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這一句“對吧”,她甚至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也許,更像是安慰自己。
曲曲沉默了一會,又改口,“其實去玩玩也好,畢竟同行多,是個學(xué)習(xí)的機會。”
氣氛沒有因此而變得和緩。
曲曲嘆口氣,“秦姐姐,你真的那么難嗎?”
秦兮點點頭。
“很難?!?br/>
林野的錢她用不了,用了,陸止川會連表面的和平都給她收走,她根本不敢碰那條線。
那就只能求外援。
秦兮要從跟秦家一直有合作的老朋友開始接洽,先把外賬緩和,在想辦法借點錢緩解現(xiàn)在的資金壓力。
如果秦氏能喘口氣,那審計組的動作也會減緩。
當(dāng)然,最后還要看他,如果他愿意稍松點口,大約,秦氏還能再撐個半年一載?
秦兮覺得頭好疼。
晚上,她跟曲曲一起入宴,倒是看到了過來陪曲曲的張程。
張程接過曲曲,又看了一眼秦兮,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閉嘴,牽著曲曲離開。
見狀,曲曲倒是不解,有些擔(dān)心的問他,“我不懂秦姐姐說的那些公司的事,只是,聽起來是陸律師一直在逼她呢?為什么呢?”
“川沒有那么無聊吧,”張程摸摸腦袋,“我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他現(xiàn)在心事也不跟人說了?!?br/>
張程抱著曲曲的腰,“你別跟秦兮一塊玩了,她現(xiàn)在名聲不好,資源也跟不上,會影響你往上的路,你瞧瞧,人家婉婉都開始拿代言了,你呢?還是個路人?!?br/>
“那是因為她不要臉,知道陸律師有老婆還往上貼,我跟她不一樣!”
張程琢磨了一會,覺得這話一舉罵兩。
“川吧,”他站在男人的立場想替他說句好話,又考慮到自己如今還在追求曲曲,索性皺著眉,模棱兩可的道,“確實有點糊涂了,他少說也得替陸家的名聲考慮,做事這么高調(diào),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br/>
“那他一點情分都不講嗎?秦姐姐狀態(tài)真的很差,我在洗手間看見好多她掉的頭發(fā),她一定很焦慮吧。”
張程也沒做聲了。
他跟秦兮也算朋友,這么一聽,心里面也不太舒服。
“我去找下川?!彼砷_曲曲,往邊緣的卡座去。
陸止川游刃有余的自攀附的人群間穿梭而過,尋了個安靜角落,跟沖他揮手的張程會和。
低眸淡語,“你也來了?”
張程跟他閑話幾句,倒是難得沒那么多廢話了,反倒是一直盯著場內(nèi)的某個身影。
越來越不是滋味。
秦兮自小到大也都對得起“女神”這個頭銜。
雖然在陸止川面前碰了不少灰,但至少,那個人是他,也不算丟份。
這會不一樣了,她比沒有半點名聲的曲曲還慘。
在酒會里吃力討好,處處碰壁,臉上掛著的笑都讓外人覺出了尷尬。
連于淺都不愿意挖苦她了,好像覺得沒必要。
婉婉倒是也跟她保持距離。
大家好像都知道她被針對,也知道秦氏危在旦夕,于是對她都避之不及。
見識過巔峰盛宴的人,在跌落時,便更覺世態(tài)炎涼。
秦兮本來很要面子的。
現(xiàn)在麻了,反倒是無所顧忌。
直到一無所獲的她在換下不知道第幾杯香檳時,撞見了他的眼神。
淡漠,高高在上。
又好像有一絲絲憐憫。
那一點可憐她的眼色,讓秦兮怔在原地,無措的不知道手該往哪里放。
她特別想躲起來。
又不能真這么做。
到最后,本能驅(qū)使她沖著陸止川笑了一下,“巧?!?br/>
不巧,這有什么巧的?秦兮語無倫次的轉(zhuǎn)過身,好討厭這一刻的遇見。
陸止川斂回視線,轉(zhuǎn)向張程,“你可憐她?”
“不能這么說,”張程斟酌著措辭,“我只是覺得?!?br/>
“覺得我不該這么做?”
張程猶豫了一下。
最終嘆口氣,“我覺得她跟林野?!?br/>
“閉嘴?!标懼勾ɡ淅浯驍嗨脑?。
他把杯子扔下,看著全身發(fā)軟靠在角落里透氣的秦兮,“人被慣久了,就以為一切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br/>
張程愣了一下,倒是想起秦兮也說過這句話。
她在過去那么多次的失望之后,在那天他的生日宴生也曾跟張程說過,“人被慣久了,就以為一切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