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大陸云省邊界。
一個生苗寨子坐落在群山之中,往日除了寨民之外幾乎沒有外人到來。
今天一個滿面病容,臉色蒼白的中年人突然出現(xiàn)在進入苗寨唯一的土路上。
幾個身穿黑色苗服,負(fù)責(zé)在哨樓警戒的苗人漢子立即發(fā)現(xiàn)異常,神色緊張地拉弓拔刀,大聲地喝喊著晦澀的苗語。
苗族歷史悠久,在大陸分布極廣,普遍可分為生苗熟苗。
熟苗指的是幾乎被漢化的苗族,基本上與漢族無異,生苗則是完全沒有漢化的苗族,一般居住在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里,自有一套社會制度,歷來神秘且排外。
生苗性格彪悍,只認(rèn)可同族宗親,對外人通常抱有敵意,他們不與外界交流,也拒絕外界打擾他們的平靜生活。
故而那個病態(tài)中年人的出現(xiàn)讓他們?nèi)缗R大敵。
變態(tài)中年人似乎非常虛弱,腳步輕浮,好似一陣風(fēng)就能把他吹倒,但是仔細(xì)觀察的話,會發(fā)現(xiàn)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明明是在慢步,卻比一般壯年全力沖刺還要快。
哨樓的苗族漢子明顯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一個臉上紋著奇特黑色刺青的漢子目光一寒,猛地拉弓如滿月。
只聽咻的一聲,一枚狼牙箭矢如流星般飆射出去。
噗!
箭頭徑直地沒入一百米外的堅硬土路,只留下尾翼猶自搖晃不止。
這是苗人最后的警告,以箭矢為界,如越雷池,將會面臨苗寨無情的攻擊。
病態(tài)中年人堪堪在箭矢前停下腳步,虛弱地抬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后用微弱的漢話喊道,“麻煩通報一下達旺長老,就說故人來訪,請他出來一見?!?br/>
射箭的苗家漢子聞言神色一動,雖然苗漢兩族語言不通,但是達旺二字他還是聽懂意思。
生苗普遍信奉巫蠱之道,族內(nèi)幾千年來都是奉行長老管理制度,長老猶如神靈行走在人間的化身,有著一言九鼎的無上權(quán)威。
事關(guān)長老,就容不得他們擅作主張。
射箭漢子把一個同伴喊來耳語幾句,然后那人點點頭,動作敏捷地跑下哨樓,其余人依舊警惕著那個來歷不明的病態(tài)中年人。
病態(tài)中年人也不惱,仿佛是走路走累了,也不顧地上骯臟,一屁股坐下來喘息。
沒多久,緊閉的寨門徐徐開啟,一個大腹便便的富態(tài)中年人快步走出來,見到病態(tài)中年人頓時眼前一亮,哈哈大笑著上前迎接,用一口地道流利的漢語說道,“稀客啊師弟,你怎么會找到師兄這里來了?”
病態(tài)中年人急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古月見過達旺師兄?!?br/>
胖子達旺來到古月面前,急忙把古月扶起,熱情地挽著他的手,爽朗大笑道,“哈哈哈,咱們師兄弟有多久沒見過面了?快十年有吧?一場來到,怎么也得住上一頭半個月,讓師兄好好盡一下地主之誼。”
古月苦笑著說道,“實不相瞞,我是走投無路,才貿(mào)然前來打擾師兄,還望師兄看在昔日同門情誼份上,救我一命~”
達旺聞言一怔,旋即臉色凝重起來,上下來回打量著古月,驚訝地說道,“師弟的生命本源損耗過度的跡象,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難不成你……”
“沒錯,師兄慧眼如炬,小弟我確實是動用了‘請神秘術(shù)’,所以才落得如此田地?!惫旁聭K然道。
達旺聽罷一把拉起古月,急聲道,“事情經(jīng)過暫且不提,先跟我回法壇療傷要緊!”
古月也不推辭,跟著達旺一路回到一棟竹樓里,正是達旺的府邸。
達旺在寨子里權(quán)威非常大,凡是見到他的人,無不躬身行禮,而且他的竹樓明顯比其他的民居要豪華高大。
竹樓一共三層,下兩層是達旺和家屬的居所,第三層則是整個苗寨最神秘的地方。
那是達旺供奉的法壇。
達旺救人心切,顧不得將古月介紹給家人認(rèn)識,徑直帶著他來到三樓。
推開門,入眼就看見整個三層都是打通的,沒有一個窗戶,而且四面墻壁都用麻布牢牢封實,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張供桌,上面擺放了不少瓶瓶罐罐,甚至還有白森森的不知名骨頭,兩個兒臂粗細(xì)的白色大蠟燭徐徐燃燒著,提供唯一的光亮。
兩根蠟燭之間擺放著一個神態(tài)猙獰生動的詭異雕像,在明暗不定的燭光照耀下若隱若現(xiàn),越看越讓人發(fā)瘆,充滿神秘恐怖的氣息。
“師弟,放開元神戒備,容我施法!”
達旺沖到供桌前,準(zhǔn)確地從一大堆瓶瓶罐罐里拿起一個巴掌大陶罐子,旋即回到古月身邊急吼吼地喝道。
元神乃是一個修士最隱私也是最重要的區(qū)域,一旦被外力入侵,無疑是把自己的性命奉送到他人手里,如果不是特別親近之人,根本就不可能會放開元神戒備。
古月本能還是有些抗拒,但是一想到自己現(xiàn)在危在旦夕,也不敢遲疑,咬牙盤膝坐下,心念一動,就放開元神戒備。
達旺開始圍繞古月跳起一曲古樸的舞蹈,不時從寬大的衣袍里掏出五顏六色的粉末撒向古月,嘴里吟唱著腔調(diào)怪誕的歌謠,那只端著陶罐的胖手用力過猛顯得有些發(fā)白,臉龐上浮現(xiàn)出油膩的汗珠。
不多時,古月明顯感覺到一股詭異的陰寒氣息憑空生氣,被達旺引導(dǎo)進入他體內(nèi)。
陰寒氣息入體,古月渾身一震,大熱天里竟然詭異地凝結(jié)出細(xì)薄的冰霜,簡直匪夷所思。
“不要胡思亂想,心念歸一,固守元神,時機已經(jīng)成熟,我要給你種下續(xù)命蠱!”
達旺神色猙獰,撒粉末的那只胖手突然拍向陶罐子,咔嚓一聲,陶罐子不堪重負(fù),應(yīng)聲破裂。
一道米粒大小的詭異綠光出現(xiàn)在碎片中,不停地跳動著。
“呔!給我去!”
達旺捏了一個古怪的手決,綠光立即溫順如綿羊,遵從他的意志,極速跳躍到古月身上。
古月通電般劇烈抽搐起來,達旺見狀手掌一翻,瞬間壓在古月天靈蓋上,大喝道,“偉大的蠱神啊,請回應(yīng)您忠誠的信徒,賜予我繼陽定命的續(xù)命蠱吧!”
驀地,一股流水般的幽藍強光徒然亮起,將兩人都吞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