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血被盛在酒盞大小的碗里,大約有兩口的量。
景帝率先一飲而盡,接著便是皇后、后妃和皇子們。
新鮮的鹿血帶著一股濃郁的腥味,讓許久沒打過喪尸的沈輕顏胃部略感不適,而一旁的嫻妃更是不住作嘔,只抿了一小口就示意侍女撤下去。
皇后淡淡道:“與民同樂,與民共苦,嫻妃,記好你的身份?!?br/>
嫻妃聞言臉色慘白,嘴唇不停翕動,終是咬了咬牙,一飲而盡。
勉強咽下去后,胃里一陣翻騰,血腥味不斷上涌,嫻妃喉頭一緊,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朝景帝福了福身,“臣妾失儀,還請皇上贖罪?!?br/>
景帝皺了皺眉,沒說什么,只揮了揮手,讓她先去休息。
嫻妃頂著一張蒼白的臉慘然離去。
蕭慎暗自可惜,這位上月剛剛產(chǎn)下一子的新晉嫻妃娘娘恐怕是再不能得圣恩了,連帶著她的孩子打一出生便失了父皇寵愛,只怕往后的日子……
“蕭慎,蕭慎!”
耳邊傳來沈輕顏小小聲叫自己名字的聲音,蕭慎回過神,就見父皇身邊最得寵的常公公正笑呵呵地捧著一碗鹿肉,“晉王殿下?”
接過鹿肉,蕭慎道:“多謝?!?br/>
雄鹿不算小,但分完將士們后,皇子們一人只得了兩份巴掌大小的肉塊。不過,新鮮的鹿肉肉質(zhì)細(xì)膩,在御廚的巧手下很快就散發(fā)出誘人的香味。
沈輕顏咽了咽唾沫,離御廚更近了些。
烤制后的鹿肉汁水四溢,瘦肉多結(jié)締少,嚼起來毫不費力,沈輕顏兩口就吃完屬于自己的部分,眼巴巴地瞅著蕭慎盤子里為數(shù)不多的肉片。
筷子輕輕落在鹿肉上方,沈輕顏的視線緊緊追隨著蕭慎的右手,眼看他夾起一片鮮嫩的鹿肉在空中輕輕抖動兩下,幾粒芝麻應(yīng)聲落進(jìn)碟子。
“咕咚——”
是咽口水的聲音。
蕭慎幽幽地看了看張著大嘴緊盯著自己的王妃,默默放下筷子,將盤子推到她面前。
沈輕顏一愣,“你不吃了?”
蕭慎點了點頭,沈輕顏歡呼一聲,立刻把盤子摟進(jìn)懷里,躲到桌子的一角,“你說得哦!都給我啦!”
蕭慎無奈地把她拉回原位,將盤子放回桌上,“不搶你的,你吃吧?!?br/>
簡單地用過午膳后,便迎來了此次冬狩的重點——尚武演練。雖說名為演練,但其實與末世前的閱兵式并不一樣,與其說是演練,不如說是比賽規(guī)定時間內(nèi)誰捕獲的獵物最多。
開始之前,由官員設(shè)立標(biāo)志,點燃野草計時,同時向參加的將士們宣布規(guī)則和注意事項,擊鼓后正式開始狩獵。待野草焚燒完畢后,狩獵便結(jié)束了。
等待將士們滿載歸來的時間格外漫長,沈輕顏在觀禮臺堅持了沒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嘴還沒合上,剛剛從暈車狀態(tài)中恢復(fù)過來的喜嬤嬤在身后嚴(yán)肅提醒:“王妃,注意儀態(tài)?!?br/>
收回哈欠,挺直腰背,沈輕顏微笑向臺下帶著獵物回來的將士揮手示意。
演練一直持續(xù)到傍晚,借著朦朧地天色,負(fù)責(zé)的官員在臺下清點數(shù)量。
眾將士可謂滿載而歸,不僅有野雞、野兔、狐貍等小型的獵物,甚至還有人扛回了一整頭的黑熊。
沈輕顏暗自和蕭慎吐槽:這熊簡直倒霉到了極點,正冬著眠呢,眼睛還沒睜開,小命就丟了。
倒霉是倒霉了點,不過熊掌還是很味美的。
晚膳統(tǒng)一分配,每位皇子分得了一整只野雞,小孩子們每人又額外得了一小塊熊掌。
玉安一整天不是在喝奶茶就是在吃糕點,小嘴一直沒停過,到了晚膳時間,自然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笑瞇瞇把熊掌推到媽咪面前,沈輕顏客套推辭了一下,然后迎著蕭慎無語的目光,以一副義不容辭的姿態(tài)一口吞進(jìn)肚中。
整頓晚膳就嘗了個雞翅膀的蕭慎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提前準(zhǔn)備了不少吃食,不然別說今晚了,恐怕明后兩天都得餓著肚子狩獵去了。
天色漸晚,冬狩第一日的儀式終于落下了帷幕。
從第二日起,便是君臣們親自上場的狩獵時間了。
沈輕顏用過晚膳就不知道帶著玉安跑哪兒玩去了,身邊有穩(wěn)重的暗衛(wèi)隊長和暗八跟著,蕭慎倒也不擔(dān)心,隨意尋了本書,安穩(wěn)地呆在帳篷里看了起來。
打扮成侍衛(wèi)模樣的暗三走了進(jìn)來,抱拳道:“王爺,著火的院子的主人查出來了。是禮部郎中宋大人養(yǎng)的外室?!?br/>
蕭慎“嗯”了一聲,翻了一頁書冊,“起火原因查到了么?”
“失火,據(jù)去過現(xiàn)場的捕快所說是蠟燭點燃了床幔,下人睡得太沉,沒發(fā)現(xiàn)?!?br/>
“哦?”蕭慎冷道:“火燒到身上還能一聲不吭,當(dāng)真睡得太沉?!?br/>
“小的偷偷去看過,尸體渾身焦黑,除了勉強看得出是名女子外,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出。”
蕭慎沉吟片刻,“你再去查查,這位宋大人和誰私下里來往密切的,找?guī)讉€人盯著?!?br/>
“是?!卑等笆诸I(lǐng)命。
“暗四,你去查查這位姑娘,在城里如此精心地養(yǎng)著,想必不是常人。”
“是?!卑邓念h首。
“蕭慎,蕭慎?你在不?”
暗衛(wèi)們瞬間消失,蕭慎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下一秒,沈輕顏一頭闖進(jìn)了帳篷。
沈輕顏不滿,“誒你干啥呢?我叫你咋不應(yīng)一聲?”
“怎么了?”蕭慎問。
沈輕顏老實道:“哦,明天不是要開始打獵了么,我尋思問問你要不要帶啥,我先提前準(zhǔn)備一下?!?br/>
蕭慎想了想,覺得自己對于沈輕顏還是不能過于自信,于是說:“貴女們向來很少參與圍獵,不過梅妃娘娘素來喜好騎馬狩獵,你若想去,便讓喜嬤嬤去問問梅妃娘娘身邊伺候的宮女,她們懂得多些?!?br/>
沈輕顏想了想,問:“一定得是喜嬤嬤去問嗎?”。
“她在宮里伺候過,知道規(guī)矩?!?br/>
“呃……那恐怕有點難度……”沈輕顏撓撓臉頰,“估計她明天才有空?!?br/>
蕭慎頓生警惕,“你又把她怎么了?”
“沒有啊,”沈輕顏擺出一張無辜臉,向身后的大樹下一指,“那不在那兒嘛?!?br/>
蕭慎瞇著眼睛看去,隱隱看到樹下有團(tuán)陰影,狐疑道:“她在那兒作甚?”
沈輕顏理直氣壯,“喜嬤嬤年紀(jì)大了,在樹下睡著了唄!”
蕭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把她打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