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裴庭前頭有一排玫瑰墻擋住了視線,因為地點偏僻,那些玫瑰已經(jīng)長的很高了,要不他也不會躺在這后面睡覺,他悄悄地站起來,從玫瑰叢的縫隙里向聲音來源處看去。
前頭有一座假山,連著這邊的玫瑰墻,形成一個狹小的、與世隔絕的空間。不走到這里,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假山后面還有一小塊空地。
白薇一覺醒來,沒看見裴庭,想著他自己出去溜達了,徑直去浴室洗了把臉,收拾了一下頭發(fā)準下樓找他。
走出大廳看見司一默抱著祺瑞站在魚池旁邊。
現(xiàn)在雖然三點了,但太陽還是很毒,魚池附近都在太陽的暴曬下,白薇立即走過去:“小嬸,你怎么站這兒???”
司一默猝不及防,急忙轉(zhuǎn)身。
白薇卻清晰看到她紅著眼,臉上還有一個沒有消退的巴掌印。
祺瑞是睡著的,頭搭在司一默肩上。
白薇看看那將近兩米深的魚池,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她急忙拉司一默后退:“到底誰打的你?”
司一默被她拉遠了魚池,知道瞞不過去,哽咽道:“你不要再問了?!?br/>
不要再問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畢竟對白存善有所了解,白薇不問了,對司一默說:“你跟我上樓,把祺瑞放床上,我用冰給你敷敷,一會兒奶奶回來看到了不好?!?br/>
司一默點了點頭。兩人上樓去了白薇的房間,現(xiàn)在木鐲在奶奶手上,白薇只好拿冰給她冷敷。
敷的時候,司一默沉默無言。
靠近司一默的時候,白薇注意看到她脖子下面,被領(lǐng)子蓋住的地方露出一片片淤青。
上午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難怪這么熱的天她還要穿這么一件高領(lǐng)半袖裙。
敷完了,白薇瞧著還是紅腫的。
司一默對著鏡子看了看:“你有粉底和腮紅嗎?”
白薇現(xiàn)在不用,但以前用,她拉開小柜,看了看:“好像過期了。”
“沒關(guān)系?!?br/>
白薇看著司一默熟練地給自己化妝,轉(zhuǎn)眼又成了早上她見到的那個嫻靜雅致的司一默。
裴庭等那兩個人走了才走,不是他故意想看完,而是那兩個人結(jié)束的也快,估計是怕被人看到。
他猶豫了一路,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白薇她三叔和她二嬸偷情這件事。
到主樓門口的時候,他還看到白存勇大腹便便的從西邊副樓里出來。這兩口子,挺配的。
裴庭到了臥室門口,推門進去,發(fā)現(xiàn)屋里多了一個人,白存善的老婆坐在房里。
裴庭嚇了一跳。
司一默看見裴庭就要站起來,卻被白薇按住,白薇沖裴庭豎起一根手指“噓”了一聲,又指了指床,裴庭看見祺瑞睡在床上。
裴庭小聲道:“那我下去等著?!笨焖狞c了,奶奶可能快回來了。
白薇點點頭。
聽著裴庭走遠了,司一默道:“裴庭對你真挺好的?!?br/>
白薇不覺唇角勾起,他對她不好,她會答應(yīng)他嗎?
“不過人都是會變的,你小叔以前對我也很好。”
白薇:……
司一默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有感而發(fā)。白薇記起白存善跟司一默剛結(jié)婚的時候,明明那時候白存善對司一默還很好。
“他現(xiàn)在經(jīng)常出去打牌,一夜都不回來……”司一默感慨似的一聲輕嘆。
白薇不知道怎么勸她,其實司一默可以選擇離開,但司一默卻像打算吊死在這棵樹上。一個人如果她自己不愿意想開,那誰也幫不了她。
“也許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多想想祺瑞。”白薇只好道,等白存善死了心后說不定就踏踏實實的了。
爺爺留下的遺囑絕不可能是把白氏集團分為三份。
倆人正沉默著,忽聽有人敲門。
白薇走到門口,看見陳嫂的老公管家忠叔站在外面。
“大小姐,老太太的車子就快到了,您下去吧?!?br/>
樓下大廳已經(jīng)擠滿了人,裴庭到的早,所以落了個位置。后來白存勇、白存善來,祺俊、祺祥總不能還坐著,連忙站起來讓位,看裴庭的眼神充滿嫉妒。
反正沒人讓他讓位置,裴庭就坐著。等一會兒白薇來了,也好有個坐的地方。
他看見白存善和張嵐都在,兩人距離的還很近。但白存善沉默寡言地坐著,張嵐興高采烈地跟兒子說著什么,兩人零交流。裴庭的視線在張嵐那補好唇膏,猩紅的嘴上呆了幾秒鐘,然后移開了視線。
張嵐演技跟十幾年堅持不懈地撬墻角的李梅菊不分高低。
媳婦家的這些親戚,他愛起來困難太大,很可能克服不了困難。
裴庭正想著,看見白薇跟司一默從樓上走下來,他立即沖白薇招了招手。
白薇走了過去,裴庭附著她耳朵低聲說了一句。
這些人雖然在各自聊天,卻都在注意著裴庭,這小子第一個來的,難道遺囑有他的份?
不可能的,白長清死的時候誰見過他?
頂多是有白薇的,想到白長清那么寵愛白薇,有幾個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小子狗運走的好!
大家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裴庭說什么,但誰也沒有聽見。
裴庭說的時候眼睛自然地注視著地板,誰也琢磨不透。
白薇聽完笑了起來。
眾人回過神來,倆人只是在當眾調(diào)情,呸,惡心。
雖然這樣想,有的人卻沒能控制住眼底的嫉妒。郎才女貌,無非就是這樣了。自己年輕的時候沒這么美;就算年輕時,老公也沒這么寵過自己。
白薇笑完揉了揉裴庭的腦袋:“好,你在這兒等著我?!?br/>
說著她就走了出去。
眾人都以為她是幫裴庭做什么去了,誰也沒有留意她去了哪。
白薇到廚房后邊放工具的小屋子里找了找,翻出一把大鐵鎖就往西邊副樓去了。
她奶奶剛出院,這倆就迫不及待地上門,就算她懷的是太陽神,她也不能讓她們出現(xiàn)在奶奶面前。
白薇直接把副樓的大門給鎖上了。一樓就這一個出口,二樓有防盜窗,三樓沒有,想跳就跳吧。
白薇剛把副樓大門給鎖上,就看見一隊車隊進入老宅,最后面跟著兩輛依維柯,從車上下來幾個扛著攝像機、拿著照相機的人。
奶奶請了記者。
眾人都被這架勢震了一下,坐在沙發(fā)上的人自覺起身,傭人們極快地把大沙發(fā)抬走,清理出位置,這樣,白家一樓的這個大廳就可以召開一個小型記者發(fā)布會了。
三位白發(fā)蒼蒼的古稀老者陪同許琳入內(nèi),這三人分別是許國慶、金霖、朱世瑜,江城曾經(jīng)的商業(yè)巨頭,除了許國慶還擔任著董事長的職位,金霖和朱世瑜都處于半隱退的狀態(tài),但余威猶在。他們在白長清生前都經(jīng)常來找白長清……咳,搓麻將,其實都是白長清的至交好友。
否則,白長清也不會將這么重要的一件事托付給他們。
加上許琳,這四人同時出現(xiàn)就足夠引體媒體重視。更何況跟著一起來的還有江城兩大律師事務(wù)所的王牌律師。
第一位不用說了,就是張德水。
第二位說出來就有點意思了,他是張德水的死對頭陳天恩。倆人打小認識,卻互看不順眼,讀書的時候爭奪第一名,畢業(yè)了以后在公堂上唇槍舌戰(zhàn)??上б恢辈环謩儇摚幵谥俨g。
江城凡是需要用到律師的地方都知道這倆人的恩怨。
陳天恩今天能來,側(cè)面說明白長清的遺囑不太可能會被誰動過。
白存勇看見這么大架勢,還有記者,不覺升起一股不安。他趁許琳路過他,上前跟著低聲道:“您怎么把記者都給叫到家里來了?”
許琳斜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徑直朝前頭走去了。
正前方擺了四張紅木椅子,其余沒有任何多余的擺設(shè)。
四位老人落座,其余人都站著。
見攝像機就位,許琳沖陳天恩點點頭:“陳律師,開始宣讀遺囑吧?!?br/>
在場的記者來前只知道白家有事要公布,卻沒想到是這么勁爆的消息,機靈的記者已經(jīng)想到這份遺囑可能是白長清的,而不是許琳的,聯(lián)系到許琳先前住院,頓時腦補了一場豪門繼承權(quán)爭奪大戰(zhàn)。
陳天恩點點頭:“各位,十年前,白老爺子委托我們律師事務(wù)所保存他的一份遺囑,這份遺囑我們征得老爺子的同意一直寄存在江城銀、行的保險柜里。老爺子遺囑中寫明,只有他的發(fā)妻許琳女士,許董事長的有明確要求才會公開這份遺囑。今天許女士提出了要求,現(xiàn)在老爺子的子女都到期了,我就公開宣讀這份遺囑?!?br/>
攝像機的鏡頭對準了陳天恩,也一一掃過白家的子女兒孫。
白存勇有些著急地回頭看去,李梅菊和葉蔓蔓怎么還沒有來?如果按人頭來分,葉蔓蔓和李梅菊肚子里的都是他的種,理該得一份。
陳天恩開始宣讀遺囑。
“……我名下的30%股份,在白薇和裴正良的孫子裴庭結(jié)婚以后,白薇得10%;有第一個孩子后,再得10%;十年內(nèi)婚姻關(guān)系穩(wěn)定,得最后10%……”
全場寂靜,就連白薇自己也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但陳天恩就是這么念的。
“我不相信——”白存勇反應(yīng)過來,“憑什么給一個外嫁女!”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憑什么給白薇!一毛錢也沒留給他,他可是白長清的親生兒子!白長清把白薇的孩子都考慮到了,卻不肯給他一毛錢!
白存勇一喊,鏡頭就對準了他。
白薇看見攝像機對準白存勇,輕輕皺了皺眉,沖裴庭打了個手勢,叫他先出去。
開頭沒想起來,要是讓媒體拍到裴庭,少不了曝光。
白存勇咆哮的厲害,卻擰不過許琳早有準備,幾個保鏢立即把白存勇按住。
金霖看了看身邊的兩位老伙計,代表其余兩人緩緩道:“我們今天來,都是來給老伙計的遺囑作證的。當年白長清當著我們的面立下這份遺囑,后來委托中天律師事務(wù)所的陳天恩律師代為保管,就連許琳也沒有私自查看遺囑的權(quán)利。誰要對遺囑有疑問,可以走正常的法律程序?!?br/>
金老爺子雖然這么說,但兩大律師事務(wù)所都來了,還有三位老家伙作證,加上許琳沒有表示異議,不可能變了。
許琳接著道:“還有一件事情,我近期打算辭掉白氏集團董事長的職位,屆時將會由我的大兒子白存志接任……”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白薇也被圍在其中,幸好她已經(jīng)叫陳嫂把裴庭給帶走了。
白薇雖然不明白爺爺為什么要這樣安排,以前也從來沒有跟她申明過與裴庭婚姻的重要性,可爺爺既然這么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無論前世今生,白薇都習慣了鎂光燈,她在記者的包圍中保持得體的微笑,回答中了這30%股份巨獎的感想。
30%白氏集團股份,在這一年價值9個多億,原始股,上市后會翻多少倍不知道,上輩子翻了一百多倍。全部富二代富三代里,她也獨領(lǐng)風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