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歇看了看另一只手里還捏著的銀針：“我敢肯定，這東西絕對沒有碰到他。”
江尋意道：“給我看看。”伸手想接過去，卻被云歇一擋：“別亂動，上面涂抹了見血封喉的劇毒，誤傷了你怎么辦?！?br/>
他順手撕下衣服一角，將這枚針裹了裹放進懷里，生怕江尋意搶走似的，人群中一個人揚聲道：“云宗主，為什么人的心臟會憑空不見？這里會不會有什么危險?。 ?br/>
云歇用眼角掃了一眼，見是禪宗的一名弟子，當(dāng)下不客氣道：“我怎么知道，又關(guān)我什么事？縱使有危險，反正本座是足以自保，你們是死是活可與我無關(guān)。各位既然要來這里看這場樂子，那就是莫名其妙死了也怨不得別人?！?br/>
陳立詭異的死法在先，江尋意的事情又已經(jīng)大體了解，云歇這幾句話實在很有威懾力，當(dāng)下眾人萌生退意，有人上來同云歇打招呼，他只是愛搭不理，一點面子都沒留。直到看見封薛和自慧散人也是灰溜溜起身欲走，云歇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沒有阻攔。
他們兩個雖然在這件事上也摻和了不少，但能看得出來，那點本事還不至于是幕后主使，就憑他們尚且還活著這件事來說，估計論內(nèi)情還不如陳立知道的多，問了也是沒用，還不如放長線釣大魚。
封秋跟在封薛后面，忍不住回頭看了云歇一眼，四目相對，云歇平靜道：“秋師姐。”
沒想到他這個時候還愿意搭理自己，封秋又驚又喜，連忙應(yīng)了一聲。
云歇雙目直視著她，對封秋一字一頓地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以后也絕對不會喜歡你。做夢之前應(yīng)該先想想，你有哪點值得我喜歡，是不是？”
封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嘴唇顫了顫，半晌說不出話來，云歇也沒有再和她對話的意思，轉(zhuǎn)頭看見江尋意在和衛(wèi)修齊和聶炎說話，并沒有上前，反倒快步走到偷偷摸摸正準(zhǔn)備離開的黃巖身側(cè)。
黃巖看見他如同見了鬼，連忙道：“自慧師叔！自慧師叔救我！”
云歇話都懶得說，隨隨便便一伸手，就不知怎地將黃巖的佩劍搶過來拿在手里，一劍砍下了他的腦袋。
鮮血撒了一地，附近的西靈隱弟子都驚呆了，他們不是沒有見過殺人，卻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囂張的殺人者——這可是當(dāng)著他們掌門的面啊。
自慧散人本來也沒想管，但云歇這樣做無異于當(dāng)面給她難堪，大怒道：“云歇，我們靈隱派的事，你不要管的太寬！”
云歇把劍扔在黃巖身上，冷冷道：“自慧這個名號起的可當(dāng)真不錯——自作聰明，愚蠢之極。我告訴你，假如依舊不知死活，下一個死的就是你了?！彼f完之后不管自慧難看的臉色，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這時候江尋意也已經(jīng)遣走了兩名師侄，向著云歇迎了過來，看了看他衣袖上的血滴：“哦，你把黃巖殺了，我差點忘了?！?br/>
云歇淺笑道：“你呀，一向嘴硬心軟，每次殺個人都磨磨嘰嘰的，我就順手幫你處理了。哼，其實要按我的意思，封薛、自慧那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只不過目前騰不出手來罷了。”
江尋意倒覺得云歇這句話說的不錯，這件事的確是他自己想差了，要是早點殺了黃巖，也就沒這么多的事了。
然而突然之間，江尋意有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在此刻，他覺得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個不見光明的睡眠艙里，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正對著頭部的右上方有一條發(fā)亮的紅光，在云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光條閃了一下，似乎變短了一點點。
習(xí)武之人目力極佳，即使只差了一寸也是可以看出來的，江尋意一愣之下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這多半就是系統(tǒng)能量被削弱的征兆——原劇情是云歇對封秋有好感的，兩個人之間的緣分雖然不長，但好歹也是有過一段，然而就現(xiàn)在他的態(tài)度來講，顯然是跟封秋絕無可能，因此這一段的劇情就被破壞了。但江尋意并沒有撮合二人的任務(wù)，因此當(dāng)然也就不會受到系統(tǒng)的懲罰。
證明了自己對和燈說過的猜想，江尋意心里有些興奮，好在一貫不動聲色，這一次倒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
耳聽得云歇在旁邊又道：“阿尋，你打算接下來去哪？我想再回那片村子看一看，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是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br/>
江尋意還有個“查明真相”的任務(wù)在，當(dāng)然一起：“嗯，我也要去。不帶上你的愛將嚴(yán)啟新嗎？”
云歇道：“我讓他暗中跟著封家的人回去了——對于封秋碰見的那個人，我也是一直心存疑慮。給嚴(yán)啟新找點事做，免得他閑著沒事瞎琢磨?！?br/>
他看著江尋意的側(cè)臉，用半開玩笑的口氣道：“你這小子色迷心竅，起初對封秋那么好，到了不還是被坑了？我告訴你，色字頭上一把刀，以后只有和我在一起，你才最安全。”
江尋意自動忽視云歇的胡言亂語：“不過其實她那番道理說的也對。這么思考一下，我也覺得我死了對你好處很大啊?！彼檬种忤屏髓圃菩?，調(diào)侃道：“沒想到你這張臉，雖然沒有禍國殃民，但的確是間接地禍害了我。喂，補償補償唄？”
云歇沒好氣：“補償什么？我跟著你這沒良心的，風(fēng)里來雨里去，整個人都賠給你了，但凡我有的還有什么不是你的？”
江尋意轉(zhuǎn)過身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好吧兄弟，多謝了?！?br/>
他的聲音極輕，似乎并不想讓云歇聽見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云歇趕上來與江尋意并肩而行，表情卻有些心不在焉，過了一會忽然道：“阿尋，你什么時候開始懷疑凝芬不是你的母親的？”
江尋意笑了笑，并不意外云歇會詢問：“我從來就沒有覺得她是過。大凡為人父母的，見到自己的親生骨肉，疼愛還來不及，縱使嘴上再是責(zé)罵怨怪，這種本性也是能夠從眼神中看出來的?？伤⒅业臉幼樱雌饋砑葏拹?，又畏懼，這絕對不是一個母親的眼神。”
云歇放柔了聲音道：“天底下什么人都有，凡事總有例外……”
他本來是想安慰江尋意兩句，卻聽見對方溫聲道：“云歇，我知道你說的道理。但我也相信，我的母親，一定是這個世間最好的女子?！?br/>
說起這句話的時候，他眼前浮現(xiàn)出的，是那個在小時候會給自己偷偷掖被子的女人，是那個在自己生日時請假回家，給自己做長壽面的女人，是最后那段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日子里，那個紅了眼眶卻還要勉強微笑的女人……只不過，那個人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在另外一個世界。
云歇聽的錯愕，不由自主地轉(zhuǎn)頭望向江尋意，此時他們頭頂上的葉子正是蔥蘢時候，呼啦啦一陣被風(fēng)吹過，日光便透過那縫隙在江尋意的身上投下了散亂的光暈。他換了一個身體之后，云歇心中自責(zé)始終不能消散，這還是頭一次這樣認(rèn)真地打量對方，只覺得江尋意的樣子像是小了幾歲，臉色也變的比以前蒼白了一些，唯有側(cè)臉秀致，輪廓優(yōu)美依然。
他只要注視著這個人，就會感覺到一種無法抑制的心疼和憐惜，只是對于江尋意剛才的那番話，云歇什么也說不出來。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們本就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因為是孤兒，所以只能自己變的強大，因為是孤兒，所以無論他們多么的優(yōu)秀，都不會有人再露出欣慰而自豪的笑容。
并肩而行，江尋意和云歇誰也沒有想到可以御劍，兩人說著話，倒也沒覺得過了多久，便走回了那個破敗的小村莊去。
在他們剛剛到這里的時候，雖然可以感覺到濃重的死氣，但到底還是個人聲鼎沸，屋舍儼然的熱鬧地方，而此時此刻卻已經(jīng)是房塌樹倒，尸骸遍地。
方才被云歇轟塌的一片空地上，堆滿了枯枝亂葉，江尋意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腳步微微一頓，彎腰低頭撿起了什么東西，云歇側(cè)頭去看，卻是一截紅色的頭繩。
江尋意道：“是那個小姑娘的。”
他說的小姑娘就是許大家里的那個小女兒，江尋意甚至能想起來她抱著自己腰的時候，那仰頭看過來的、清澈的目光，他手里捻著那根頭繩，輕輕道：“我佛慈悲?！?br/>
江尋意雖然已經(jīng)在和燈那里簡單地翻閱了《云起天瀾》，但那本書畢竟是原著，和有他這個變量介入的，已經(jīng)亂成一團糟的劇情比起來，大概也只有人設(shè)和一些比較重要的劇情有參考價值了，因此關(guān)于這個村子的事，書中沒有提起，他也是一無所知。
云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一個想法，我懷疑他們根本就不是活人。只不過，大約這一點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直到咱們在靈堂之中，我說出了那句‘要是誰都這樣，早就死干凈了’，才將村民們從這種狀態(tài)之下喚醒，因此一瞬間灰飛煙滅。”
江尋意沒有表態(tài)，只問道：“你的依據(jù)？”
云歇彎下腰來，用自己的匕首在地上的一塊碎尸上割了一下，示意江尋意看：“這個人身上的肉表面上看起來與活人無異，割開之后卻可以發(fā)現(xiàn)里面水分極少，亦沒有多少血液，倒像是專門經(jīng)過風(fēng)干處理的。若是新死了沒幾天的人，絕對不會如此。”
江尋意已經(jīng)是幾次見他用這把匕首了，這時候終于騰出功夫來詢問：“哎，你的明河呢？”
云歇一愣，隨即笑了笑，輕描淡寫地道：“沒帶出來，放山上了?！?br/>
江尋意似乎也只是隨口一問，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回到了剛才的話題：“我同意你的看法。其實當(dāng)初王席剛剛講起他兒子王易寄身在烏龜身上的事情時，我就心有疑慮——只因為他既然能用這種方法茍延殘喘地活下來，就說明身體并沒有失去活力，所以說為什么會爛成那樣就很奇怪了。”
他想著王易的樣子，頓時又覺得右手有些發(fā)麻，忍不住使勁搓了搓，續(xù)道：“現(xiàn)在看來，按照你這個說法解釋，王易的身體事實上早就死了，泡在水里的就相當(dāng)于一具處理的比較妥善的死尸，那么泡久了會腐爛，這個解釋才能夠合理。”
云歇頷首：“那么現(xiàn)在只剩下兩個問題了，或者也可以說是一個?！?br/>
江尋意會意道：“到底是誰將他們縫成這個樣子的，這樣做又是為什么？”
“我怎么感覺反而越來越復(fù)雜了?！痹菩獓@道：“走罷，人多是非多，怎么著也得找點會喘氣的人問一問啊?！?br/>
他說完之后，發(fā)現(xiàn)江尋意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奇怪道：“你看什么？”
江尋意慢慢道：“我記著我第一次聽你說‘人多是非多，想要出門打探消息’還是在我十六歲的時候，你說要長見識，帶著我去逛了窯/子?！?br/>
“……”云歇痛心疾首：“什么逛窯/子？難聽死了！你這粗人，什么時候才能風(fēng)雅一點，愁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風(fēng)流？知不知道什么叫清談？思想骯臟。”
江尋意涼涼道：“我是不知道，你說帶我長見識，去了之后又同我搶姑娘，我看上哪個你搶哪個，搶到了你自己又不搭理人家，最后被老鴇給轟出來了，還帶累了我。云歇，你可知道老子長那么大就沒這樣丟人過……”
云歇：“……”
一向伶牙俐齒的他有口難言，跟眼前這個木頭疙瘩實在是說不清，只好投降：“好好好，都是我的錯——真是的，咱們兩個爭這些干甚么，我又沒說要去逛窯子，你放心，這次不去。”他忽然壞笑了一下，湊近江尋意：“阿尋，說來說去難道你是吃醋怕我找姑娘，所以才拿話激我？”
云歇嘴賤慣了，滿嘴胡話不要錢地往外倒。只是他開完這個玩笑，心中忽然咯噔一下，自覺失言。
他以前經(jīng)常這樣撩江尋意，可是自從在心魔海對對方做出了那樣的事以后，心存愧疚，連嘴上都老實了許多。本來想著日后找機會跟江尋意表白心意，結(jié)果沒想到又發(fā)生了這么多的波折，直到現(xiàn)在兩個人之間心結(jié)已解，他心情暢快之余嘴上也沒了把門的。說完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又怕江尋意生氣，連忙惴惴看向他。
江尋意倒是沒覺得怎么著，隨口罵道：“扯淡?！?br/>
說完他要動身，轉(zhuǎn)頭看見云歇神色有異，奇道：“你咋了？”
云歇輕輕嘆息，神情微露黯然，口氣卻一下子溫柔了起來：“不知不覺，我發(fā)現(xiàn)自己竟欠了你這么多?！?br/>
江尋意震驚道：“你咋了！”
云歇：“……”
他沒好氣道：“我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咱們兩個明明都已經(jīng)……你怎么還……唉！”
江尋意被云歇那一串“……”憋的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里，聽到最后也沒明白他到底要說個啥，只能感嘆云歇越來越神經(jīng)病了，也不知道這個病還治不治的好，略擔(dān)憂。
這個村子的不遠(yuǎn)處就是一個小鎮(zhèn)，兩人沒走多久就到了。江尋意打量了一番，覺得這個鎮(zhèn)子倒是正常，只不過來往間人煙稀少，看上去有些蕭條。
他看著一片晴朗的天空，道：“不合理。今日天氣這樣好，外面的街道上為什么沒有人？云歇，這里沒鬼吧？”
云歇道：“我的法器并未……”
他沒說完，一個老者恰好路過江尋意的身邊，聽到他說這句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停下腳步：“這個小后生真有意思，世上哪有那么多鬼啊神啊的嘍，你年紀(jì)輕輕的，竟然信這些。莫怕莫怕，咱們這個鎮(zhèn)子上沒有鬼。”
死在江尋意手下的孤魂野鬼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還是頭一次聽人跟自己說“莫怕”，他深深感覺自己被嘲笑了，但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美德，面對的是個上了年紀(jì)的老者，也只好苦笑道：“老丈說的是，那請問為何這街道上沒有人呢？”
那老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云歇，神情甚是歡樂：“這個嘛，自然是有緣由的。我瞧著兩位公子應(yīng)不是本地人，那么也自然就應(yīng)該不曉得，今日乃是我們這里的踏歌節(jié)。這踏歌節(jié)當(dāng)日，無論男女老少都要聚在前面的桑羅河邊踏歌游樂，不到半夜是不會走的，我們這里的好姑娘多著哩，最喜歡你們這樣的小伙子。二位要是沒事啊，也可以去逛逛?！?br/>
云歇一聽便知道這應(yīng)該是類似于乞巧節(jié)這樣青年男女相互表達愛慕之意的節(jié)日，于是笑道：“多謝老丈，不過我們兩個成親很久了，這個熱鬧還是不湊的好。”
他這句話說的頗有歧義，要擱到高考語文卷子里多半是個病句。但一般人自然不會理解成別的意思，因此江尋意雖然只是聽著別扭，可又說不上哪里別扭，也就沒有開口。那老者卻好像很遺憾的樣子，嘆了口氣：“年輕人成親成的這么早啊，若是這樣的話，我勸兩位還是帶上些面具遮一遮的好，我們這里的女子，待人，咳，一向熱情。”
江尋意和云歇都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人物，向來女人緣極佳，對這個“熱情”二字都是頗有心得，聽那老者說的晦澀，立刻就心領(lǐng)神會，點頭道謝之后，這才同老者告別。
江尋意見老者走了，道：“還是去看看罷，不然找不到人問啊?！?br/>
云歇興奮道：“這樣的熱鬧當(dāng)然要湊啊，不過你等著，我先給你買個面具去啊?！?br/>
江尋意道：“遮好你自己吧！”
云歇一邊掏錢買面具，一邊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咱們兩個要是把臉都蓋住了，可就什么都問不出來了，我對女人一向不假辭色，不像你這人嘴硬耳根子軟，所以還是你戴罷。”
他笑吟吟地把一個貓臉面具戴在了江尋意的頭上，自己轉(zhuǎn)身付錢。
“為什么都戴面具就問不……”江尋意的問題剛剛問到一半就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震驚地道：“我靠，云歇，你居然這么有錢！”
云歇笑道：“你以為我這宗主是白當(dāng)?shù)?，一派之主怎會沒錢？怎么樣，是不是后悔把你的位置讓給江漠樓了？阿尋，你要是想回靈隱山當(dāng)掌門，不過一句話的事，我上山就把江漠樓給殺了，到時候掙錢的還是你?！?br/>
江尋意似笑非笑的聲音從瞇眼賣萌的貓咪后面?zhèn)髁顺鰜恚骸吧衔异`隱山撒野？只怕到時候先死的還是你，我和漠樓再把你錢袋里的銀子一人一半，買了點心天天上你墳頭坐著吃。”
“你奶奶的！”云歇一想那場景，頓時覺得心涼了一半：“太惡毒了！”
他倆一說上話就歪樓，東拉西扯了半天，云歇最后也沒戴面具，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桑羅河畔。
他這張俊俏的小白臉在一群糙漢子當(dāng)中確然是獨領(lǐng)風(fēng)騷，甫一出面就被各色野花砸了滿身，被熏的打了兩個噴嚏，險些當(dāng)場翻臉。
云歇從小地位尊貴，敢得罪他的人基本上已經(jīng)墳頭長草，因此正如他自己所說，的確是一向?qū)ε巳鰦杉m纏的招數(shù)免疫，從來不認(rèn)為姑娘就應(yīng)該被讓著，在這方面男女平等的意識十分前衛(wèi)，連江尋意都無法吐槽。只是礙著有事要辦，這才沒有表露出來惱意，壓著不快隨手摘下衣上沾著的一朵小花扔到地上，抬腳踢到了一邊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