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正坐在柳氏身后,替柳氏換藥。聽了這話,忙問道,“母親,父親現(xiàn)在有意扶持秋氏那個賤人,那咱們該怎辦啊?”
柳氏皺眉,后背上又是火辣辣的疼。將養(yǎng)了這些天,她臉上的巴掌印雖然消了,可身后的鞭傷還沒有好。稍微動一動,便專心的疼。
“母親?”云湘看著她,美麗的眸子里透出了幾分的焦急來。
若是母親被送去了家廟,那她將來,還能嫁入東宮,母儀天下嗎?
柳氏見了,忙安慰她,“湘兒,你放心,母親是不會離開侯府的。你這樣,明天就派人去一趟你表舅舅那里,告訴他……”
柳氏壓低了聲音,特意囑咐了女兒好幾句。
云湘聽了,眼里果然漸漸有了光彩。
……
第二日一大早,云湘前腳剛一出侯府,后腳消息就送到了知微院。
云微知道后,只笑了笑,一剪子下去,就剪掉了插瓶里多余的那一支百合花。
柳氏有什么手段,就盡管使出來好了。她一一接著也就是了。
云微去了青山書院,那位惠??ぶ饕琅f三五不時的刁難她,處處和她作對。
安芳若氣得不行,云微卻一直冷笑著。
不急,這位郡主的好日子,可就要到頭了!
又過了一日,朝廷上果然傳出了風聲,說是那位吏部新上任的何侍郎得了東宮的青睞,眼看就要飛黃騰達了……
消息一傳開,侯府這邊,柳氏果然又耀武揚威了起來。她娘家的兄長得力,她的腰桿也就挺直了幾分。
而云蓮也在第二天去了書院,竟然還意外得了惠福郡主的青睞。
這日傍晚,當云蓮乘坐著惠福郡主的馬車,大張旗鼓的回了侯府后,柳氏的腰桿,簡直挺得不能再直了。
連就云章,也在當晚去了她的屋子。
第二天,柳氏別提有多得意了。
女兒得了郡主的友誼,娘家表哥也爭氣,又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睞,連丈夫對她也溫存了幾分。
如此一來,這后院里的狐貍精們,誰還敢在她的面前得意?
柳氏一掃之間的憋屈,很是在侯府里耀武揚威了一回。
云微冷眼旁觀的看著,心里卻在琢磨著,周翊霆那廝到底是怎么辦事的,怎么這么久了,還沒有消息傳來呢?
好在,第二日傍晚的時候,水蜜桃終于送來了消息。
云微連晚飯都沒有顧得上,帶著人便匆匆出門了。
到了神仙居,周翊霆早已經等在了二樓的包房內。
“都看清楚了?”一進門,云微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周翊霆笑著將手里的茶盞,遞了過去,“急什么,先喝口水再說?!?br/>
云微心急,一時不察,也沒注意到這是周翊霆的茶盞,接過來就猛地灌了一口茶水?!澳阏娴目辞宄??是他們嗎?”她又問道。
周翊霆笑著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里,又讓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這才指著窗外對面的那間客棧說道,“你放心,人都已經進去了。爺瞧得真真的……”
云微卻愣了一下。
“殿下竟親自來盯梢?”
她怎么覺得這么不靠譜呢?
堂堂太子殿下,親自來盯梢……看旁人怎么偷情?
云微越想越別扭,臉上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周翊霆笑著敲了下她的小腦袋,“胡思亂想些什么呢?爺才沒那個閑工夫?!彼χ忉尩?,“今日也是湊巧了,爺有事從這邊經過,敲好看到了本宮的那位好表妹,帶著一個侍女,喬裝打扮進了對面的那家客?!?br/>
原來如此!
“那殿下又怎么能確定,那位何公子,也會來呢?”云微又問道,她可不想白跑一趟。
周翊霆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大街上,“諾,他這不是來了嗎?”
云微順著看過去,果然看到何長風的長子,何明生正得意洋洋的走了過來。
“如何?”周翊霆笑著問道。
云微暗暗翻了個白眼,一把打掉了他那不規(guī)矩的手,頭也不回道,“不如何,看你的好戲吧?!?br/>
大街上,何明生絲毫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落在了旁人的眼里,還在那兀自沾沾自喜呢。
原本,他只是真定府學政家的公子,在真定那邊,雖然處處受人恭維奉承,可一到了這權貴遍地走的京城,就再也沒人關注過他了。
何明生很失落。
卻不想,就在半個多月之前,他竟然偶遇了一位貴人,還得了那貴人的青睞,送給他了一個荷包……
這幾日,何明生一直貼身藏著那個荷包,時不時的就要傻笑一二。
當然了,他也知道,自己和那位貴人是不可能的。畢竟,對方乃是真正的天潢貴胄天之驕女,而他……雖然成了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可卻是有家室的人。
是的,何明生在三年前便已經娶妻了。以他的身份,又怎么敢妄想那樣的貴人做他的妾呢?
便是連正妻,那也是沒可能的。
然而,那位貴人卻在昨日突然托人帶話給他,相邀他今日來這里見面,還說是有要事相商。
一想到那位明艷動人身份高貴的貴女,正在不遠處等著他,何明生頓時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捏緊了手里的紅包,興沖沖的上了二樓,推開了房門。
“郡主,小生來了?!?br/>
眼看著何明生走入了那間客房,云微笑了。
周翊霆卻醋了,“小野貓,那姓何的,難道長得比本宮還好看嗎?”
云微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某人越發(fā)醋了,理直氣壯道,“過來,不許你看著旁的男人笑?!?br/>
云微原本不想理會這醋壇子,可想到接下來的計劃,還需要這個醋壇子使力,便順從的坐了過去。
罷了,先哄他一回好了。
云微主動伸手懷上了那廝的腰,給自己調整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坐姿。
“真乖。”周翊霆抱著美人,總算是心滿意足了,又問道,“小野貓,如今人已經進去了,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
云微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素白的手指輕輕叩著他的腰,一字一頓道:“當然是要……成全他們了。”
她的肌膚本來就白,許是因為以血肉飼養(yǎng)蠱蟲的緣故,有些血氣不足,瞧著就更加白皙了,就好似那最脆弱的上等白玉,有種令人憐惜的美麗。
“成全?”周翊霆笑著,將她重新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小野貓,你還真是殘忍啊?!?br/>
云微白了他一眼,沒有理她,垂眸思索著。
今兒個準備不足,想要聲勢浩大的捉奸,顯然是來不及了。
不過嘛……
餌已經放下去了,所以,那位惠福郡主應該不會讓她等太久的吧?
云微瞬間拿定了主意,附在周翊霆的耳畔,又小聲的低語了幾句。
周翊霆皺眉,似乎很不滿:“小野貓,你怎么能對旁人的事情,這么上心呢?爺會吃醋的……”
云微被他的小心眼氣笑了:“怎么?不愿意幫忙嗎?”
周翊霆臉色一正:“不敢。夫人有命,為夫不敢不從……”
“無恥?!闭l是他的夫人了?
云微翻了個白眼,耳根子卻隱隱紅了幾分。
周翊霆樂了,“小野貓,爺若是幫了你的忙,有什么獎勵沒有?”某人更無恥的問道,“比如,今晚去我的別院……”
“打住?!痹莆⑼崎_他,“想要獎勵,也要先做好事情吧?!弊笥疫@男人摸也摸了,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云微就沒想著再客氣,更何況現(xiàn)在也不是客氣的時候。
她的手上,的確沒有可用的人手。
周翊霆還想要趁機沾點便宜,房門外突然傳來了三長兩短的輕微敲門聲。
這是周翊霆和門外的暗衛(wèi)們事先約定的信號。
又出什么事了?
二人一怔。
周翊霆反應奇快,抱著云微三兩步就走到了房角的一角,從角落里抽出了一根銅管來……
云微見了,心下頓時明了。
原來,這神仙居,竟然也是這廝的地方。
周翊霆笑著對她做了個靜聲的動作,將又那銅管里塞著的棉花取了下來。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女聲,就隱約從那管子里傳了出來。
“……陪他也配!”
云微皺眉。
這竟然是那位惠??ぶ鞯穆曇?。
周翊霆也沒有想到,這位惠福郡主在和人私會之后,竟然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又來到了對面的神仙居,而且還好巧不巧的,正好就進了他們隔壁的雅間!
他能說,這是天助他也嗎?
二人對視一眼,理直氣壯的偷聽了起來。
惠福郡主似乎很生氣,她身邊跟著的侍女平兒正勸道,“郡主,您若是不喜歡這個何明生,又何必委屈自己,巴巴的跑來見他呢?更何況,據奴婢所知,那個何明生可是個有家室的人啊……”
惠??ぶ骼浜咭宦暋?br/>
“你懂什么!那草包給我提鞋都不配。我找上他,不過是為了……”
一個何明生,她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她看上的是他老子何長風手里的那份名冊!
母親說了,如今東宮那邊正在籠絡何長風,可那何長風卻以為自己手里的東西奇貨可居,想要待價而沽。
如今,周王秦王蜀王的人,都已經盯上了何長風,若是他們公主府再不抓緊一些,只怕就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