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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穴嫩粗 馮清幽怨地望了馮潤一眼

    ?馮清幽怨地望了馮潤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隨意彈了一下。琴弦悶哼了一聲,也怨聲怨氣的呻‘吟’,似是在發(fā)火。

    “這就是你的心聲?”馮潤凝望著她,雖無怒容,卻有幾分威儀,“既然不喜歡,就不要勉為其難。你不喜歡它,它會知道的?!?br/>
    馮潤指了指鳳首箜篌,上前把它抱起來遞給一邊的丫鬟,低聲道:“今天不練了。什么時候你說服了自己,心甘情愿地來坐在這兒,我們再重新開始?!?br/>
    她輕飄飄地離去,馮清冷冰冰地斜了一眼她的背影,依然毫無挽留之意,留下面面相覷的奴婢不知該如何是好。

    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馮潤又回到了庭院,云翹開‘門’見是她,大為驚奇。

    “小姐,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難道是弦斷了?”除此之外她想象不到其他理由。

    馮潤無奈地一笑,庭院的大‘門’又被冷不丁地推開了,進(jìn)來是滿臉‘陰’霾的馮熙。

    “你怎么就這樣隨便走了,留下你妹妹一個人?!跋仁且煌ㄅ鹋^蓋臉地落下。

    “您的心肝兒寶貝不肯學(xué),我難道還能把她的手粘在琴弦上?人不能強按馬頭飲水。如果我真這樣做了,您又心疼了,今天恐怕就不是來興師問罪這么簡單。“

    馮熙知道馮潤正在極盡所能的‘激’怒他,在來之前他暗暗叮囑自己千萬別著了她的道兒,可還是功虧一簣。盯著這張與常氏異常相似的臉,他怎么就真心疼愛不起來?

    “爹知道這件事為難你了,怎么會有人心甘情愿地愿意去幫助自己的的情敵呢?可是她是你的親妹妹啊,如果你不幫她,還有誰能幫她?“

    馮潤對馮清并無任何感情,整個馮氏家族唯一能讓她記掛在心的只有早已仙去的馮漪。其他人都是不痛不癢。

    “說到管教,理所應(yīng)當(dāng)也是您來吧。我在宮中多次失寵,又被驅(qū)逐出宮。我可不敢保證我會把我的好妹妹教成什么模樣。到時候您又會來找我算賬了?!?br/>
    馮熙也明白馮潤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格,只好柔聲道:“潤兒。我們的日子所剩不多,三日之后竹林詩會就要如期舉行,三天之內(nèi),一定要讓清兒學(xué)會《西洲曲》,時間實在是太緊了!這段時間你就勞心費力,多下點功夫。”

    “不是時間太緊的問題,是根本不可能。我不是神仙。不懂如何讓她在三個時日之內(nèi)將《西洲曲》演奏的得心應(yīng)手。學(xué)習(xí)樂藝如小火煲湯,‘精’工細(xì)作,食材下鍋的先后順序都有其講究,還得人在一旁細(xì)心的攪拌照看。若不管味道如何。只胡‘亂’將食材一股腦倒入鍋中,‘亂’燉一氣,出來的味道自然失了原來的本真。彈《西洲曲》亦是如此,若只一味求快,反而畫虎不成反類犬。畢竟圣上是這方面的行家。憑你我之力就想欺瞞她,比登天還難?!?br/>
    馮熙越聽越心焦氣躁,背著手在庭院中踱來踱去:“那該如何是好?清兒三年之后才能入宮為后,三年光‘陰’太長了,萬一有心人包藏禍心。暗中作祟,那我們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費了,渤海高氏、陳郡袁氏、隴西李氏近年來各位為盟,派系分明,對馮家窮追猛打,自太皇太后駕崩后,皇上有意削爵,免除異姓王,馮家已經(jīng)退無可退,風(fēng)頭不在。如此江河日下,馮家很有可能就此失勢。馮清是馮家最后的機會?!?br/>
    馮潤沉默了片刻。馮家失勢,對于她百害而無一利,她又怎能坐視不管;可是,要她為自己的親妹妹謀劃如何贏取圣上的歡心,她亦是心如刀絞。兩重火焰在心頭燃燒,無論是進(jìn)是退,對于她都是一種無形的煎熬。

    深呼一口氣,她強忍住妒火中燒,道:“我倒有一計,不知可行不可行。”

    馮熙欣喜若狂地回頭望向馮潤,他這個‘女’兒可算是開竅了。

    “父親大人可曾聽說曲有誤,周郎顧的典故?”

    “這是何解?”

    馮潤招呼云翹來給馮熙倒茶,兩人落座在石凳上,低聲謀劃起來。雖然兩人腹中各有主意,卻是殊途同歸。

    “陳壽在《三國志》中曾提到過周瑜豐神俊朗,‘精’通音律,即使酒過三巡,酩酊大醉,只要曲子有一絲一毫的錯誤,都逃不過他的耳朵。每當(dāng)宴飲時,陪宴撫琴的歌‘女’為了能贏得周郎的側(cè)目,常常會故意彈錯。故有時人歌之:曲有誤,周郎顧?!?br/>
    馮熙捋了一把胡須,脫口而出:“你想讓清兒效仿那些歌‘女’?絕對不行,萬一惹怒了圣上,‘弄’巧成拙才是得不償失?!?br/>
    “可是眼下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難不成讓我替她去彈,圣上耳聰目明,明察秋毫,怎會被我們這等拙劣的障眼法所‘蒙’蔽,若真要行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才是真的自毀江山。圣上雖貴為九五之尊,但也擁有平常男子一樣的感情,能贏得君王之愛的從來都不是家世、才華、美貌,而是一種更加玄妙的感覺。若家世有用的話,館陶公主呼風(fēng)喚雨,權(quán)勢滔天,何以陳阿嬌會被幽閉長‘門’?若才華有用的話,班婕妤秀‘色’聰慧,才華橫溢,何以被漢成帝秋扇見捐?以‘色’藝示人,恩寵必然不會長久,清兒絕不能走這條路。“

    馮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仍不能教馮熙贊同她的觀點。他是在用自己的眼光來審視馮清,作為男人,他所追求的‘女’人所具備的的條件就是家世、才華和美貌。他永遠(yuǎn)也無法理解皇帝的心思。

    “明天再讓清兒試一天吧。“

    他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性’子,那就讓他去到黃河盡頭。

    翌日,馮潤按照約定好的時辰去了馮清的庭院。馮清昨日一定是被馮熙等人好好說教了一番,早早就等著她過來。只是從她微蹙的眉頭,哀愁的眸子中看出她其實并不愿意。

    “妙蓮師父,昨日是馮清的不是,請您原諒?!?br/>
    她微微俯身低頭,做出一副知錯就改的樣子。

    想必她內(nèi)心也是不愿意的吧……想著從前她總是面若冰霜,孤傲冷清的樣子,今日卻低頭了。此時此刻,馮潤內(nèi)心并沒有為壓她一頭而感到快活,反而覺得她很可憐,像自己一樣可憐。

    十四根琴弦,信手一撥,其聲美妙不似人間之物所發(fā)出。時而穩(wěn)如清風(fēng),時而翩若驚鴻,清清泠泠如風(fēng)送浮冰,淙淙遠(yuǎn)遠(yuǎn)如靜水流深。這件鳳首箜篌的‘精’妙之處就在于即是彈奏的人不‘精’于樂理,仍能彈出醉人的妙音。

    馮潤心想:“有如此寶物,即便故意彈錯了,也是天籟之音?!?br/>
    一連兩天,馮潤與馮清都閉‘門’不出,開始研習(xí)《西洲曲》。馮清已經(jīng)盡心盡力地學(xué),卻奈何根基太淺,不通樂理,彈出的曲子實難登上大雅之堂。

    馮誕在一旁聽著,越聽眉頭的川字褶皺越深,末了,他抬手阻止馮清再彈奏下去:“罷了罷了,是我在強人所難。這次還是聽妙蓮的主意吧。明日清兒的衣裝打扮也全部‘交’由妙蓮做主。“

    半簾薄紗下,馮潤‘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

    累了一天,馮潤趴在‘床’榻上,任由云翹給她按捏著肩膀。她這個當(dāng)師傅的竟然比學(xué)生還要累。云翹有些抱不平,在旁邊絮絮叨叨地抱怨著:

    “他們這些人怎么一點不替小姐想想呢。小姐的身子才剛好,就讓小姐沒日沒夜的忙忙碌碌,還讓小姐去教馮清,我都替小姐生氣。“

    馮潤安逸地合上眼睛,道:“傻丫頭,我都不生氣,你生什么氣呀。他們雖然利用了我,但是我也是反客為主,在他們身上撈了些好處?!?br/>
    “您撈到什么好處啦?“云翹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詢問。

    “我是馮清背后的人,也就是說馮清現(xiàn)在全由我來控制,雖說我站在暗處,但是我能看到的東西要比他們多得多?!?br/>
    “這是什么意思?“云翹還是傻頭傻腦地問著,突然靈光一閃,“小姐難道你‘交’給馮清的曲子是錯的?或者是你把她的弦暗中‘弄’斷了?”

    馮潤忍不住撲哧一笑:“你怎么總是想著‘弄’斷鳳首箜篌的弦啊,你跟它有多大的仇?”

    云翹一癟嘴,道:“我這都是聽宮里的人說的,孫充華要跳舞,趙美人就把臺子悄悄鋸斷,趙美人要唱歌,孫充華就把她的嗓子毒啞?!?br/>
    說起宮中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她說的是頭頭是道,也不管是真是假,全部裝進(jìn)肚中。

    “說到底,馮清都是我的親妹妹啊——”馮潤搖了搖頭,“更何況,我是眾矢之的,只要她有一點風(fēng)吹草動,父親和大哥都會歸罪在我頭上。只要她不出錯我就阿彌陀佛了,我怎么會陷害她?馮府中最尊貴的人是誰?”

    云翹若有所思地回道:“以前是太皇太后,現(xiàn)在是四小姐馮清?!?br/>
    馮潤諱莫如深地一笑:“而馮清現(xiàn)在在我手上。三年的確可以發(fā)生太多事情,也許馮清當(dāng)不上皇后也說不定。我瞧她這幅模樣,也是被形勢所‘逼’才來拜我為師的。既然她從內(nèi)心深處就抗拒最皇后之位,那么我?guī)椭龔幕屎笾簧舷聛?,她對我千恩萬謝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