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馮云的話,一時間在場眾人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倒是南宮文林率先問道:“既然如此,那就早些準(zhǔn)備吧,所需之物有何,我會命人速速準(zhǔn)備。”
“沒有?!瘪T云再度搖頭,“需要的,我都已經(jīng)備好了,現(xiàn)在帶我去見佼兒就行了?!?br/>
有馮云這話,南宮家的眾人自無反對,很快就帶他來到了碑山中的另一處靜室。這里比馮云閉關(guān)的所在還要更深,布置有各種法陣、機關(guān),哪怕是造化境大修前來想要闖入這里也是不易。
石門打開,馮云終于又見到了自己的心愛之人,看到了冰棺里的俏臉,他臉上的笑容不禁更盛。
“我們終于又能相見了。”
南宮山空來到靜室中,控制著室內(nèi)陣法作了些許改變后才轉(zhuǎn)頭看向馮云問道:“我等留在一旁觀候無妨吧?”
“無妨?!瘪T云沒有拒絕,不管棋老所說是否是真,有南宮山空等人在旁以防不測都是最好的選擇。
于是南宮山空帶著南宮文林夫妻倆站往了靜室一側(cè),南宮文泓則陪著因為境界太低而被留在靜室之外的南宮霽光。南宮山空朝著南宮鴻信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后者接下來南宮文林兩人就由他保護了,南宮鴻信會意的點了點頭。
“若有不測,我來保護佼兒,馮云就交給你了?!?br/>
“好?!蹦蠈m鴻飛點了點頭。
交待完一切,南宮山空才向馮云開口說道:“可以了,你開始吧。”
聞聲,盤坐在冰棺跟前的馮云緩緩深吸了口氣,隨即從百寶袋中取出了一口玉匣。
隨著玉匣被打開,一股令人畏懼的氣息悄然彌漫而出,南宮文林與林安馨并沒有太大感受,反而是南宮山空和南宮鴻飛猛然變色!南宮鴻飛是見識過沙燁可怕兇威的,然而在察覺到這股氣息的瞬間,他便能立刻斷言道,沙燁遠(yuǎn)遠(yuǎn)不及!
而隨著馮云取出玉匣內(nèi)的事物,室內(nèi)眾人不禁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觀外形,那不過是把款式尋常的金色短匕,然而真正令人吃驚的卻還是這把短匕本身,他們唯一能夠看出的只有這把短匕乃是用神魂力量凝聚而出的,但除此之外,這短匕之中顯然還擁有著更加玄妙的存在!
將神魂力量化作刀劍,這本事元嬰修士也有,但能將神魂力量凝聚的刀劍如同真正的刀劍般贈與他人,讓別人帶在身上這么多年,就是巔頂修士也做不到!恐怕就連馮云的那位鬼仙師父也沒法辦到!
并且在場境界最高的南宮山空甚至還從中隱約感受到了極為玄妙的事物,與其說是法,不如說是道!就是說,這令他們驚愕的短匕其實不過是道法的載物罷了!
南宮山空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被如此震動過了,就是南宮佼兒出生時,都沒為他帶來如此的悸動。他望著馮云的側(cè)影,深呼了口氣,心中忍不住想到,此子背后的神秘或許比他想象得還要復(fù)雜。
馮云不知一旁眾人的震驚,此刻他眼中只有兩人,一人是他自己,一人是南宮佼兒。
他倒持著金色短匕,深深地望了眼冰棺之中的南宮佼兒,這短匕刺下之后會發(fā)生什么他無法預(yù)測,所以他只能趁這個機會多看看她。
數(shù)息之后,他才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手中短匕,隨即自言自語道:“來吧?!?br/>
先前看到馮云握刀的姿勢,南宮文林等人就預(yù)感到了什么,但此刻看到馮云舉刀刺向自己還是忍不住心旌動搖。
隨著短匕的刀尖沒入馮云的腹部,一陣刺眼的光芒頓時在靜室內(nèi)爆發(fā)出來,那光芒不止由短匕身上爆發(fā)而出,馮云腹部被破開的“傷口”中也同樣射出萬千光華!一時間,短匕上的金光與馮云腹間的黑白光芒交織在一起,幾乎將整個靜室照亮!
僅僅只是刺入,馮云就險些疼地昏死了過去,但那種疼痛直入靈魂,又從靈魂蔓延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別說昏死這么“幸?!钡氖铝?,就是他想變得麻木都不可能!
“呼!呼!”
冷汗浸透全身,馮云喘著粗氣集中著自己的心神,“不能停!為了佼兒!佼兒還在等我!”
他咬著牙關(guān),再度移動起了手臂,于是腹間的破口越來越大,黑白二色的光芒也漸漸壓過了金光,渾厚的兩儀氣息應(yīng)勢擴散開來,那是馮云多年的修持,也是馮云一直以來的積累。
“他在做什么?”南宮鴻飛睜大著雙眼忍不住問道。
“那是丹田所在,難道他想取出自己的修為根基?”南宮山空眼中也滿是難以置信,他感受著室內(nèi)氣息猜測說道。
“用自己的道基來為佼兒補命?這種事……”南宮鴻信緊皺著眉頭,他不敢相信,但眼前所發(fā)生的事實顯然并非作偽。
這一刻,哪怕是對馮云頗有成見的林安馨都忍不住為之動容,雖然一切都還只是老祖?zhèn)兊牟聹y,但眼前的畫面已經(jīng)能夠證明許多了,她忍不住握向了丈夫的手。南宮文林轉(zhuǎn)頭看向妻子,兩人對視片刻,夫妻多年,有些話不用林安馨說出來,他也能感受到。
不管結(jié)果如何,林安馨都不會對馮云有任何恨意了。
然而對于馮云本人而言,他能接受的結(jié)果只有一種,那就是成功!他不許敗,更不能??!
隨著金色刀刃緩緩劃開丹田,馮云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有什么正在慢慢崩潰,那是他的道基!道基不僅代表著修為,還代表著馮云對大道的感悟!斬去道基之后,他曾經(jīng)對大道的一切感悟都將煙消云散,就如暴風(fēng)雪中的山客,被抹去了腳印后既不知來路,也將不知去處。
在馮云的悶哼聲中,他的境界已然跌落至了出竅,原本晶瑩的皮膚也開始逐漸有了灰暗。直到此刻,南宮山空等人也不再懷疑了,境界都跌落了,除了自滅道基之外,還能有何?
幾人都不再言語,只是緊緊注視中靜室中央的那道孤獨身影,自滅道基的后果他們也只在典籍中看到過,因為根本沒人會想不開將自己一身所修滅去。修行不易,除非有天大機遇,否則就是金丹境修士也不會考慮散功重修,更別說是比散功更加徹底的自滅道基了。
而且馮云也不是低境修士可比,如今的他乃是九洲屈指可數(shù)的造化境大成修士,無論走到哪里那都絕對是讓人敬仰的存在,再考慮到他未及半百的年齡,完全可以在九洲留下難以超越的傳說。但此刻,他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滅道基。
隨著那只金色短匕一寸寸劃過,室內(nèi)眾人已經(jīng)對時間失去了把握,馮云更是感覺已經(jīng)過去了不知經(jīng)年,他面色慘白,被汗水打濕的白發(fā)貼在額前讓他難受地厲害,就連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還沒完,就差一點了。”
馮云強打精神向自己說道,此刻的他只有金丹境了,體內(nèi)那種能搬山填海的力量消失無蹤,隨之而去還有許多重要的記憶或者說感觸,天地不再對他親和,世界變得極其陌生,失去修為的他仿佛回到了當(dāng)年遺失在馮城的嬰孩,虛弱、無力,卻要一個人面對著冰冷的世間。
但和那時不同,他已不是獨自一人,而且他手中正握著拯救至愛之人的機會!
“啊啊啊啊——”
喝聲由低轉(zhuǎn)高,馮云手臂顫抖,雙手卻緊緊握著匕首的刀柄,隨即用盡全身氣力,狠狠揮刀劃過!
無聲的破碎在馮云體內(nèi)響起,金色的短匕瞬間崩散成了點點金光,最后消散在了半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白二色交纏的氣團落在了馮云的手中。
“呼……呼……”
腹間的破口消失不見,但馮云的體內(nèi)卻留下了狼藉的“傷痕”。他捧著氣團想要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雙腿根本沒有力氣,就在這時,兩雙大手卻是將他攙扶住了。
轉(zhuǎn)頭一看,出現(xiàn)在模糊視線中的是南宮文林和林安馨。
“……多謝。”南宮文林在馮云耳邊沉聲說道,不管馮云和她女兒是什么關(guān)系,但他作為南宮佼兒的父親必須向馮云說出這句話。
馮云虛弱地說不出話來,只能輕抬嘴角笑了笑。在南宮文林夫妻的幫助下,他緩緩來到了冰棺跟前,然后伸手將氣團放在了冰棺之上。
隨著馮云放開雙手,氣團頓時落在了冰棺上,玄陰真冰本就由玄陰真元所成,此刻遇見馮云的道基哪會有所阻礙,就見氣團直接沒入堅冰,朝著南宮佼兒的丹田處落去。
一刻、兩刻……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在場眾人緊張的心情已經(jīng)來到了極點。
忽然間,就見南宮佼兒的丹田處驀然爆發(fā)出磅礴黑氣,那是死氣!南宮山空立刻出手將南宮佼兒整個罩住,將死氣隔絕在了里面。
見死氣從南宮佼兒身上發(fā)出,眾人不驚反喜,有反應(yīng)就好!最怕的就是沒有反應(yīng)!
又待片刻,翻滾的死氣中竟是夾雜出了一縷純白氣息,來了!死而復(fù)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