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海棠匍匐在地,偷偷看過去,便見自己方才打碎的茶杯就剛好落在了蒼穹帝王的腳邊,恨不得一把將自己掐死!
以往只要蒼穹在自己百步之內(nèi),未見其人就已能感受到那種他與生俱來的壓迫力,今兒是在發(fā)什么呆,怎就全然不覺。
蒼穹也不避讓,直接踩著地上的碎片,朝著盛海棠一步步走來,隨著“咔咔”的碎裂聲,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盛海棠已要窒息,頭低得幾乎要貼到了地上,拼了命才控制住自己不至于全身顫抖。
蒼穹每走一步,就留下一個血腳印,原來這雙踏過尸山血海的戰(zhàn)靴,早就被鮮血浸透,姬國人的鮮血……
他走到盛海棠跟前,微微俯身,伸出手,道:“海棠,平身。”
這雙手,滿是暗紅干涸的血跡,這要多少條人命,多少鮮血,才能染紅這雙掌握天地的大手的每一條紋絡(luò)?
盛海棠將自己白皙的手,交到他的手心里,另一手輕提裙擺,站起了身,抬頭時,已笑靨如花的對上蒼穹的眸子,溫柔低語道:“陛下。”
蒼穹扶起時,便已收回自己的手,負(fù)于身后,似笑非笑的看著盛海棠。
盛海棠這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蒼穹居然連戰(zhàn)甲都未換下,就來到這海棠苑了?
蒼穹帝王的戰(zhàn)甲本是金色,現(xiàn)在卻被鮮血染得通紅,隱隱透著刺目的金光。
浴血而來,一張臉卻依然白凈,雖不過才雙十年華,眼神卻已是看盡了千百年風(fēng)云變換才會有的那種從容氣魄。一張臉如利刃雕刻般滿是凌厲的線條,薄唇微閉,發(fā)絲微亂,雖氣息平緩,面色平和,盛海棠也能嗅到危險的氣息。
蒼穹帝王即便是面帶微笑的站在那里,也像一柄掌握生殺大權(quán)的利刃般透著寒光。若是利刃出鞘,必然破九霄,驚天地!
直視蒼穹的眼睛,盛海棠從來都是招架不住的,慌忙避開,步履凌亂的走到桌前,道:“臣妾這就給陛下倒杯茶?!?br/>
看著手忙腳亂倒茶的盛海棠,蒼穹隨口說道:“海棠,你很怕我?!?br/>
這不是疑問,這是肯定。
盛海棠只能如實(shí)答道:“這天下,沒有不怕陛下的人?!?br/>
蒼穹自顧自的說了句:“也是,我和皓月從小一起長大,她現(xiàn)在也是怕我?!鳖D了片刻,又轉(zhuǎn)向盛海棠走去,邊說道:“可初見之時,你在朕面前可以說是肆無忌憚了。”
盛海棠當(dāng)然不敢忘,初見那幾日她對蒼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便是:老娘才不管你是誰呢,只要到了蒼之國把金銀財寶給我送來就是了,能送多少就拿多少!
可這能怪她么?誰叫他當(dāng)時那么能裝,一副落難的文弱書生模樣,完全沒有半點(diǎn)今日這種強(qiáng)大得嚇人的氣勢。
盛海棠把茶杯放到一邊,道:“陛下恕罪,臣妾眼拙,竟未識得當(dāng)日眼前人就是蒼穹帝王?!?br/>
聽她這么一說,蒼穹突然就覺得有些無趣,把頭轉(zhuǎn)向一邊,懶得看這個唯唯諾諾討好自己的女人。
盛海棠暗自松了一口氣,卻有些腿軟,差點(diǎn)就又跪地上了,還好蒼穹順手扶了她一把,她才站直了身。
可蒼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只是碰他一下又迅速放開,這次他拉著她的胳膊,完全沒用力,盛海棠卻也不敢掙脫,任由他拉著自己。
蒼穹低頭逼視著盛海棠,大有幾分逼她注視自己的意思,可也只是對視了幾秒,盛海棠就承受不住了,眼神不自覺的向一旁躲閃開。
他的眼,平靜中藏著狂風(fēng)驟雨,似乎瞬間就能把她撕裂。
蒼穹這才松開盛海棠,道:“海棠,你今日臉色不太好,尤其是這嘴唇,沒血色。”然后抬起自己布滿干涸血跡的手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道:“不如這樣。”
盛海棠心跳一滯,呆在原地。
蒼穹伸出食指,在茶杯里沾了一下,就著指尖的浸濕的血跡,仔仔細(xì)細(xì)的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點(diǎn)在盛海棠有些干裂脫皮的嘴唇上。
盛海棠連呼吸都忘記了,眼神已然放空,蒼穹一臉虔誠,只專注于她的唇,就在盛海棠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終于停了下來,弓起食指勾起盛海棠的下巴,滿意的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盛海棠面色蒼白,此時卻因?yàn)榇缴系囊荒ㄆG紅,而變得妖嬈嫵媚。這得要多少人的鮮血,才能紅得這般純粹?
只聽蒼穹用她從未聽過的聲調(diào),溫柔說道:“如此甚好,像我初見你時一般艷麗,這才是海棠該有的樣子。”
他這次用的是我,沒有自稱為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