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胸膛,陌生的溫度,陌生的氣味,此時卻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安慰,剛才的泄憤已經用去了她全身的力氣,強撐著沒有倒下,全是自尊心在作祟。
“如果你能回去搧他幾個耳光,我就放開你,你能嗎?”岑旭堯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說著,溫熱的氣息噴灑到她的耳朵上,癢癢的,很不舒服。
是的,她不能,別說她已經脫力,便是精力充沛,她也絕對下不去手,因為那個人是他,藍皓軒,過去五年中,他是她唯一的溫暖。
一想到曾經的溫暖,方才還桀驁不馴的沈念曦忽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她終于失去那種溫暖了嗎?因為他的身邊,有了更合適的人?她究竟做錯了什么?為什么?……
問題無窮多,卻沒有一個人能為她解惑,她迷茫著,沉默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空洞而無神。
“別想了,不是你的錯,是他不懂得珍惜?!贬駡虼鬼曋难劬?,寒星一樣的眸中迅速掠過一抹疼惜。
她的腳一直在流血,出了宴會廳,岑旭堯快步走到一輛嶄新的悍馬旁,拉開車門,把她放到副駕駛的位置,又找了塊潔白干凈的毛巾墊在她的腳下,這才坐回駕駛位,腳踩油門,在茫茫夜色中,疾馳向醫(yī)院。
路上,他打了個電話,寂靜的夜里,電話那邊的聲音很清晰,有人懶洋洋的問了句:“岑少,這么晚了,給我打電話干嘛?”
“廢話少說,限你十分鐘內趕到醫(yī)院,遲了,后果自負?!贬駡蚩峥岬膾炝穗娫挘x他很近的沈念曦只來得及聽到對方的一聲哀嚎。
岑旭堯偏頭問她:“疼嗎?”
沈念曦搖搖頭,她是個很聒噪的人,可現(xiàn)在,她一句話都不想說,心里的痛比腳上的,重上千倍。
岑旭堯伸手,放開了音樂,很好聽的古箏曲,流暢柔和的音樂舒緩的回蕩在汽車空間內,讓沈念曦煩躁的情緒得以紓解。
她仰靠在座椅上,什么都不想,靜靜的感受著難得的靜謐。
過了沒多久,車開進了附近的一家醫(yī)院,下車時,岑旭堯徑直拉開車門,正要抱她下車,沈念曦卻一把推開他。
“謝謝,我自己能走。”
岑旭堯再次皺眉,對于她的這種明顯的排斥很不滿,她的腳踩在冷硬的地板上,血再次流出,麻木中帶著痛,她咬著唇,強迫自己直起腰。
“逞能。”岑旭堯咬牙切齒的鉗制著她的雙手,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起,她的頭重重撞向他堅硬如鐵的胸膛中。
走廊中的醫(yī)生護士都停下了腳步,好奇的看著這一對外形出眾,舉止怪異的男女,沈念曦掙扎的更加厲害了。
“你再敢動,我就當眾吻你。”岑旭堯俯下身,惡狠狠的瞪著她的眼睛。
那一瞬,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打了個寒噤,縱然初次見面,心中卻毫不懷疑他的話的真實性。趁著她愣神,岑旭堯半拖半抱,好不容易把她弄進了醫(yī)院的急診室,她又掙扎了一下,也就老實了,腳傷成這樣,還是不要再虐待自己的好,就當坐了推車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外科的急診室里,一位醫(yī)生背對著他們而站,聽到推門的響聲,邊扣扣子,邊嘟囔:“岑旭堯,上吊也要喘口氣吧?哥們一炮打下去,還沒有泄,你小子就火急火燎的把我從溫柔鄉(xiāng)里拽出來,你不厚道啊?!?br/>
話說完,他本人也剛好轉過身來,白大褂還有兩道扣子沒有扣上,嘴巴卻長的老大,足足能塞進去兩顆雞蛋。
這是個外表儒雅的俊朗男人,與他剛才粗俗的調調完全不相符,在看清岑旭堯懷里抱著的沈念曦后,他的態(tài)度三百六十度大轉彎,一雙細長的眼睛賊亮賊亮。
“呦,岑少,打哪兒搞了這么正點的妞兒?你小子行啊,不想當苦行僧了?哥們早告訴過你——”。
“陳少儒,發(fā)騷回去和你的妞兒發(fā)去,處理傷口。”岑旭堯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把沈念曦輕輕放在椅子上,輕輕抬起她滿是鮮血的雙腳。
“哦,小嫂子,這是怎么弄的?”陳少儒愣了愣,蹲下去,仔細檢查了沈念曦的腳底,皺著眉頭說道:“傷口里有碎玻璃,必須弄出來,有點疼?!?br/>
沈念曦點點頭,俏臉陰云密布,情緒在悲傷和氣怒中徘徊著,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稱呼。
陳少儒瞥了眼岑旭堯,用眼神問他:“你從哪兒弄了這么個夠味兒的妞兒?”依著岑旭堯的黃金單身漢的身價,鮮有這么不買他的賬的女人。
岑旭堯沉了臉,犀利的星眸充滿威壓,掃過他的臉,讓他情不自禁的縮了下脖子,伸手拉過藥箱,動手清理起傷口來。
玻璃碎片埋得很深,陳少儒用手術刀豁開傷口,用鑷子取出碎片,血滴滴答答的流個不停,他手腳利落的給她傷了止血藥,又用紗布裹了幾層,這才抹了抹額頭的汗,站起身來。
“沒事了,不過,一周內不能下地走路,不能浸水,要吃些消炎藥,還要定時換藥。”陳少儒把擦血的藥棉扔到垃圾筐,再次瞥了眼沈念曦,做大手術都不會緊張的他,剛才竟緊張的出了一頭汗,不為別的,只為這女人的一聲不吭,她坐在病床上,雙手緊抓著床單,十指彎曲,骨節(jié)發(fā)白,幾乎將床單摳出幾個洞,這樣的痛,他是知道的,可她卻忍了,頗有些關公刮骨療傷時的氣度。
“多長時間換一次藥?”岑旭堯仔細的問道。
“換藥嘛,簡單,一天換一次,岑少如果不嫌麻煩的話,你給小嫂子換就可以了,方便親熱嘛,口服藥一天三次,一次三粒,記住了?”陳少儒笑嘻嘻的開了藥方,小護士殷勤的跑出去取了藥,遞到岑旭堯的手中。
岑旭堯把藥塞到兜里,伸手想把她抱起來,沈念曦漂亮的鳳眸圓瞪,怒視著他,一副你再動我,我就和你拼了的樣子。
無奈,他只好讓小護士弄來一輛推車,把她扶到推車上,往醫(yī)院外面推去。
“喂,岑旭堯,你好歹感謝一聲啊,改天請哥們吃個飯?”陳少儒不滿的跟了幾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陳少儒,天都快亮了,還不回去接著打你的炮兒?別憋出什么毛病來?!贬駡驊醒笱蟮钠沉怂谎郏^續(xù)往外走。
“你——”,陳少儒氣的跳腳,他為了誰?究竟為了誰?大半夜拋下被窩里的溫香軟玉跑到醫(yī)院看他白眼,吭哧了半天,他狠狠跺腳,嘟囔:“重色輕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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