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們這樣的人家，怎么可能閑散一輩子？早晚都要入朝為官的，早一年和晚一年又有什么區(qū)別？”大長公主看著韓建示，說道。
韓建示輕輕點(diǎn)頭，不過臉上還是一副不痛快的樣子。他想過入朝為官，想過為國盡忠，但卻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在這種情形下又是這種職務(wù)。
韓芊雖然小，但也能看得出她三哥的不痛快，當(dāng)時也沒說什么，只把一把小脾氣憋在肚子里，只等收拾妥當(dāng)進(jìn)宮去見到皇上才表現(xiàn)出來。
紫宸殿里，炕桌上擺了滿滿的一桌子吃的，各色干果點(diǎn)心甜品補(bǔ)湯等應(yīng)有盡有，一干太監(jiān)宮女們都垂手侍立在側(cè)，大氣兒不敢喘。
“怎么不理人？”云碩好心情的捏了一撮松子兒捻去了褐色的薄皮兒露出白白胖胖的松子仁送到韓芊面前，“嘗嘗這個，味道極好的。”
“哼。”韓芊轉(zhuǎn)過身去，給了云碩一個美好的背影。
“到底怎么了？”云碩把手里的松子仁丟回盤子里，伸手掰著她的小肩膀把人拉過來臉對臉看著，“無端端的為何跟我過不去？”
“討厭?！表n芊一臉委屈的撇開目光。
“？！”說皇上討厭？這簡直不能活?。∨赃叺膮蔷槆樀猛纫卉洷愎蛟诹说厣?，隨后一干太監(jiān)宮女也都跪了。
云碩卻笑了，至少這丫頭肯跟自己說話了，不像之前見了他只知道往姓慕的背后躲。于是皇帝陛下擺擺手示意不相干的人都下去。然后側(cè)了側(cè)身子方便自己跟好的跟韓芊對視，又抬手輕輕地捏住小丫頭的尖下巴，低聲問：“敢說我討厭？膽子不小啊?！?br/>
韓芊這才覺得是自己放肆了，對皇上不敬了，但這會兒讓她說軟話又說不出來，于是咬牙撐著不說話。
“怎么又不說話了？說我討厭，那你說說看我哪里討厭了？不知道是誰跑出去玩了一年都不回來，恐怕早就把人忘了吧？”某皇帝一臉怨言的哀嘆。
“才沒有呢！我給你帶了好多東西回來?！表n芊委屈的給了某人一個大白眼。在江南她時時想著這個人，可一回來他就仗著自己是皇帝欺負(fù)人。
“是嗎？都帶了什么呢？”云碩心情極好，看著小丫頭生氣也開心。
“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有……”韓芊開始掰著手指頭數(shù)數(shù)。
云碩看著她認(rèn)真可愛的樣子，一顆心立刻化成一汪水，忍不住伸手把他摟進(jìn)懷里，下巴壓在她的頭頂上低聲嘆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br/>
“……”韓芊一時愣住，她不明白云碩為何會這樣說，但總覺得這話像是不妥，于是思索了半天才為難的說道：“你要我干嘛呢，我又不能吃不能玩……”
云碩一肚子的情緒都被這丫頭的一句話給弄得煙消云散，無奈的笑著把她從懷里拉出來看了半天，方嘆道：“我要你陪著我一輩子，你愿意嗎？”
“一輩子??？”韓芊為難的皺了皺眉頭，一輩子好像很長啊。
“怎么，不愿意啊？”云碩心又亂了，但還是故作冷靜著。
韓芊眨著眼睛想了想，為難的問：“一輩子好像要很久啊。我只能陪著你嗎？”
“你還想陪著誰？”云碩反問。
“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表n芊把心里最重要的人劃拉了一遍，最后又補(bǔ)了一個人：“還有慕哥哥，他對我可好了！比我三哥還疼我?！?br/>
云碩的心立刻碎了一地。
“皇帝哥哥？”韓芊畢竟小孩子，沒多少心機(jī)，這會兒看云碩一臉的頹喪，便忍不住上前去安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俊?br/>
“嗯。”云碩點(diǎn)了點(diǎn)頭，拉著韓芊的手捂到自己的心口上，“這兒難受。”
“難受？那我給你揉揉吧。”
“……揉不管用的。”
“也是，還是傳太醫(yī)吧。”韓芊說著，便朝外看，剛好喊吳緲，又被某人拉進(jìn)懷里，于是皺眉，“你抱著我干嘛？有病就得治，我又不是太醫(yī)?！?br/>
“……”云碩真真恨不得咬這丫頭一口，看看她到底會不會疼。
“干嘛這樣看著我？”韓芊被云碩看得莫名其妙，忽然又想起來自己還在為三哥的事情生氣，于是用力推開云碩從他的懷里掙出去，哼道，“我為什么要跟你說這么多，我還在生氣呢。”
云碩無奈得捏著韓芊的手，問：“你又為什么生氣呢？”
“我生氣你欺負(fù)我三哥?！表n芊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兒圓。
“我哪里有欺負(fù)你三哥？”云碩好笑的問，“我封他官，讓他在御前當(dāng)值，這算是欺負(fù)他？”
韓芊想想云碩說的有道理，按說升官什么的根本不是欺負(fù)，但是不管怎樣三哥不高興，母親也不高興，總之就是眼前這個人做的不對，于是大聲反駁：“反正就是。我說是就是！”
云碩剛要解釋，忽然看見丫頭大眼睛里濕漉漉的霧氣正在慢慢的凝聚，于是忙改了口：“好好，你說得對，是我欺負(fù)你三哥了，我以后不欺負(fù)她了，你不許哭啊。”
“嗚嗚――你討厭死了……”這事兒不承認(rèn)還好，一承認(rèn)立刻就完蛋了。韓芊滿肚子委屈全部釋放出來，放聲大哭。
云碩可給愁死了。一時手忙腳亂的哄她，又不知道該怎么哄，拿了帕子去給她擦淚又被丟回來，最后只得把人摟進(jìn)懷里，云錦龍袍任由某個無賴丫頭拿來抹鼻涕眼淚，最后揉成皺巴巴的咸菜。
韓芊無理取鬧的哭了一頓，心里的委屈才算是散開，最后又得到某人的承諾：韓建示御前侍衛(wèi)的差事可以暫時不領(lǐng)，武英殿大學(xué)士的銜就保留著，以后有合適的職務(wù)時再派他的差。
“鬧了一晚上，累了？”云碩的手指勾著韓芊耳邊的小辮子，一圈一圈的往手上繞。
“嗯?！表n芊枕在云碩的肚子上，懷里抱著個枕頭蔫蔫兒的點(diǎn)頭。
“叫人進(jìn)來服侍洗漱，這就睡下吧？”
“我睡哪里?。俊?br/>
云碩看了看左右，這是紫宸殿的內(nèi)殿，是皇上的寢宮，現(xiàn)在兩個人靠在窗下的暖榻上，再往里轉(zhuǎn)過一道屏風(fēng)便是明黃色帳幔圍繞的龍床，于是他指了指里面，說道：“你睡里面去?！?br/>
“那你呢？”韓芊問。
云碩拍了拍身側(cè)的靠枕，說道：“我睡這里?！?br/>
韓芊看看里面，又看看這邊，搖頭道：“這樣不好吧？這是皇上的宮殿，我怎么好睡在這里？還是去后殿或者偏殿吧?！?br/>
云碩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有件事情我也不瞞你了，自從上次咱們弄了好多耗子進(jìn)來，這皇宮里就各處鬧耗子，紫宸宮還好點(diǎn)，前天吳緲跟我說就在偏殿里發(fā)現(xiàn)了兩只，其他宮殿里據(jù)說大白天都能看見耗子大搖大擺的跑?！?br/>
“真的??？”韓芊一聽這話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云碩淡笑道：“我騙做什么？不信你今晚就去睡偏殿。”
“我不去了?！表n芊的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就睡這里?！?br/>
云碩滿意的笑了，拍手叫吳緲等人進(jìn)來服侍韓芊洗漱更衣，親自把人送去龍床上睡下。
韓芊也是真的累了，白天下船回家又去拜祭二伯娘，晚上來了紫宸殿又跟云碩哭鬧了一場，這會兒洗了臉換了衣裳，頭一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云碩坐在床邊看著小姑娘熟睡的面容，許久都舍不得動一下。吳緲也是十二分的不想打擾，但卻又不得不上前回話：“陛下，姚大人在外邊等了有一個時辰了。”
云碩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宣到書房那邊吧?！?br/>
“遵旨?！眳蔷樄響?yīng)道。
“安排兩個妥當(dāng)?shù)娜耸卦谶@里?！?br/>
“陛下放心?！眳蔷樥f著，招手叫過兩個嬤嬤至今前來。
云碩看兩個人都是之前莊懿妃宮里的人，放心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輕著腳步出去了。
韓芊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睜開眼睛唯一的感覺就是口渴。
不過她還沒叫人，旁邊就有人溫和的問了一句：“小郡主醒了，口渴嗎？”
韓芊看了一眼床邊的嬤嬤，微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一盞溫?zé)岬陌组_水送到嘴邊，韓芊先漱口，然后把剩下的喝完之后，方問：“皇帝哥哥呢？”
“陛下去上早朝了，走的時候吩咐奴才好生服侍郡主，郡主若是餓了，就先用早膳。奴才們服侍郡主起身吧？”
韓芊點(diǎn)了點(diǎn)頭，允了。
紫宸殿里一干人等服侍小郡主起身，洗漱，更衣，梳妝，然后精致的早膳擺上來，大家又小心伺候著這位小主子用了早膳，直到巳時，云碩依然不見蹤影。
“好悶?。 表n芊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無聊的靠在龍榻上。
旁邊的嬤嬤立刻勸道：“小郡主要不要出去走走？奴才知道后面梅園的梅花兒已經(jīng)開了?！?br/>
“冷不冷啊？”韓芊看了一眼窗外。
“今兒太陽很好，風(fēng)也小，應(yīng)不算冷?！?br/>
“那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吧?！表n芊百無聊賴的起身，雖然她對梅花沒興趣，但一直躺在床上更無聊。
披了斗篷，帶上雪帽，韓芊被一群嬤嬤宮女們簇?fù)碇鲎襄返钔▓@去。
往日景隆皇帝在的時候，后宮妃嬪雖然不多，但至少還有一個皇貴妃一個莊懿妃以及幾個貴嬪美人們，也說得上是幾家爭艷。
如今清平皇帝年輕，后宮空無一人，那些太嬪們都集中到萬壽宮給先帝爺念經(jīng)祈福，若無重大慶典一般都不出來，所以和御花園里除了花匠以及打掃的小太監(jiān)之外，再無旁人，一路走來未免冷清。
韓芊是個喜歡熱鬧的人，眼前這幅景象讓她越發(fā)的沒興致。
到了梅園，看見一樹樹繁花累累卻連個能玩耍的人都沒有，便更加落寞，只站了一會兒，叫人折了一支梅花兒便回去了。
到了午膳時分，云碩依然不見人影。
韓芊又一個人用了午膳，稍微坐了一會兒便去午睡。睡醒之后已經(jīng)是傍晚，再用點(diǎn)點(diǎn)心甜湯天就黑了。
看看空蕩蕩的紫宸殿，韓郡主不高興了，皺眉問旁邊的嬤嬤：“皇帝哥哥還沒回來嗎？”
“回小郡主，陛下剛回來了一會兒，因為您正睡著，所以便沒驚動。這會兒是幾位內(nèi)閣的閣老來了，正在跟陛下商議政事?！?br/>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當(dāng)皇上的都忙著呢?！表n芊擺擺手，總算知道為什么之前三哥和慕哥哥一直跟自己說皇上坐擁天下，要為天下百姓操心云云，如今看來真是不假。
“郡主，外邊起風(fēng)了。冷的很?！蹦菋邒呖粗n芊往外走，忙拿了斗篷追上去。
韓芊走到紫宸殿門口看著被冷風(fēng)吹得亂晃的樹枝，又無奈的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回來。
“萬歲爺找了幾個有趣兒的話本子來，小郡主先看看解悶兒？”嬤嬤勸道。
“看書？”韓芊好笑的看著嬤嬤。
“呃，”嬤嬤這才想到這位小郡主從小頑劣，根本不喜歡讀書，字認(rèn)的怕也不多，于是忙到，“要不，奴才找個識字的小太監(jiān)來給郡主讀？”
“不必了。”韓芊如今對那些野史佳話兒根本不感興趣，慕堯帶著她在江南轉(zhuǎn)悠了大半年的光景，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都聽遍了，慕堯甚至怕她聽不懂還會延伸出許多道理來一一說給她聽，反正前前后后只一個意思，作為一個姑娘不能太癡心，太癡心了就等著芳華老去之后被男人給拋棄嫌棄吧。
對此等言論，韓芊深以為然，當(dāng)時還引用了活生生的例子――寧侯夫人。她發(fā)誓要做一個像寧侯夫人一樣的人，絕不能夠等自己老的時候被男人嫌棄拋棄。當(dāng)時慕堯?qū)λ脑捯采畋碣澇?，還贊她有悟性，一點(diǎn)就通，云云。
至于宮里的這些話本子又能說出什么新鮮玩意兒來？不聽也罷。
“那，小郡主想吃點(diǎn)什么，奴才叫人去準(zhǔn)備?！?br/>
“不餓。”韓芊搖頭，剛吃了點(diǎn)心喝了燕窩羹，哪兒那么快又吃？她又不是豬。
嬤嬤和宮女們都一籌莫展。
韓芊轉(zhuǎn)身爬到矮榻上扒著窗戶往外看，外邊雖然點(diǎn)了燈，但黑漆漆的依然什么都看不清楚。
“若是慕哥哥在就好了?！表n芊喃喃的嘆道。
若是慕哥哥在，這會兒會陪她下棋，給她講有趣的書，還會用厚厚的斗篷把她裹嚴(yán)實(shí)了帶她去街上逛，看見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帶回來，還會帶她去逛戲園子，茶館兒，酒樓，甚至還帶她去看過青樓選花魁……呃，這事兒是保密的，連三哥都不能說。想到這里，韓芊又捂著嘴巴偷偷的笑了。
“想什么呢，笑的這么開心？”云碩進(jìn)門便聽見韓芊笑，郁悶了一天的心情也晴朗起來。
“想慕哥哥?！表n芊隨口應(yīng)了一聲。
云碩剛剛放晴的臉立刻又陰云密布了。
“你回來啦！”韓芊卻完全沒看見云碩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只扭頭看了他一眼，又轉(zhuǎn)過身去看著窗外。
云碩坐在榻上，對旁邊的宮女遞上的香茶視而不見，只皺眉問：“窗外有什么好看的？你慕哥哥又沒站在窗外?！?br/>
韓芊再次回頭看著云碩，半晌才問：“皇帝哥哥你吃醋啦？”
云碩倍感意外的問：“誰告訴你這是吃醋？”
韓芊好看的眉梢一挑，得意的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br/>
“是啊，人長大了，心也硬了。”云碩嘆了口氣，靠在榻上拍了拍身邊的空兒。
韓芊從窗臺跟前轉(zhuǎn)過來挨著他坐好，側(cè)臉問：“我明兒能不能走了？”
云碩慵懶的眼神立刻凌厲了兩分，蹙眉問：“走哪兒去？”
“回家啊。”韓芊撅起了嘴巴，“我一個人好無聊啊，你沒空理我把我叫來做什么嘛。”
“我沒空理你，你就一個人在這里想別人呢？”云碩終于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佯怒著捏了捏韓芊的臉頰。
“慕哥哥不是別人。”韓芊偏偏腦袋，但是沒躲開某人的魔爪，反而被他攬進(jìn)懷里。
“怎么不是別人？”云碩的語氣有些漫不經(jīng)心，因為他已經(jīng)開始思慮著要怎么樣才能把那個討厭的家伙從韓芊的生活里剔除去。
“我不管，反正慕哥哥不是別人，誰要欺負(fù)他，我就跟誰急。”韓芊靠在云碩的胸前，頗有氣勢的說道。
云碩低頭看著懷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開始考慮怎么樣才能把姓慕的捕捉痕跡的抹去還不能讓韓芊知道，否則這丫頭肯定會真的跟自己急。
因為受到了控訴，也考慮到自己在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心里地位驟降，第二日云碩直接推了早朝，反正要緊的政事已經(jīng)辦了，剩下那些不怎么要緊的可以丟給內(nèi)閣幾位輔臣處理。
如今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么先帝要設(shè)立內(nèi)閣――天子垂拱而治不但能使天下讀書人一心為國，自己也能得到片刻的清閑，何樂而不為？
早膳后，云碩便吩咐道：“給郡主換衣裳，準(zhǔn)備出發(fā)了。”
“去哪兒？”韓芊詫異的問。
“去狩獵。”云碩的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這么冷的天？有什么可狩的呀？”韓芊皺眉問。
“冬天有冬天的好，去了就知道了?！痹拼T拿過宮女手里的暖帽來給韓芊帶上，又問：“你該不會是不想去吧？”
“去！去??！”韓芊連忙點(diǎn)頭。
云碩滿意的微笑道：“那趕緊的，我們晚上要在行宮住，雖然那邊各色都還算齊全，但隨身用的東西都要帶上，以免不習(xí)慣。”
吳緲忙應(yīng)道：“陛下放心，小郡主用的東西奴才都收拾好了?！?br/>
“那就好了?！痹拼T幫韓芊系好斗篷的帶子，有打量了兩眼，滿意的說道：“走吧?！?br/>
“我三哥去不去？”韓芊又問。
“不去。”云碩這回是鐵定了心不帶韓芊親近的任何人，除了自己之外。
韓芊畢竟還是孩子，沒想那么多，只要好玩就行。
云碩帶著韓芊出宮上了龍輦，由千夜千尋率領(lǐng)一對護(hù)衛(wèi)，另有誠王世子，燕王世子，恒王世子等幾位皇室貴胄子弟左右相隨，一起簇?fù)碇ヱ{出京往皇家狩獵場而去。
韓芊一路上都很興奮，這是她頭一次去狩獵場，之前云碩跟她說過好多次，但一直沒有兌現(xiàn)。當(dāng)初她跟著木蘭大將軍學(xué)騎射的時候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過自己策馬馳騁，拉弓搭箭，射殺獵物的情景。
如今夙愿以償，心里的激動可想而知。
云碩看著小丫頭每過一會兒就趴去車窗往外看，起來坐下折騰了十幾回，甚至都不顧馬車顛簸碰了腦袋，于是伸手把人拉回來箍?。骸皠e看了，到了自然會停下?！?br/>
“還有多遠(yuǎn)啊！怎么還不到，天都黑啦！”韓芊焦急的說道。
“不用著急，反正天黑前能到?！?br/>
“那今天不是沒辦法打獵了？”韓芊遺憾的問。
云碩微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兒，輕笑道：“本來就沒打算今天去，至少要明天了。我們這次去在行宮住幾天再回，放心，一定讓你玩得痛快。”
“嗯，我要獵一只狐貍，最好是白色無雜毛的那種?！?br/>
“哦？”云碩饒有興致的看著韓芊，“你要白狐作甚？”
“給慕哥哥做一個圍脖兒?！表n芊毫不猶豫的往云碩的心口插了一刀。
“……”云碩一口氣沒上來差點(diǎn)給郁悶死。
龍輦門口靠著的吳緲見狀，忙笑道：“小郡主，再過幾日就是萬歲爺?shù)膲鄢嚼?。你要送什么禮物給咱們?nèi)f歲爺呢？”
韓芊驚訝的回頭看著云碩，問：“真的呀？”
云碩挑了挑冷峻的眉，表示默認(rèn)。
“可是，身為皇帝，不是富有四海，坐擁天下嗎？這天下什么都是你的，難道還缺一份生辰禮？”
云碩無語的抬手揉了揉眉心，緩緩地靠在身后的軟枕上。
“怎么啦？”韓芊湊過去看著他的臉，問，“我說錯話啦？”
云碩眼前靈光一下，忽然坐起來掐著韓芊的胳膊，咬牙問：“你這丫頭是不是故意的？”
韓芊哈哈一笑，反問：“你猜呢？”
云碩咬了咬牙，忽然伸手去她的腋下亂抓一起。
韓芊頓時被一陣奇癢襲遍全身，揮著雙手胡亂推著，一邊笑道：“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不敢了！哈哈哈……皇帝哥哥饒了我……我錯了，哈哈……”
銀鈴般的笑聲從龍輦里傳出來，把隨行的護(hù)衛(wèi)以及世子爺們給聽得一愣――這誰家的丫頭這么放肆？敢在龍輦里笑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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