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胡鬧：不過戲弄是一場
這件事情并沒有被藏住，一個公主，一個安妃，顧承軒還處理地如此張揚，也肯定藏不住。然而，很多年后，都沒有人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經(jīng)過。
只知道皇上抱著他的妃子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走向了絕望。他懷里的女人算不上多驚艷的容貌，眉目都是淡淡的，記不大清一樣。頭發(fā)長長地垂在地上，她的發(fā)絲很柔順，風(fēng)一吹，就都拂起來了。
他們的身影，是那般地協(xié)調(diào)，那般地凄美，在深秋里，像是一副畫卷一般決絕。
而后來——
未央宮。
顧承軒跟瘋了，一直晃著安紅線，她還尚存微弱的氣息，卻沒有了絲毫生氣。活死人一般。
“皇上，這毒對人倒還不至于斃命，也就是會暈迷數(shù)日而已。只是安妃娘娘的身子未免太虛弱了一點，服用的劑量又過大……”胡太醫(yī)頓了頓不再敢往下講。
“她，會死嗎?！鳖櫝熊幍恼Z氣，似乎好像還是淡淡的，可是心里面，亂成了一團。有一種叫做悔的東西，在他的心里面一直在爬，一直在撓……
“這個就……皇上。恕微臣直言，有一種東西，叫做哀莫大于心死。安妃娘娘估計是，自己不……”胡太醫(yī)誠惶誠恐。
顧承軒猛地一拍桌子：“夠了！”然后單手撐著額頭，滿身都是冷汗。
“皇上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雖然解毒的方法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研制出來，但是這毒真的不會致死。除非娘娘直接就暈睡過去，一睡到……但是這種情況，應(yīng)該不大會出現(xiàn)。”胡太醫(yī)說。
也就是講，要死不死的狀態(tài)。
“好的，朕知道了，都散了吧?！鳖櫝熊帗]了揮手。
一下子，又都恢復(fù)了寂靜。就聽到，窗外樹葉婆娑的聲音。
李珩沒有走。李珩猶豫了許久，他頓了頓：“皇上，微臣有句話，不知道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
“不知該不該講的話，那就不要說！都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了，連你，都要來煩心朕嗎?！鳖櫝熊幰慌淖雷?。
“哦。那微臣告退了?！崩铉褶D(zhuǎn)身就要走了。
剛剛邁出去一只腳——
“等等！你站住?；貋怼！鳖櫝熊幷辛苏惺郑读艘幌?，這人，真實誠，果然是李珩的作風(fēng)，“你有話快說?！?br/>
李珩將那一只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頓了一頓：“據(jù)說，這毒是外來之物……如果真的是安妃下的，她那里肯定有解藥。她應(yīng)該，不至于真的要毒害凌玉公主什么吧，她們關(guān)系，素來是不錯的?！?br/>
顧承軒嘆了一口氣：“哎，你是不知道安紅線這個人，太醫(yī)不是說了，死不了人。怕她就是想故意做出點什么舉動來，讓朕廢了她。朕不廢她，她就不交出解藥來?！?br/>
李珩：……
“皇上，應(yīng)該，不至于吧。這也太荒誕了。”
“荒誕？多荒誕的事情，安紅線都能干得出來。她的做事宗旨就永遠(yuǎn)只有一個，事事都要如她心意，不合她意，就跟你犟，非要把目的達成不可?！鳖櫝熊帗u了搖頭，看了安紅線一眼，滋味，百態(tài)。
李珩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別說了妃子了，就連深宅大院里，要是娶了幾房夫人的，都會各種爭寵才對，哪有，求著自己被廢的？他嘆了口氣，便也告退了。
***
萱若宮。
太皇太后從暈迷中醒來，已經(jīng)快天明了，晨昏破曉。
“安若，二丫頭呢。”
安若姑姑本來正在插花，一下子放下了手里的活計，轉(zhuǎn)過了頭來：“安妃娘娘皇上昨兒個帶走了。皇上對她，其實還是很在乎的，畢竟自幼相識，時間長了，就像是自己的左手右手一樣，都是身體的一部分了。平日個不覺得，一旦出現(xiàn)個什么，就驚慌失措地不得了了。”
“哀家這孫兒，是眾皇孫里面性子最狠毒的一個了，怕是要把這左手或者右手直接砍了。不服從的，就要除掉。”太皇太后說著做了一個砍的動作，“要說這丫頭，跟哀家當(dāng)年的脾氣秉性還真的是像?？上]有遇到……罷了罷了?！?br/>
“凌玉，凌玉……”門外，傳來了一陣陣喧吵聲。
太皇太后一個激靈，將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噓，她來了?！比缓缶鸵活^睡了下去，繼續(xù)裝作沒有醒的樣子。
一個滿頭珠翠，衣著華麗，身材卻瘦削地?fù)尾黄鹉羌仙L(fēng)的中年美婦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榻上的太皇太后，沒有走近：“安若，母后這是還沒有醒嗎?！?br/>
“回太后，正是。昨夜……”
“啪！”安若姑姑的話還沒有說完，太后就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光過去，“你們天天都做些什么事兒。不過一頓飯，哀家的凌玉就倒了，母后她也，也……”
說著就聽得一陣“嗚嗚嗚”的聲音，驚天地泣鬼神。安若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看著這個女人又再一次上演精湛的戲碼，內(nèi)心簡直各種崩潰。
太后哭了好一陣子，都像是哭喪了的一樣?！澳负螅负蟆眰€不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像終于從悲痛中走出來了，拿帕子一抹眼淚，“哀家去看看凌玉?！闭f著就一甩衣袖，帶著她的那干人走了。
安若姑姑依舊跪在地上，抬起了頭，看見那人終于越走越遠(yuǎn)，身影一點點消失，這才慢慢起了身，躥到了太皇太后跟前：“小妖婆走啦——”
太皇太后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總算走了。哀家這還沒死呢，她就迫不及待了。你說這楚貴妃，還真的是，騷氣不減當(dāng)年啊。可憐哀家的皇兒，當(dāng)年要不是因為看中她生的承軒，哪里會立她做貴妃。”
“母憑子貴倒也說得過去。奴婢倒覺得，現(xiàn)在那靜妃娘娘安菁兒，有當(dāng)年楚貴妃的三分作風(fēng)?！卑踩魢@了口氣。
“三分？菁兒是個沒什么腦子的主，她楚妃起碼當(dāng)年在哀家面前，再怎么還是擺得畢恭畢敬的。她菁兒，把誰都不放在眼里，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碧侍髧@了口氣。
然后便由著安若扶著她起了身，走到了凌玉睡下的偏殿。
就看見太后在握著凌玉的手，哭得那叫一個凄慘。
“凌玉呀凌玉，你非說要跟皇奶奶過來住兩日，怎么一住這就沒有回來呢。你讓母后怎么辦呢。哎呦喂，我的凌玉呀?！彼薜媚樕系姆埙於嫉艄饬丝?，眉頭都蹙成了一團。
歲月不饒人，昔日里，這太后還是楚貴妃的時候，她是眾妃嬪里容貌最俏麗的一個，也最擅長保養(yǎng)，一雙桃花眼勾魂地很，像是泛著秋波一般。如今，倒也起了好幾道皺紋，一哭起來，顯得更加地明顯了。
“嗯，咳咳?！碧侍笤谏砗筝p咳了兩聲。
她轉(zhuǎn)過來頭，擦了擦還沒有干透的眼淚：“母后，您醒了，可嚇?biāo)莱兼?。?br/>
“哀家沒事。凌玉也沒事。太醫(yī)說了，這毒本來就不致死，凌玉那一點，沒多會應(yīng)該就會醒來了。倒是安妃，那孩子……”
“唔——”太皇太后正說著，床榻上的人就慢慢睜開了眼睛，然后抬起了頭，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這一覺感覺睡得好長?！?br/>
“凌玉呀，你可嚇?biāo)滥负罅?！”太后一把摟住了她，使勁地晃著，凌玉差點被摟得踹不過氣兒來：“母，母后，您怎么來了，您別激動啊……”
凌玉好像全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似的。
而此時門外傳來了通報的聲音?！盎噬像{到——”
顧承軒剛下了朝，就來了萱若宮，剛踏進門就看到凌玉醒了。
他好像并不驚訝，語氣也依舊是淡淡的，但又夾了一點點的痛心和憤怒的味道：“凌玉，你醒了？安妃，她下毒害你。那份蓮子……”
“哎呦，這個妖女哦，哀家就說嘛，這樣的女人就該打入長門宮。免得再生什么不平靜。”太后嘀咕了兩聲，又抓起了凌玉的手：“凌玉呀，虧你這么些年還老九嫂九嫂地喊她，真的是……”
凌玉猛地一撒，雙手一攤：“哎呀，母后！”然后眼睛朝著顧承軒眨巴眨巴著：“對呀，我知道是九嫂下的藥?！?br/>
顧承軒：……
“吶。你不是急著要讓我嫁人嗎，我就想，搞出點什么事情來，讓你們著急一下。這個東西啊，我知道正常的人是吃不死的，也就暈個時間。本來讓九嫂，搞個三天的量，看來她還是心軟了。”顧凌玉眼睛眨巴眨巴。
顧承軒猛地一拍桌子：“顧凌玉！你胡鬧?！?br/>
“啊，怎么了。我，我有錯嗎。要不是你又拿嫁人來嚇唬我?！绷栌衩髅鬟€是理直氣壯的樣子，可是聲音卻越來越小，“你，天天都拿嫁人來……”
“現(xiàn)在，給我把公主抓起來，立刻馬上。關(guān)回她自己的尹月閣去！沒有朕的吩咐，不準(zhǔn)踏出去一步。”
凌玉瞪大了眼睛：“皇兄，你別嚇我！”
可是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就來了一群人，握住了她的胳膊。
“哎哎哎，別碰我，我自己會走……”凌玉簡直就要哭了，“母后，母后救我，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