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你如果還是嫌少,那小民……小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實在不行,您把小民抓進大牢,代替小兒,小民……跪求公公了!見楊寧一時不說話,鄭龍楨的心里一片冰涼,泣聲哀求道,說著便又要跪倒在楊寧面前。
鄭員外,你切莫再跪了,咱家自始至終也沒說不幫你這個忙??!
鄭龍楨神色一怔,隨即驚喜地道:公公您是說——,會放過小民的兒子?
楊寧點點頭道:是的,其實前幾日咱家在牢中見過你兒子鄭鈺,也聽手下人說了他的案子,這件事情,你兒子的確是受了冤枉、受了別人的陷害,本來咱家是想徹查此案,為你兒子平冤昭雪,也揪出那陷害你鄭家之人,可既然你不想多惹事端,那咱家也不勉強你,你放心吧,這些時日咱家正在整頓東廠,你兒子的案子,這幾日東廠也正在審理當中,不日他便可以洗脫罪名回家了!
鄭龍楨聽得又是羞愧又是激動,站起身躬身對楊寧道:公公的大恩大德,我鄭家必將銘記在心!只是龍楨不過一介小民,此次都是小兒愚蠢,惹了手眼通天的人物,小民但求平安無事,至于其它……,卻不是小民能惹得起的!
對于鄭龍楨的無奈和惶恐,楊寧表示理解,雖說這鄭龍楨可能在京城也算是有頭有臉、有點小勢力的人物,但得罪的卻是身為當今司禮監(jiān)掌印的馮保,那自然是彷徨無助、毫無反手之力了!
公公,知道您貴人事多,小民就不打擾了!只要小兒平安歸來,小民定當再孝敬公公三萬兩,決不食言!鄭龍楨站起來告辭道。
楊寧微微一笑道:鄭員外,方才咱家已經(jīng)說過了,你兒子的案子正在審理之中,即便今日你不來,你兒子也會沒事的,因此,銀子你拿走,咱家是不會收的!
鄭龍楨、黃師爺、還有韓山林,聞言全都是愣住了,那鄭龍楨有些不敢相信地道:公公,您——,莫非是嫌少……?
楊寧耐心地道:鄭員外,咱家不是嫌少,只是這銀子咱家確實不能收。其實并不是所有的朝廷官員都是你想象的那樣,咱家一直以來深受皇恩、以不到弱冠之齡便執(zhí)掌東廠大權,自應當潔身自好、鞠躬盡瘁以報效朝廷、報答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恩典!鄭員外,你不會是想讓咱家實現(xiàn)不了這個偉大的愿望吧!
這個——!鄭龍楨一時愣在了那里,不明白楊寧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可看楊寧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又不像是開玩笑,這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關鍵時刻,卻是那黃管家突然開口道:公公高風亮節(jié)、對朝廷和皇上一片赤膽忠心,實是讓我等佩服之至,今日公公這番恩情,我整個鄭家上上下下必當銘記在心,以后公公但有所需,請盡管吩咐,鄙東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黃管家這一說話,鄭龍楨也反應了過來,終于確定楊寧不是在和他開玩笑,急忙跟著也道:對對對,黃管家所言極是,公公執(zhí)掌東廠,實是我大明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在鄭龍楨和黃管家千恩萬謝之下,楊寧讓韓山林打他們收回銀票走了,臨走時看鄭龍楨臉上的表情,顯然還有些如墜夢里般。
送走了鄭龍楨兩人,韓山林回來,嘴里嘖嘖有聲道:公子,那可是足足五萬兩白銀啊,讓你就這么拒之門外了,甚至眼都不眨一下!
怎么,動心了?心疼了?楊寧微笑著望著韓山林道。
韓山林黑臉一赧,不過還是感慨道:是啊,確實是有些動心了,有了這五萬兩白銀,能干多少事啊,只怕神仙見了也動心!
楊寧拍拍他的肩頭道:行了,所謂君子愛財、取之以道,這鄭家的錢是他們的血汗錢,這種錢我是不會要的,更何況那鄭鈺本來就是冤枉。你也別眼紅,以后會有大把的銀子等著咱們呢,到時你可要學得鎮(zhèn)定點,免得鬧笑話!
嘴上說著,楊寧心里道:這五萬兩你就覺得多了,要是讓你知道我現(xiàn)在手里掌握的財富是上千萬兩的話,你還不知震驚成什么樣呢!
打韓山林回外宅西跨院自家吃飯,楊寧便也進了內宅,水靈、文紫嫣等還在等著他吃飯呢。
進了內宅飯廳,楊寧卻現(xiàn)桌上的飯菜全用碗碟扣著,眾女竟都沒動一口,顯然全都在等他呢。
靈兒,不是讓你們先吃么,文醫(yī)官忙了這么久,想必早就餓了,你們怎能讓她也一起跟著挨餓!說著,楊寧便在主位上坐了下來,他右手邊坐著水靈,左手邊坐著文紫嫣,再下面,還坐了沉香、聽雨聽雪姐妹,楊寧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骨子里怎么也沒有那么重的上下尊卑觀念,因此楊寧這府上,也就成了京城大宅中的獨一份——下人和主人同桌用飯。
水靈小嘴一抿,笑道:寧哥哥倒真是偏心呢,總顧著紫嫣姐姐的感受了,就不管我們挨餓了,卻不知是紫嫣姐姐定要等到你回來才開飯呢!
這時,沉香和聽雨聽雪姐妹已經(jīng)將扣著飯菜的碗碟撤了下去,頓時菜香撲鼻,桌面上菜肴十分豐盛,色香俱全,讓人垂涎欲滴。
聽了水靈玩笑的話,文紫嫣臉色不由有些不自然起來,倒是楊寧伸筷子一點水靈的額頭道:臭丫頭,人家文醫(yī)官是客人,哪有做主人的不讓著客人的道理,好啦,都這么晚了,想必大家也都餓了,咱們開吃!紫嫣,你可一定要多吃點兒!來,吃些這個,還有這個,對了,還有這個也不錯……!
說話間,楊寧已經(jīng)伸筷子為文紫嫣夾了一碟子的菜,這讓文紫嫣當著眾女的面多少有些不自在,可楊寧給她夾完菜之后,又同樣給水靈也夾了菜,這才讓她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不過微微又有些失落。
美味當前,眾女一個個都是細嚼慢咽、吃香文雅,楊寧卻還是老樣子,狼吞虎咽、大快朵頤,更何況又是忙碌了一天,他也確實有些累了。
感覺到肚子里有飯食墊底了,楊寧這才放慢了度,先是問水靈道:靈兒,這些時日我總是在宮里忙于東廠的事務,府上前院后宅大大小小的事情,可是辛苦你了!
聽到楊寧問她,水靈急忙停下了筷子道:我哪有什么辛苦,其實我都沒有做什么,內宅有沉香姐姐、玉娘妹妹操持著,外宅一切則有韓大叔、還有張大叔,我根本就沒出什么力!說著,小丫頭不由有些羞愧。
聽水靈如此說,沉香急忙道:稟公子,外宅確實有韓大叔、還有張大叔操持著,但內宅奴婢和玉娘卻是在靈兒姑娘的引導下,一切都井井有條,這都是靈兒姑娘的功勞!
哦!楊寧似笑非笑地望了沉香一眼,又轉對水靈道:傻丫頭,你要知道,身為上位者,最關鍵的訣竅是要能用好人、用對人,正所謂上位者勞于心、下位者勞于身,你要學著多用心才行!
哦,我知道了!水靈撲閃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答應道。
楊寧愛憐地摸了摸水靈的小腦袋,快吃吧,吃得飽飽的,晚上咱們好有力氣‘做游戲’!
做游戲?
這話讓文紫嫣等人聽得莫名其妙,水靈的小臉卻是騰得紅了起來,再不出一聲,埋頭吃起飯來。
見水靈突然做出這副表情,再聯(lián)想到楊寧的為人,文紫嫣彷佛意識到什么,臉色也是微紅,慌忙低頭以夾菜為掩飾,楊寧卻已是轉向她道:對了,紫嫣,這幾日你過得怎樣,沒什么不順心的吧?我這幾日實在太忙,所以沒有過府看你!
文紫嫣點點頭道:我挺好的,每日里在宮內當當值、給皇上上課,閑暇里就在家里讀讀醫(yī)書,日子過得平靜而自在,可不像你這大忙人,每日里風風火火,鬧得滿地人頭亂滾,得罪了多少人而不自知……!
文紫嫣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但楊寧哪還聽不出她是為自己好,擔心自己得罪人太多,不由苦笑道:紫嫣,記得你上次曾勸過我一次,當時我也認真反省過,做事早已經(jīng)收斂多了,不過,正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東廠死得那些人,都是些罪大惡極的,既然太后娘娘和皇上讓我做了東廠廠督這位子,我總要真正為百姓做些實事,徹底改變東廠在世人面前的形象,變成為朝廷百姓保駕護航的‘利劍’;而第二批死得那些官員,你也知道,那都是參與行刺咱們的仇家,有仇不報非君子,更何況即便我想罷手,太后娘娘卻也不干!
一聽到這里,文紫嫣的臉色頓時冷了幾分,是啊,太后娘娘對你‘恩寵’有加,自然不會放過意圖對你不利的人!
咳咳,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呵呵,還是吃飯,來,多吃點,別客氣!
楊寧嘴上招呼著,心里卻在暗暗郁悶:看來以后這說話還真得小心些了,不然一不小心就能扯翻個醋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