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gòu)聽罷默默思考,覺得搪塞出兵的理由可以,不讓刊發(fā)報紙,宋江根本就不聽,不過這個接太上皇的建議卻很好,可以造出大輿論來。如果接回來正合他意,如果接不回來,就是給宋江造麻煩。
汪伯彥老奸巨猾,他就如趙構(gòu)肚子里的蛔蟲,察言觀色便知趙構(gòu)心意。他獻策道:“陛下!臣聞聽自治區(qū)和州知府宗澤手握雄兵,擁戴信王,與宋江有罅隙。他雖受自治區(qū)管轄,但心中掛念朝廷,不如陛下封信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宗澤為副元帥,招兵買馬,營救二圣。同時陛下封耿南仲為迎請大使,浩浩蕩蕩去自治區(qū)迎請?zhí)匣?,讓全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孝心。陛下,咱們也給宋江找點事干,免得他整天閑得蛋疼,盡在報紙上扯淡!”
趙構(gòu)聞聽大喜,如此一來既挑起自治區(qū)內(nèi)部戰(zhàn)爭,又把信王對他的威脅也解除了,還能尋機把太上皇誆到杭州,一箭三雕?。?br/>
汪伯彥真是朕的股肱之臣!他不由更加器重汪伯彥,笑吟吟地答應(yīng)下來。
汪伯彥也心花怒放,耿南仲曾經(jīng)是帝師,人既陰險又奸詐,對他相位影響極大,這次不動聲色將他遣走。他肯定在宋江手里討不得半點便宜,到時候寸功未立,他憑什么來爭奪相位。
杭州西湖,天下勝景。
觀賞西湖嬌容的最佳地點,當(dāng)屬西湖東岸邊的豐樂樓。
李綱來杭州好幾天了,趙構(gòu)安排耿南仲接待,不是宴請就是游玩,他早就不耐煩了,強烈要求要見趙構(gòu),但趙構(gòu)一直搪塞,言稱抽不出空,不見他。
今天打聽到趙構(gòu)竟和朝廷重臣來豐樂樓賞西湖美景,不由心急火燎,急匆匆趕來面見趙構(gòu),不想趙構(gòu)又打發(fā)耿南仲來搪塞他。
“李伯紀休得造次!陛下正和朝廷要員商議國家大事,有什么事就在此給本官說,本官代為傳之!”
耿南仲攔在李綱前面,陰陽怪氣道:“咱倆曾同殿為臣,伯紀也不要讓讓本官太難做!”
耿南仲見李綱不識好歹,五次三番要沖開自己的攔截去找趙構(gòu),心中也有惱火,再加上他得在新主子跟前邀功,所以極力阻攔,話語上也逐漸不客氣起來。
李綱耿直,喜歡直來直去,討厭的就是耿南仲之類的馬屁精。而且他認為汴京破與耿南仲有很大的關(guān)系,于是也不客氣道:“怎敢勞帝師大駕!我怕我的話從帝師口中傳到陛下的耳中,就變成了靡靡之音。你的治國之道已經(jīng)落伍了,你已經(jīng)害了上一位皇帝,就不要再來害這一位陛下了!”
耿南仲暴跳如雷,立刻罵道:“李綱,你信口雌黃,誣蔑老夫!老夫做事光明磊落,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幾位陛下!不像你以個人喜怒為標(biāo)準,以國家利益為代價,裝扮你千古名臣的形象,真正的沽名釣譽,欺世盜名。你專主戰(zhàn)議,喪師費財,以致于朝廷赤貧,難以維持開支。你就是京城被破,二帝被俘的罪魁禍首!”
“住口!耿南仲,你這個衣冠禽獸!是你以宰相的身份阻止隊伍追擊金兵,白白失去在黃河邊消滅他們的大好機會!是你數(shù)次教唆欽宗陛下解我兵權(quán),以致于軍心渙散,金人才有機可乘!是你把忠良之臣全部遣離京城,讓宵小之輩群居朝堂,才有了國破家亡的禍事!你就是大宋的罪人!你應(yīng)當(dāng)受萬世唾棄!”
李綱仿佛又看到那個戰(zhàn)火紛飛的場面,看到二帝在金營被戲耍的恥辱,一切都是這些媚臣造成的。
看著耿南仲越來越惡劣的咒罵,李綱的怒火熊熊燃燒,他再也無法控制彌漫的怒意,上前一個巴掌,耿南仲立刻啞口。
片刻愣神后,耿南仲就像瘋子一樣,帶著哭聲罵道:“李綱,你竟敢責(zé)打老夫!這是天子腳下,不像你們自治區(qū)那樣的賊窩,容不得你放肆。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投身事賊的老東西給本官捆起來!”
“誰敢!”
李綱一聲呵,身上散發(fā)出一種威嚴氣息,他向前進了兩步,耿南仲和準備上前捆他的兵士都嚇得退后幾步。耿南仲更是驚呼:“李綱,你······你還想干什么?”單身
李綱一臉正氣道:“讓開!我要面見陛下,擋路者扔進西湖喂王八!”
耿南仲當(dāng)然不能這么快就認輸,受點委屈事小,辦砸皇帝交代的事情可就與前途有關(guān)系了。他立刻抬高聲調(diào)道:“李綱,你膽子也忒大了!你竟敢驚擾圣駕!你活得不耐煩了嗎?”
“活得耐煩不耐煩,你說了不算!滕云,給我把這只攔路狗扔進水中!”
耿南仲嚇得直后退,邊退邊喊叫:“擋住他們,驚了圣駕你們同罪!”
眼看打斗一觸即發(fā),這時候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什么人在此吵鬧?驚了圣駕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大家抬頭一看,見一個老太監(jiān)站在前面。耿南仲趕緊哭訴道:“劉公公,你可得給下官做主?。±罹V他竟敢打我耳光,他這哪是打我,分明是在扇陛下的臉。他驚擾圣駕,應(yīng)是死罪······”
劉公公平日也看不慣耿南仲的作為,他只是冷冷地道:“是非曲直應(yīng)有陛下斷定,咱家也只是個傳話人!”
說完他對李綱道:“傳陛下口諭,宣李綱覲見!”
趙構(gòu)當(dāng)然不想讓他倆在豐樂樓前演全武行,得到消息后即刻派劉公公來解決爭端,召見李綱便是最好的辦法。
行罷君臣之禮,趙構(gòu)賜座,李綱見桌面上擺滿酒壇美食,吳貴妃正帶著一群舞姬賣力的抖動著她的腰肢。這哪里是在商談國家大事,分明是君臣在花天酒地,又是一眾奸臣媚庸帝。
李綱強忍著不快,等待一曲結(jié)束,在眾人的喝彩聲中起身道:“陛下,老臣有事啟奏!”
趙構(gòu)知道李綱難纏,便搪塞道:“朕清楚李愛卿一片赤誠之心,所言字字沁朕心肺,明日朝會后朕必定召見愛卿。今日場合實在不適合討論國事,愛卿且和眾臣同樂,一塊兒欣賞西湖美景。”
“明日復(fù)明日,明日何其多?國家飄零,民不聊生,陛下還有興致陶醉在靡靡之音中?”
李綱如同父親教訓(xùn)兒子的口吻,嚴厲道:“如今西夏蠢蠢欲動,眼看西北邊陲動蕩不安,戰(zhàn)火就在須臾,請問陛下何以安心?劉豫為虎作倀,實屬金人鷹犬,大韓國堪稱國中之國,如此毒瘤不拔,請問陛下何來歡心?靖康之恥猶在眼前,欽宗皇帝還身陷夷地,陛下不整兵救援,卻偷安忍辱,匿怨忘親,請問陛下可有孝心?自治區(qū)敗金兵,誅宗望,救先皇,濟百姓,立下不世大功,你卻要自毀長城,做親痛仇快的蠢事,請問陛下你可忍心?陛下終究年輕,貪玩且不諳事理,此乃人之常理,歲月會教會陛下是非對錯。然爾等做臣子的應(yīng)該竭盡全力提醒陛下,怎能教唆陛下沉溺于酒色,難道想讓靖康之恥在江南重演嗎?”
趙構(gòu)窘怒交加,大腦頓時短路,他氣得渾身發(fā)抖,猛然起身指著李綱道:“大膽李綱!你······你······你竟敢孩視朕!”
李綱說的是實情,句句直中要害,趙構(gòu)拿不出理由來反駁,結(jié)結(jié)巴巴了半天,卻說出一句讓人啼笑皆非的話,一下子眾臣也楞住了。
吳貴妃反應(yīng)最快,她立刻一聲嬌喝:“大膽李綱,竟敢誹謗陛下,詛咒朝廷,實屬大奸大惡之徒,理應(yīng)千刀萬剮!來人,把罪臣李綱拿下!”
“自古后宮不參政,誰給你的權(quán)利指手畫腳?”
李綱憤然道:“你作新淫之聲、北鄙之舞、靡靡之樂誘惑陛下貪酒好色,荒蕪國事,失去了一個君王應(yīng)有的豪氣,還有何顏面在此大呼小叫?自古紅顏禍水,夏有妺喜,商有妲己,周有褒姒,我朝有吳氏。此皆為禍國之女,陛下應(yīng)將此妖女打入冷宮,永不復(f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