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驕陽似火,像是一團火球懸掛在天邊。
校門口的學生熙熙攘攘往外走,個個洋溢著青春的氣息,謝杞剛出校門,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微微愣了下,扭頭看去。
“謝杞!”阮年飛奔到謝杞面前,臉上掛著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來接你回家!”
少年穩(wěn)穩(wěn)的立定在他眼前,彎起的眉眼比什么都要耀眼,一時間,吵吵鬧鬧的環(huán)境似乎頃刻間便安靜了下來。
回家……
這兩個字呢喃在舌尖。
謝杞垂眸看著他,嗓子微澀,“你怎么來了?”
“沒原因,就是想來接你。”阮年聲音軟軟的,“以后我都來接你好不好?反正我們都不住宿?!?br/>
謝杞沒說好還是不好。
他扭頭自顧自往人行道走,走了幾步沒聽見身后有跟上來的聲音,便扭頭看。
少年站在離他五步遠的位置,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著他,像是滿目喧囂中,只看得見他。
謝杞突然道:“站著干嘛?不是要接我回家嗎?”
阮年展顏一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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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退學后,蔣帆沒敢把這事告訴家里人。
學校的備胎全都叛變了,沒有一個在發(fā)現(xiàn)他海王的事實后還愿意繼續(xù)追著他的,本來按照PUA法則,發(fā)展到后期,就算那些備胎看清了他的本質,也會一邊痛苦一邊離不開他。
這就是PUA,以高超的手段對人進行精神施壓,類似于打一巴掌給顆甜棗,但PUA比這可要厲害多了。
蔣帆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會有翻車的這一天。
畢竟海的人多了,時間總是會撞上的。
但他計劃中不該這么早,最起碼也要在他把那些備胎全部馴服后,才可以毫無后顧之憂的暴露本性。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就翻車,等同于他之前費心費力與那些備胎周旋的時間精力全部化為了泡影。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岑今!
蔣帆眼底劃過一抹陰鷙,他加快了手中收拾東西的動作。既然被退學了,那也沒必要擠在這個小破屋了,他手頭上還有幾十萬,全都是那些傻白甜備胎給他轉的錢,省一省夠他生活一兩年了。
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先穩(wěn)住校外的那些備胎。
收拾完后,蔣帆深呼吸一口氣,打了個電話給搬家公司。三言兩語間便說了個清楚,接著他掛斷電話等了約莫一個小時,搬家公司才到。
“謝謝?!?br/>
搬完東西到了樓下,蔣帆非常禮貌的道了謝,他在外也一直有維護自己的形象。
“不用,額……”工作人員一晃眼,看清了蔣帆的臉,身為沖浪達人的他一下子覺得這人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蔣帆心頭狠狠一跳,臉上卻笑得若無其事,“可能大街上遇見過吧,說不準?!?br/>
也是。
大晚上的,工作人員也懶得多想了,他只想工作完回家睡個好覺,蔣帆跟著他們上了車。新家并沒有很遠,依舊在這個市,雖然如此,但彼此間的距離能夠保證很大程度不會再遇見以前的熟人。
貨車揚長而去,吹起一地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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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飯后,阮年準備去洗澡。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臉上有什么東西,謝杞的目光一直掛在他身上,阮年試圖分析這道目光是什么意思,但左看右看完全分析不出來。
他挪到鏡子前看了眼,挺正常的啊,什么都沒有。
“謝杞?!睕]了辦法,阮年只好主動問謝杞,“你在看什么?”
少年無知又茫然的看著他,看得謝杞目光微微一凝。
他不太想說,但又控制不住自己酸里酸氣道:“來接我之前,你在跟哪個女同學約會?”
阮年:“?”
“沒有必要,你沒必要浪費時間到我身上,把時間用到你想用的人身上吧?!?br/>
謝杞的聲音又酸又氣,但又克制著隱忍不發(fā),只是這層隱忍徒勞無果,一下子就被人看出了真正的情緒。
阮年有點懵,“我怎么了?我沒跟女同學約會???”
這話怕是傻子才信,謝杞一言未發(fā)的看著他,眸底帶著殘殘的怨念,直把阮年盯的一個激靈。
“真沒有……”阮年張了張口,“到點我就出校門了,然后就去找了你,沒跟什么女同學約會?!?br/>
“那你身上為什么有香水味?”聽了他的解釋,謝杞非但不信,語氣還咄咄逼人起來,他緊盯著阮年,“有什么不好承認的?有騙我的必要嗎?”
“……”阮年:“???什么香水味?我沒聞到???”
謝杞輕嗤一聲,他瞬間從沙發(fā)上起身,一言不發(fā)的走到阮年跟前,揪住他的衣領,少年身上有著和他平時氣息不一樣的香水味,“我不用湊近我就聞到了,你還騙我?”
阮年:“我真的沒聞到!”
他聲音微微揚了揚,使得剛下班的岑父加快步伐走進了大門,一進屋他就看見好友的兒子正揪著自家兒子的衣領,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善,看起來要打架的樣子。
岑父睜大眼睛,“不許打架!”
天殺的他還以為兩人關系變好了,原來只是在他眼前裝的好,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打架呢!
謝杞一下子就扭過頭,見是岑父回來了,他五指下意識一松,少年的衣領從他手中滑落。
阮年還是想先解釋。
但他沒來得及出聲,就見謝杞面無表情往旁邊一站,看著岑父告狀,“岑叔,岑今今天跟女同學約會去了,渾身一股香水味?!?br/>
沒想到是這走向,岑父微微一懵,他和自家同樣懵逼的兒子對視一眼,頭疼了。
小今大一了,他不介意他談對象,但面對著謝杞這明顯反感的模樣,他又不太好就這樣向著自家兒子。
畢竟寄人籬下,總是會有諸多不便,謝杞雖然平時什么都沒說,但岑父也怕他心思敏感多想。
所以他咳了咳,想不痛不癢的佯裝批評阮年幾句。
阮年先他一步證明自己清白,“真沒有!我真沒有和女同學約會?!?br/>
他努力回想今天發(fā)生的一切,突然靈光一閃,“你說的香水味可能是我蹭到的,總之我沒跟女同學約會,真的,我騙你這個干嘛?!?br/>
岑父把公文包放到了一旁的沙發(fā)上,他瞅了眼好友的兒子跟自家親生兒子,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像是被他忽略了什么。
謝杞半響沒說話,他幽幽的盯著阮年,不知是在想什么。
阮年撓了撓后腦勺,“那我先洗澡去了。”
夜深之時,別墅內一片安靜。
阮年洗完澡擦著頭發(fā)回自己屋的時候,被坐在床上盯著他看的謝杞嚇了一跳。
“還說沒和女同學約會?!?br/>
謝杞看見他的反應,輕嗤一聲,“不然看見我你為什么這么心虛?”
心虛?心虛?
“我這是被嚇的!”阮年覺得很委屈,“那我都這樣說了,你還是不信,我能有什么辦法?!?br/>
他委屈死了好嗎,就在外面蹭了個香水,然后就洗不清了,不過……
少年突然抬起星星眼看謝杞。
后者不由自主問:“怎么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察覺到,你這樣懷疑我質問我的樣子——”阮年咧嘴一笑,“好像懷疑對象外面有人的怨夫?!?br/>
謝杞:“……”
被這樣形容,他本該生氣的,但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謝杞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少年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上的擔子像是突然就卸了,還氣什么?還氣什么?他不是都解釋了很多次,沒有在跟女同學約會嗎?
他信的。
謝杞應該信的。
好不容易笑夠了,阮年嚴肅下來,他擦著頭發(fā)坐到了謝杞身邊,聲音輕輕的:“真的,我不會騙你這種事,你也看不到我和女同學約會的這天?!?br/>
謝杞驀然扭頭看他一眼。
少年臉上滿是認真,頭發(fā)滴滴答答地滴著水,有的滑到臉上,有的滑到衣領里,他的眸子被水光氤氳出霧氣,謝杞心跳突然加快。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是嗎?
不等謝杞問,阮年又軟軟一笑,“話說今天還沒給你補習呢,等我擦完頭發(fā),我就幫你補習。”
“不用了?!敝x杞錯開視線,緊抿唇瓣,“今天不想學習?!?br/>
“那好吧,早些休息,要不然我明天送你去學校吧?”
“……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br/>
身后是少年歡快的笑聲,謝杞唇角也不由自主一彎,走了出去,他輕輕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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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在新家睡了一晚的蔣帆醒的很早,他心底藏著事,這一晚始終是淺眠。
呆滯的在床上坐了半響,蔣帆才起身洗漱,正當他思索著先聯(lián)系哪個備胎幫助自己時,家里那邊突然打了通電話來。
蔣帆心臟猛烈一跳,以為他們知道自己被退學的事了,然而一接通,發(fā)現(xiàn)那邊沒有第一時間就亂吼亂叫,心臟便不由自主安定下來,看來不是。
“小帆啊。”說話的是他母親。
蔣帆勉強穩(wěn)了穩(wěn)心態(tài),“嗯,媽,怎么了?”
“是這樣的,你妹妹最近報了好幾個興趣班,需要用到錢,你給我打一萬塊錢來,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