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三人的臉上寫滿了精彩,場面一時間落針可聞。
在經(jīng)過一陣短暫的寂靜后,秦烈先爆發(fā)了,他拍案而起,“開什么玩笑!委身惡魔?我絕不同意!”
“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了,給我坐下!”
烏綰綰的反應更為激烈,但針對的目標并非秦嵐,而是神色激動的秦烈。
秦烈被這么一喝,下意識就坐回了椅子上。
但又見女人眼中的興奮,不用猜,都能明白自家老婆的意思。他正要開口,卻讓烏綰綰一個冷厲的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
而后,烏綰綰跑過去一把抓起秦嵐的玉手道:“真的嗎?真的嗎?嵐嵐你真要和那個惡魔…不對,是林楓成親?”
秦嵐略作沉吟,緊接著回道:“不太確定,但我相信,他就是那個適合的人。”
“只是適合嗎?”似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問秦嵐,烏綰綰轉(zhuǎn)頭面向了秦弈,“父親,你的意思呢?”
“呃…”恍然間,秦弈才回過神,他手撫長須,一臉平靜道:“我想聽聽嵐嵐的理由?!?br/>
“父親,這……”
見秦弈都沒有出聲反對,秦烈不禁開口了,可話到半途,便被秦弈打斷了。
“嵐嵐早已成年,素來懂事,雖有倔強,卻從不會無理取鬧。自成人禮后,前來求親者多不勝數(shù),你可見嵐嵐正眼瞧過一人?如今卻傾心于異世之魔,想來必有因果。如此,何不聽聽她的想法?”
秦烈苦澀,真想檢查一下女兒是不是中了什么妖術(shù)邪法,但當下妻子支持,父親又持保留意見,他真是憋了一肚子話沒處說。
這會,烏綰綰也開口了。
“嵐嵐,快講講你和林楓之間的風月軼事,也好讓你那死心眼的爹爹死心。”
秦嵐側(cè)目,這分明是你的個人愛好吧……
雖是如此想著,秦嵐也沒再嗆聲烏綰綰,她語調(diào)平穩(wěn)道:“其實也沒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了。想必你們也知曉,依我的性格,當一軍統(tǒng)有余,運籌帷幄,七竅卻只通六竅。單是軍事還好說,但城中內(nèi)務繁雜,實不適合我?!?br/>
“而那個人,遇事之后,總能提前推演數(shù)步,途中所遇之事,少見其煩憂,可謂是盡在掌握。”
“一城之主之位,非將才可任,非帥才不可當。我缺幾分果決,即便日后磨礪,也非最佳人選。至于其心性,依我多日觀察,絕對可以保證。況又有契約在身,擇其為夫,對我而言當是最好的選擇?!?br/>
“……”
秦嵐述畢,三人又不約而同的沉默了。就連剛才反對聲最強的秦烈,都難得沒有出聲。
只是三人所想之事又各不相同,聽完,烏綰綰目露失望道:“就沒有感情因素在內(nèi)嗎?”
“感情?”秦嵐微微一愣,并沒有深想這個問題。
見母親發(fā)出了疑問,她稍加思索后,回答道:“感情的話,應該有吧。我感激他的出現(xiàn),并在困危之時救了我。至于其他,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總之不會反感就是了。”
“就只有感恩?”烏綰綰手捂前額,一陣頭疼,她又追問道:“那嵐嵐你喜歡他嗎?就沒有過特別的感受?”
秦嵐追憶著,腦海中亦浮現(xiàn)過了數(shù)日前的一幕幕。
見男人吃癟時,她會開心;偶爾不經(jīng)意間的觸碰,也會心跳加速;若男人和林瓏過分親密,確有過郁悶……
種種感覺不一而足,如果這算是喜歡的話,可能真的有點吧。
在注意到秦嵐表情的變化后,烏綰綰就懂了,她拍拍胸口道:“嚇死我了,看你對他有感覺,娘親便放心了。”
秦嵐把頭一偏,并沒有完全聽懂烏綰綰的話。
這時,秦弈突然開口道:“烈兒,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真如嵐嵐所言,我倒是有些好奇這個林楓了。我想見他一面,感謝他對嵐嵐的救命之恩,但結(jié)親一事,我仍不贊同?!?br/>
畢竟是與魔人牽扯甚深的惡魔,光是其進入暴風城,就跨過了秦烈的底線。但有恩于秦家也是事實,可想要關(guān)系再進一步,他的回答只有兩個字:沒門!
然而,秦烈在這個家有話語權(quán)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方才一問,不過是秦弈稍帶的。這不,秦弈根本沒理會秦烈,只是對秦嵐道:“明日把他請來府上吧,見過面后,才能有個確切定論?!?br/>
“聽到了嘛,嵐嵐,明天,可一定要把女婿帶回家?!睘蹙U綰眉開眼笑,顯然是想到了什么開心的事。
秦嵐見狀,就知道自己這母親又開始不安好心了。
但雙方會面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避免的,點頭應下后,她也只能為林楓祈禱……
再說林楓,他和林瓏于夜市間巡游一圈,便來到了一家旅店前準備下榻。至于城主府發(fā)生的一切事宜,皆不知情,亦不知明日所要面對的命運。
銀楓旅館!
或是其中帶了個“楓”字,引得林楓駐足而觀,停下后,他淡淡道:“今晚便就這里吧。”
林瓏自是無所謂,緊跟著林楓進了門。
只是與繁華的街市不同,這間旅館燈光昏沉,稍顯冷清。廳中不見食客,亦不聞人聲。若非柜臺前還有昏昏欲睡一人,兩人還當是進了鬼店。
“公子,這里好生陰森,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吧?!?br/>
林楓聞言,亦是皺眉,雖也有此意向,但和那老板娘對上視線后,他還是對著少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而此時,老板娘也走了出來,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著一身尋常衣物,不俗倒也不艷。
“今兒的倒是稀奇,怎有客人到訪。兩位客官,可是要來住店?”
雖對環(huán)境頗有微詞,但基本的禮貌也不能丟了。林楓點頭,又瞟向樓上道:“今日初到城中,卻似無頭蒼蠅亂轉(zhuǎn)。夜來泊宿,只是這店中怎不見其他客人?”
“客官想必是第一次來暴風城吧?!崩习迥餁v經(jīng)紅塵十余載,又如何聽不出林楓話中的深意,她笑道:“暴風城向來守備森嚴,亂域之人想入,方要經(jīng)過嚴格盤查和他人作保,尋常人,自是難得其路。而城后王國,人人安居樂業(yè),又有誰會來這戰(zhàn)亂之地謀營生。是以,這行業(yè)并不景氣,一月來,能接待十數(shù)人已是不錯?!?br/>
“原來是這樣……”
聽了老板娘的解釋,林楓亦生出幾分明悟,卻又道:“如此薄利,應難滿足日常消耗。明明入不敷出,店家緣何還要堅持?”
老板娘幽幽一嘆,苦笑道:“城中大多賺錢營生,皆被錢多多商會壟斷,尋常人沒個靠山,想謀生計,只能如此慘淡經(jīng)營。好在夫家于軍中謀差,日常用度倒也不愁。祖上留下的這家店,平日打點著,就當是打發(fā)時間了?!?br/>
錢多多商會……
在夜市中,確見過不少掛有此商會徽記的店面,就連身上所穿之衣,也是從其商鋪中購買的。
只是迷失大陸好像并沒有反壟斷法的存在,否則,也不會出現(xiàn)這種一家獨大的局面。
不過,這和林楓也沒有太大關(guān)系,搖頭之際,老板娘又道:“不好意思,尋常也沒個人來,一時間說多了??腿耸莵碜〉甑陌?,請問要開幾個房間?”
林楓:“兩個!”
林瓏:“一個!”
兩人同時開口,得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回答。
林楓眉頭微蹙,雖不明林瓏之意,但還是再次強調(diào)道:“兩個房間!”
話音一出,林瓏臉上寫滿了不悅之意,她亦堅持道:“只要一個!”
兩人爭論不休,互不相讓,老板娘見一時也沒個定論,便插話道:“敢問你們二人是什么關(guān)系?夫妻的話,一間未有不可,小店床也寬敞,足能睡下?!?br/>
夫妻?
林楓聞言,頓時一頭黑線。他很想問問對方,究竟是怎么想到這上面去的。
但事實上,真能怪老板娘嗎?只能說雙方在認知上有所偏差。
林楓如今的容貌,也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在迷失大陸,早已算作成年。而林瓏,雖身形消瘦,但畢竟成長于混亂之地,相較同齡人而言,亦多了幾分成熟。
在這個世界,年過十六便可娶妻生子。又見兩人相伴而行,也難怪老板娘會有剛才那番疑問。
可正當林楓要否認時,林瓏已經(jīng)先開口了。
“老板娘誤會了,我只是公子的侍女,想同處一間,不過是為了方便照料公子起居?!?br/>
林楓剛想說不用,卻見老板娘點頭道:“原來如此。但這樣的話,一個房間確有些不合適。如今客房盈余,便為你們安排相鄰兩間好了?!?br/>
“如此甚好!”
林楓打心里感激老板娘,但就在他以為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時,林瓏又有了別的理由。
只聽她如是道:“雖是相近,也多有不便。而且,此時店中寂寥,單我一人的話,或也有些害怕?!?br/>
不便?
住在一起才不方便好伐。至于害怕,林楓真想說信了你的鬼。
但旋即又尋思,今日他在林瓏面前確實殺了不少人,當時少女雖嘴硬不怕,身體卻是在顫抖。
如此想來,或也不是借口。
正當林楓猶豫間,老板娘或是被兩人折騰的不耐煩了,她道:“滿足你們要求的房間不是沒有,每晚一個金幣,可以承受的話,那就掏錢吧?!?br/>
林楓二話不說,直接將五個金幣拍在了桌上,他豪氣道:“先安排五晚!”
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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