現(xiàn)在只能等。’
“等?”
趙岳明低沉道:“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等到陛下下定決心,不然我們做什么都是錯的,世家已經(jīng)視我們?yōu)閿晨?,要是得不到陛下的信任與支持,再怎么折騰也只是一場空罷了?!?br/>
張宇航不知道昨天周王和趙岳明說了什么,但是很明顯,經(jīng)過昨天,周王讓這位司正大人對于未來產(chǎn)生了動搖。
他在懷疑,在糾結(jié),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下手。
趙岳明很清楚,對付世家沒有陛下的支持,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現(xiàn)在,他似乎感到陛下對于對付世家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的迫切。
甚至,想要妥協(xié)。
“罷了,你先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br/>
起身看著窗外的院子,趙岳明悠悠的嘆了口氣,語氣十分的落寞。
從趙岳明那邊離開,張宇航心中也十分的不順。
連這位日后的活閻王都變得猶豫與惆悵,讓他的心情格外煩躁。
“白戰(zhàn)?!?br/>
張宇航將白戰(zhàn)叫了進來,繼續(xù)道:“肖永的傷怎么樣了?好點沒?”
上次受傷以后,過去這幾天,肖永一直在家養(yǎng)傷,現(xiàn)在并沒有跟在自己身邊。
白戰(zhàn)思索片刻后道:“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想要徹底恢復如初,還得時間幾天靜養(yǎng)才行?!?br/>
“那就好?!睆堄詈交蝿恿艘幌伦约旱牟弊?,繼續(xù)說道:“等下你在監(jiān)天司拿些上好的藥給他,讓他先好好靜養(yǎng)。
還有,給夫人說下,今晚有事,我無法回去,就在監(jiān)天司住下了?!?br/>
白戰(zhàn)疑惑的看了眼張宇航,他可是知道最近監(jiān)天司是沒什么事的,但也是沒有多問,當下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對了,告訴小馬,今晚將小周帶出來,注意,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br/>
走到門口,張宇航的聲音再次傳來,白戰(zhàn)點了點頭,起身離去。
傍晚,侯府因為王羽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事發(fā)原因是,王羽又被賭場給扣下了,王德運救命似的跑到侯府求救,可這下子卻是惹了眾怒。
上次花錢消災才過去了多久,這次又來了,而且這次不僅是五萬兩,而是八萬七千六百兩銀子,這就算是把侯府賣了估計都賠不起啊。
此次就連原本不敢反對老太君的劉氏母女也是絲毫不支持,老太君左右為難,一時間沒有絲毫的辦法。
想繼續(xù)找張宇航出面,可想到張宇航能依靠的張三少已經(jīng)離開了京城,此次恐怕都幫不上忙了。
難不成,又要去找他了嗎?
老太君在心里暗自思索。
而趁著所有人都在為王羽的事情糾結(jié)的時候,小馬帶著小周離開了侯府。
而就在侯府不遠處的一個小宅內(nèi),張宇航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黑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