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蘭朵朵的絕境,穆水算是終于等到了春暖花開的機會了。蘭朵朵離去她比誰都舒心。
穆水覺得人在受傷的時候最容易接受別人,無論是肉體還是心里。比如她就是在肉體和心里都受傷的時候被羅云俘虜。
她每天都親自送飯菜給羅云端去,羅云也盡量沒事兒似得接受下來。
“你可以嘗嘗這個,我從來沒做過的哦。”傍晚在羅云的房間里,穆水給羅云夾了一口菜調(diào)皮的說道。
“其實你不用天天送來,我下去就可以了。還要折騰你來回跑,腳上還有傷呢?!绷_云嘴里一大口菜,含糊不清的說。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吃飯是最難受的事兒了,因為他只能感覺在吞咽白紙一樣,毫無味道。但是蘭朵朵做的飯就不一樣,他還記得那天的水水的包子,他能感覺到淡淡的味道(這只能證明她和餡兒的時候到底放了多少調(diào)料),一想到蘭朵朵,那個他一時沖動一時天真就要了的女孩,心里很難受。不知道她回家以后會不會因此受難,他有點懷念但是更多是內(nèi)疚。
“羅云哥你怎么了?”穆水關(guān)心的問。
羅云費力的咽下嘴里的東西“沒事兒,沒事兒?!?br/>
穆水眼神里閃過一絲憂慮。
“咳。”一聲咳嗽從門口傳來,兩人看過去,老寨主佝僂這身子背著手站在那里。
“寨主。”
“爹……”
老寨主轉(zhuǎn)過身就走“吃完了過來,我得交代你點兒事兒?!?br/>
半個時辰后,老寨主的房間。
“你這次要說什么。”
老寨主撇撇嘴,“正事兒?!?br/>
羅云不屑道,“你又有正事兒了?!?br/>
“還想小丫頭呢?”
“你無聊吧你?”羅云小倔脾氣又上來了“說不說,不說我回去了。今天王胖子抓了兩個我還沒估價呢!”
“行行行行,說!”老寨主白了羅云一眼“我認(rèn)識蘭漠白那老官兒?!?br/>
“誰?”
“嘖!就朵朵丫頭她爹!”
羅云沉默下來。
老寨主開始回憶他的往事“你不知道吧,你爹我當(dāng)年也是個叱咤疆場的人物呢?!?br/>
羅云聽聞細(xì)細(xì)的看著他家的老頭子,這是這么多年來他第一次講過去的事兒。
“那時候我是個元帥,不僅是元帥,老皇帝還得管我叫聲舅舅呢!我陪著那小崽子打了十來年的仗,拿下現(xiàn)在的江山。
就那期間,你娘留下你就去了,那時候你還沒懂事兒,仗也打完了。你老子是個放得下的人,我就跟老皇帝說辭官兒,回鄉(xiāng)下種田,他還真就答應(yīng)了。
那時候吧,跟我一起建功的有六個人。后來我聽說剩下那五個都犯了事兒,滅門了。我才知道我這一辭官兒才救了咱一家的命。功高蓋主不是好事兒,最后一定要抽的出來才行。”說著還抹了把眼睛。
羅云沉默的給他倒了杯水。
“老皇帝那是要給日后的太子鋪好路,怕大權(quán)旁落。我就知道這事兒只能是蘭漠白捅咕出來的,那時候他還不是丞相。老皇帝就怕武將造反而忽視了文官。到后來沒處置的人多了呢,跑的就多了。有幾個是老伙計那時候的舊部下來投奔我,我尋思著就整個大寨子吧,慢慢的就以打劫為生。”
“這是真的么。”羅云輕聲問。
“我給你看個東西,你就知道真假了?!崩险髡酒饋碚泻糁鴥鹤痈^去,羅云從背后看自己的爹,感覺他真的好老。
老寨主自他的床頭底下翻出一個合不嚴(yán)實的木匣子,上面落了薄薄一層床底灰,他從里掏出一封信“這是小皇帝送來的信?!?br/>
“為什么?”羅云詫異道。
“信是半年前送來的,蘭漠白的勢力越來越大,甚至有兩次不經(jīng)意間對皇帝出言不遜,估計著野心不小。小皇帝聽說丞相要和現(xiàn)在的元帥聯(lián)姻,嚇著了?!?br/>
羅云打開信來,末尾果然有個看似玉璽的印章。他忽而感慨起來,原來蘭朵朵要被嫁人的消息早在他們認(rèn)識之前就傳到了寨子里。如果不是她三番兩次的逃跑,恐怕蘭漠白早就如意,他們也不會認(rèn)識了。
老寨主又掏出兩封信,然后又摸出一個虎符“我頭一次沒理會,打了十多年的仗了早就累了。后來又送了兩次,第四次干脆就把我當(dāng)年的虎符送過來。我知道要是再不知會小皇帝一怒之下會把雙頭山鏟平了。這虎符雖然現(xiàn)在是個擺設(shè),但是復(fù)職之后那可是個大權(quán)力,他這也是在表明態(tài)度?!?br/>
羅云將信都看了一遍,沉默許久,才緩緩道“那么……你同意……”
“不不不,我不行了?!崩险鲾[手“一大把年紀(jì)了還扯什么淡啊,你看我都養(yǎng)多少年了,肚子都起來了。我都怕穿不上盔甲讓人笑話?!?br/>
“那……”
“兒子啊?!崩险髋牧伺牧_云的肩膀,嚴(yán)肅道“爹真老了?!?br/>
羅云看了看老寨主手里的虎符,然后對上他閃亮的眼睛“我么。”這像是個最后的總結(jié),也像是敲定了結(jié)論,老寨主點頭了。
“當(dāng)年辭官是為了活命,現(xiàn)在當(dāng)官也是為了活命。這就叫世事無常,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擺脫了命運?!?br/>
羅云忽然堅定了,他重重的點頭“好?!?br/>
“還有,你在朝為官就要和蘭丫頭保持距離。一個是避嫌,畢竟是嫁出去了。再有你和蘭漠白拼的針尖麥芒似得你倆也相處不好。怎么著都是個死局你就當(dāng)她是個過去,別想了。”
羅云長長的出了口氣,似乎是吐出了全部的想念“行,忘了?!?br/>
老寨主終于輕松了下來。
“但是我還有個問題……”
“嗯?”
“虻蠔到底是什么?”
老寨主摸摸下巴“那個玩意么,那就是又一個故事了。它屬于舊朝皇室,江山被奪也就落到我朝手里了?!?br/>
“還有呢?”羅云追問。
“沒了啊?!?br/>
羅云緊追不舍“別忽悠我,如果是舊朝的東西應(yīng)該會被留在皇宮里,怎么會讓你帶出來?難道是邪物?”
“別瞎想了?!崩险鞔蛑澳歉阋矝]啥關(guān)系?!?br/>
羅云又盯著老寨主看了幾秒,老寨主淡定的看回來。羅云見他沒有松口的跡象只好作罷“不說算了……但是我還要問最后一個事?!?br/>
“行你問吧。”
“如果我是勉強算個皇親國戚……那趙南雁呢?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