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幾天，老馬都帶著余生去懸崖下抓靈蚯，但是余生卻連靈蚯的影子都沒見到，何談湊夠一千之?dāng)?shù)。
直到第五天清晨，余生快要放棄的時(shí)候，終于看見了希望，初時(shí)石壁極為堅(jiān)硬，可是挖了一尺之后漸漸松軟，掏出其中沙石，余生突然感覺到了柔軟。
緊接著，余生臉上驚現(xiàn)喜色，握著手緊緊抓住那柔軟之物，一把抽了出來，只見一條長(zhǎng)長(zhǎng)的暗紅色靈蚯，在空中不斷扭曲著身軀。
揭開桶蓋，手上猛然傳來一絲痛感，猛地將靈蚯甩了進(jìn)去，它便用數(shù)十觸足撓動(dòng)紫金桶壁，掙扎著想要逃出來，桶蓋被人一把按下，熱浪包裹了靈蚯。
手上的痛感越來越劇烈，直有種僵硬的感覺，只見在他右手中指上，有兩個(gè)微不可見的紅點(diǎn)，周圍一圈圈地暗紅色蔓延開來。
只是在他握緊手指的一瞬間，那種暗紅色化成一道道細(xì)細(xì)的裂紋，開始向上蔓延，余生瞳孔皺縮。
急忙將繩子纏在腰間，余生想也沒想，就抓起繩子向上爬，這種僵麻的感覺從手指?jìng)鞯绞直?，就連用力也有些吃力。
“這東西竟然有毒……”
心中怒罵，手中動(dòng)作卻不能稍慢，右臂在輕輕顫抖，手上已經(jīng)完全染上了暗紅色，此刻所有的力道，幾乎全部壓在了左手上。
每一寸向上，都要緊咬著牙關(guān)，艱難地將右手彎起來，但是距離地面，還有五六丈的距離。
“老馬，老馬……”
右手的無力已經(jīng)不敢讓他松開左手，目光一凝，余生張開口，咬在手指粗細(xì)的繩子上，左手向上兩寸，這才松開嘴。
如此再向上一丈，余生的牙齒已經(jīng)松動(dòng)，其間滲出鮮血，劇烈的動(dòng)作讓右半邊身子都開始麻木，腦中傳來眩暈的感覺。
“老馬，老馬，快拉老子上去……”
說了一句，依舊沒有反應(yīng)，余生咬住繩子，臉色急紅，額頭汗珠密布，鼻腔中粗氣直喘，再不見老馬拉自己上去，便要摔下去。
也在此時(shí)，腳下石壁上的石塊突然一松，被余生一腳踢落，身下一松，余生急忙嘴手并用，堪堪吊在空中。
“老馬，老馬，你個(gè)混蛋，老子要摔死了……”
陽(yáng)光漸漸傾斜，從懸崖邊逐漸向著深淵移動(dòng)，這一刻，是如此的緩慢，慢到余生能夠聽見自己足底向下滑動(dòng)的聲音。
這時(shí)，那張滄桑的臉龐猛然出現(xiàn)，彎腰低頭，看見余生一手垂在空中，只用一手抓著的情形，臉色大變。
“抓緊，我拉你上來……”
老馬彎腰抓起身子一點(diǎn)點(diǎn)拉著余生，繩子向上，余生腦中眩暈的感覺越來越重，左臂也好似痛麻，下滑的速度開始變快。
雖然腰間纏了繩子，但是他若陡然卸力，便要從其中抽身出來，掉落下去。
老馬心中雖急，但是手中動(dòng)作卻十分平穩(wěn)，越是到了此時(shí)，繩子若是抖動(dòng)，余生便會(huì)抓不穩(wěn)。
直到陽(yáng)光照在余生潮紅的臉上，余生猛地在石壁上撞了一下頭，疼痛感讓他頓時(shí)清醒幾分，快要被拉斷的左手，猛然握緊。
老馬抓到了余生的手，那粗糙的老繭上面?zhèn)鱽砣绱税踩珳嘏母杏X，余生沉重的眼皮，緩緩地遮住了天空。
……………
“余生，余生……”
老馬坐在他身邊，一臉擔(dān)憂與凝重，而余生右臂，已經(jīng)暗紅色一片，被靈蚯咬過的手指，被他用匕首刮開了其上血肉，正泛著淡淡金光。
右手手中指第二骨節(jié)！
余生幽幽睜開眼睛，虛弱的感覺傳來，頭痛欲裂，除了右臂傳來的痛麻，整個(gè)右臂，一名完全沒有了知覺。
老馬見他醒轉(zhuǎn)，急切問道，“你的靈骨在何處？”
“應(yīng)該是右手……”
臉色一白，帶著懊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他打開紫金桶蓋，從中拿出靈蚯，竟還是活的。
“吃了它！”
余生還未答應(yīng)，老馬就將一整條靈蚯揉成一團(tuán)，將其塞進(jìn)了余生的口中，不自覺的咬動(dòng)，苦澀的汁水炸裂，讓人作嘔的氣味蔓延。
咳嗽了兩聲，余生終于忍不住，胸膛起伏，就要嘔吐出來，老馬厲色橫聲，又說了一句，“吃了它！”
他突然用力地按著余生的喉嚨，怒目圓睜似眼球都要跳將出來，“不吃下去，你永遠(yuǎn)修不了道。”
一口濁物到了喉嚨，余生心中一橫，疼痛的上下頜骨猛然合住，口中靈蚯的尸體，流進(jìn)了他的腹中。
一種火熱的氣息從腹部傳來，如同烈火熊熊燃燒，突然間地疼痛，如若將刀插進(jìn)了小腹，只感覺整個(gè)身體，都身在烈火之中。
低吼一聲，余生的眼睛充血變得猩紅，干澀的喉嚨中只能發(fā)出“嘶嘶”出氣的聲音，左手狠狠抓著小腹，五指屈成爪，直要將其中那團(tuán)火焰拿出來。
道道血痕出現(xiàn)，撕開身上的衣物，露出那破布縫成的衣服，余生的眼角看見胸口的長(zhǎng)命鎖，眼中浮現(xiàn)一絲清明，卻又被如潮的疼痛撕裂。
開始在地上翻滾，大吼，左手卻無論如何也不愿撕去這破爛衣服，老馬看了一眼，反手將余生打昏過去。
…………
不知何時(shí)，整片大地又被一層黑幕覆蓋，夜空中不見半點(diǎn)星光，只有罡風(fēng)嘶吼的聲音，鐵鏈晃動(dòng)的聲音。
地上的人抽搐了一下，他右臂上的暗紅已經(jīng)散去，只留下道道紋路，如同附骨之蛆，錯(cuò)亂其上。
被割開的手指依然泛著金光，黯淡的顏色下，老馬那張臉緊緊地盯著余生，就連呼吸，也變得很緩慢。
“老馬，給我一口水喝……”
將水囊遞到余生嘴邊，清冽甘甜的水從中涌出，洗刷著他口中的干澀，潤(rùn)濕了他的五臟六腑。
劇烈的咳嗽幾聲，喝下去的水又溢出一些，順著嘴角流到地上，余生平躺過來，雙眼微張，感覺到了右手上傳來的冰冷感覺。
“你的靈骨，為何會(huì)長(zhǎng)在手指？”
老馬問了一句，遞給余生一條干馬肉，余生的頭在地上左右滾動(dòng)兩下，他此刻已經(jīng)難以說出一句話，哪怕是一點(diǎn)聲音。
“未曾淬骨，便要裂骨，恐怕這一絲道途，就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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